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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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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着有小朋友在场，难得见面的三人没有喝酒，边涮火锅边聊天。乔桉一家打算去省外过年，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得了。”乔桉碰碰宋思文的胳膊说。
宋思文知道他是好意，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有些含糊地说：“不用了，我最近挺忙的。”
乔桉略有些担心的眼神在宋思文身上停了两秒，楚衣咬着筷子打量着，本能地觉得这两人有事瞒着自己。
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好贸然开口。
快九点，楚衣送小朋友回家，乔桉又待了会儿也告辞了，宋思文独自刷碗，刷到一半的时候皱着眉头，握了一下油乎乎的手，觉得应该买台洗碗机在家放着。
一直到躺在床上他还在想这事，搜了一下洗碗机的价格，又觉得自己的手不是那么金贵。
当初学什么钢琴啊，去新东方卖洗碗机得了。
宋思文盯着天花板，心里计算着行程。
圣诞节那天去见面会，三十一号出席年末，虽然没有舞台，但也要有所准备，见面会结束之后估计肯定是要泡几天练习室的。
公司离这边有点距离，他早上要早点出发。说起来公司练习室里也有床和休息室，要不干脆那几天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还要跟楚衣说一声。
他怎么什么都要跟楚衣说？
宋思文翻了个身，有些心烦气躁。
门外响了一下，是楚衣轻慢的关门声。宋思文眼皮一跳，慌乱地闭上眼。
街上圣诞的气氛越来越浓，贸易中心更是如此，再加上尚嘉的艺人今天在这里举行见面会，门口的立牌海报花花绿绿一大堆，就更热闹了。
门口排队检票的人里里外外把贸易中心围了好几圈，放眼望去全是打扮得隆重漂亮的女孩子，各个背着大包小包，里面放着给自己偶像准备的信和礼物。
宋思文正好和心意在一间艺人休息室，心意很友好，一见面就送礼物，连随行的工作人员的份都没拉下。宋思文躬身接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礼盒。
心意看一眼就知道是某珠宝品牌新推出的碎钻手链，她那就有一条，是品牌方没上市时就送给她的。
“这个很贵吧？”心意轻轻一笑，没拒绝宋思文的好意，她知道宋思文在公司的这几年其实根本没挣什么钱，这条手链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奢侈了，但更乐意卖他一个好，“我喜欢了很久，想买的时候已经没货了，真的谢谢你。”
宋思文抿唇一笑，“你喜欢就好，我从来没有送过女孩子礼物，这个是小小帮我挑了很久的。”
心意看了眼小小，点头，“也特别特别谢谢你。”
小小受宠若惊，“心意姐，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工作人员来敲门，提醒可以去现场了。
心意的位置跟奥斯靠得很近，都在中心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前面乌泱泱的全是粉丝，虽然能真正面对面的只有两百个名额，但来的却远远不止这些，贸易中心几乎都快被挤爆了。
宋思文原以为自己不会来多少粉丝，甚至可能连票都卖不完，但眼前却是密密麻麻几百个，没买到票的都站在线外举着相机。
镜头闪得宋思文眼睛疼，他看了身后的小小一眼，见她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呆怔样子，默默咽下了嘴里的感叹。
上午十点，见面会正式开始。
宋思文这边排在第一个的估计是个站姐，她刚一坐下把宋思文的海报明信片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宋思文，就忙着从手里的大袋子里拿礼物。大大小小几乎五六袋，既有国际大牌也有手工玩偶，琳琅满目。然后又从大袋子底下抽出一大叠信纸，“啪”的一下拍到宋思文的桌子上才开口，“思文，你好呀，我是SEVEN站的，你出道这么多年，那逼公司终于放你出来见家人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你一定要收下。”
“你好，”SEVEN站是他奋斗两年唯一一个站子，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站姐会那么年轻，出手又那么阔绰，他轻轻一笑，压下心里的震惊 ，一边签名一边说，“谢谢你们喜欢我。”
宋思文没有特意练过签名，他字写得好，小时候被揪着刻意练过，随手一写就是笔锋漂亮的行楷，跟其他明星充满设计感的花体签名相比，宋思文的签名反而更具有辨识度。
甚至早期的时候，有不少人都是因为宋思文清新脱俗的字而关注他的。
站姐一只手拿着手机录像，另一手比了个心，看见宋思文的签名之后满意一笑，又从口袋里拿出好几张宋思文的拍立得小卡，睁着大眼睛小声说：“思文，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也签了？”
宋思文接过来，边签边问：“你是来进货的么？”
站姐没说话，举起另一部手机，“来思文，比个心。”
宋思文手里还拿着笔，两手对在胸前，比了一个很传统的爱心。
时间有限，站姐拍完照就赶紧拿着东西走了，其他粉丝也都是一样，送信签字拍照一条龙。
直到中间有粉丝尝试着想给宋思文带兔耳朵发夹并且宋思文答应之后，三件套就变成了四件套。
开工快两小时，宋思文带了五六十个发饰，他吐出一口气，心说原来这就是营业么？
“思文哥哥，这是我给你的信。”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生坐下，礼物被她放在一边。
她笑着说：“思文哥哥，我嘴巴笨，怕说不出我想对你说的话，所以就写下来了，你看看。”
这个人手里没拿海报和明信片，宋思文疑惑一瞬，但出于对粉丝的信任，他几乎没有停顿地就打开了信。
信很长，字是打印上去的，用的是红色的墨，宋思文打开的一瞬间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宋思文看了下去。
【你好，宋思文。我是小枝，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不知道你有没有爸爸妈妈，你爸爸妈妈看着你整日涂脂抹粉陪酒卖笑的样子会不会被气得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宗？
当明星那么好玩吗？不就是个戏子，最下贱的人，真以为自己多高贵了？焚书坑儒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们这群戏子一起埋了？
不会跳舞出什么道，当初说累晕在训练室，其实不知道去哪里花天酒地了吧？去录节目还哭丧着个脸，你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妈，上节目就是为了逗我们开心，你这都做不到你上尼玛节目呢？你有脸拿那个通告费吗？你知道你在拿钱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温饱线上挣扎吗？
没实力只会抱大腿的东西，也就仗着自己有那张脸了，但是你也不好看啊，真的很丑，长得很像猴子啊，没人跟你说过吗？你爸妈不会不知道吧？人丑又爱作，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会不会一把掐死你啊？
我要是你妈，我可能还要掐死我自己，生下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丑东西。
我听说你最近翻红是因为靠上了你们公司上面的人，谁啊，男的女的？玩得花吗？你有没有被折磨的很惨啊？如果没有的话我真的会伤心的。
说真的啊，我真的很讨厌你，因为你这样的，懂得都懂，对吧，一看就是待睡，自己什么成分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见不见呐？】
宋思文平生第一次恨自己看文章快记忆力好的优势，他出道以来没少被骂，但是怼到脸前的还是第一个。他捏着信纸，抬头盯着黑裙子女生，眼圈发红，几乎是咬牙切齿，“你要干嘛？”
女生笑盈盈的，用眼神示意宋思文，“还有一页呢思文哥哥。”
宋思文没动，瞪着她的样子几乎有些失态。
女生更加畅快了，声音提高了点，蛊惑地说：“思文哥哥你快看啊，我给你写的信，我写了很久很久哦，每个字都是我的心里话哦。”
宋思文张大嘴巴做了个深呼吸，盯着女生的眼睛把信翻了一页。
还是红色的字，字体小了很多，密密麻麻印了一整页。
【宋思文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伤风败俗丢人现眼。
你爸妈以后一定会被你气死！
宋思文下地狱。
以后别投胎了。】
你爸妈以后一定会被你气死！
这句话像把刀子一样狠狠戳进宋思文的心脏，再狰狞地转几圈，直到血肉模糊痛不欲生才好。宋思文忍不住发抖，想反驳又没有办法张嘴。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他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他父亲死前绝望的样子突然浮现在宋思文的脑海里，然后就再也无法消散了。
有一瞬间，宋思文甚至以为她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他几乎快要晕厥过去，耳边的喧闹逐渐变成嗡鸣，刺痛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直到后面不明所以的粉丝开始骚动，小小从后面踢了一下宋思文的椅子，宋思文才回神。他顾及着其他人，努力尝试着把这天大的委屈咽进肚子里，他强行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对着那女生说：“谢……谢。”
女生嫣然一笑，拿过放在一旁的礼物，“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拆开看看。”
宋思文下意识拒绝，“我不要……”
“你都收其他人的礼物了，怎么能不收我的呢？”
女生笑着拆开礼物。
宋思文无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血液逆流手脚发冷，浑身的汗毛几乎站立，恐惧地不像话。
下一秒，他就被透明液体泼了满脸。
礼盒是用恶作剧的盒子改造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的弹簧，居然能撑起那么大一杯水。
女生哈哈笑出声，站起来，“这是我们那的风俗，也是我对你的祝福呢。”
“希望我对你的期望，早！日！成！真！”
水里还有冰块，刺激地宋思文几乎失去了反应能力，遇城十二月，零下九度的天，水里的冰碴子砸得宋思文的脸生疼。
小小和后面等待的粉丝一同愣住，包括离得近的其他粉丝。
还是小小最先反应过来，她冲过来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宋思文擦脸，语气带了显而易见的哭腔和着急，“思文哥，你怎么样啊？”
宋思文还在发抖，眼神直愣愣的。
有一瞬间，他居然有些庆幸，幸好杯子里只是冰水而已。
小小抹了一下鼻子，突然绕过了桌子，扬手就要打女生得意洋洋的脸，随后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宋思文的助理，自己做什么都会影响到宋思文。她放下手，朝着那个女生吼，“你干什么呀？”
后面一位的粉丝可没什么顾及，她冲过来一把推开女生，“你他妈的有病啊？大冬天的泼人一脸水好玩吗？你妈没教过你尊重人是吧？”
那女生也不服气，反推了回去，“关你屁事，你算老几敢推我？”
粉丝一个踉跄，两手撑住桌子，哪怕宋思文反应过来后飞快遮住，但也被粉丝看见了那抹刺眼的红色和恶毒的诅咒。
她当即就炸毛了，起身扬手甩了女生一巴掌，“你他妈神经病别来这发疯。”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场馆里闹哄哄的，保安从后面进来带走了女生，那女生一改之前温婉的样子，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边挣扎边大喊，“宋思文，你下地狱去吧！”
小小和粉丝快心疼坏了，那个冲出来的几乎快哭了，哽咽道：“思文，你别听她胡说，你不是这样的……”
宋思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姿态，他握紧颤抖的右手，嗓子因为过度压抑而沙哑，反而开始安慰粉丝，“你没事吧？没有伤到吧？你别管我，我……不在意的。”
粉丝一抹眼泪，“之前你在网上被欺负我们保护不了你，今天还能让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黑粉欺负了吗？”
宋思文想笑一下，但是连扯一下嘴角都做不到了，他低声道：“谢谢你们。”
后来的见面会照常进行，只是宋思文和粉丝们之间多了很多的小心翼翼。小小提高了警惕，后面再也没收过任何礼物，信也不拆了。
宋思文强撑着精力配合着签名拍照，后面有还在情绪中没出来的粉丝，他还要安慰他们。一上午结束，心力交瘁。
斌哥闻声而来，先是安慰了宋思文一番，又临时取消了宋思文下午的见面会。
没办法，宋思文现在的状态别说继续营业了，连正常开口说话都难。斌哥叹气，祈祷他别影响年末盛宴。
他看着靠在椅背上出神一言不发的宋思文，摆摆手让小小送他回家了。
宋思文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掉了，连呼吸都是密密麻麻的痛楚，他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都是父母的样子。他又睁眼，眼前是鲜血一样的红。
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里。
小小不放心，亲自送他回了家，盯着他上床后才关门离开。
锁门的一刹那，小小彻底绷不住，蹲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哭着拨通了楚衣的电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