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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用期 ...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江淮来说,这三天过得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查房、写病历、被主任骂、被病人夸、被护士翻白眼,唯一的不同,是手机里多了一个对话框。
【你弟(暂定)】:哥,你今天几点下班?
【jh】:十点。
【你弟(暂定)】:这么晚?
【jh】:你以为医生是朝九晚五?
【你弟(暂定)】:那你不是医生,是“医牲”。
【你弟(暂定)】:哥,你们医院有Wi-Fi吗?
【jh】:有。
【你弟(暂定)】:密码是多少?
【jh】:你问这个干嘛?
【你弟(暂定)】:我想远程给你加油。
【江淮】:……你还是别加了。
【你弟(暂定)】:哥,你吃晚饭了吗?
【jh】:还没。
【你弟(暂定)】:那你快吃。
【jh】:没空。
【你弟(暂定)】:那你记得多喝水。
【jh】:你是我妈吗?
【你弟(暂定)】:我是你弟,待遇比你妈差一点。
【jh】:差在哪?
【你弟(暂定)】:差在我不能打你。
【jh】:……
对话总是以江淮的无语告终。
他发现,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在最普通的对话里,把气氛搞得又好笑又心酸。
第三天下午,鉴定中心的结果出来了。
江延发来一张照片——一张打印得很正式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最后一行写着:
【支持江淮与江延为同父异母兄弟关系。】
下面是鉴定人签名、日期、盖章,一应俱全。
【你弟(暂定)】:官方认证了。
【jh】:嗯。
【你弟(暂定)】:那我现在可以正式叫你哥了吗?
【jh】:你之前不是一直这么叫?
【你弟(暂定)】:之前是试用,现在是转正。
【jh】:……你还有试用期?
【你弟(暂定)】:当然。
【你弟(暂定)】:试用期结束,要涨工资的。
【jh】:你工资谁发?
【你弟(暂定)】:你啊。
江淮笑了笑,发了个666的红包,对面秒收。
【你弟(暂定)】:谢谢哥。
抬了抬手,江淮把备注框里的“你弟(暂定)”四个字猫猫敲掉。
那天晚上,江淮下班比平时早了一点,九点半就从医院出来了。
他刚走到地铁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江延】:哥,你下班了吗?
【jh】:刚出来。
【江延】:那你等我一下,我请你喝奶茶。
【jh】:你不是没钱?
【江延】:这不是你刚给我发的钱嘛。
江淮站在地铁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对面走去。
医院对面的奶茶店不大,灯牌亮着粉红色的光,玻璃门上贴着几张促销海报。
他推开门,一股甜腻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角落刷手机。
江延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有点乱,手里转着一根吸管,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听到门铃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立刻站起来:“哥。”
“你怎么跑过来了?”江淮走过去,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妈知道吗?”
“知道。”江延说,“她说,既然鉴定结果出来了,就让我来认亲。”
“认亲?”江淮有点无语,“你以为我们在拍古装剧?”
“差不多。”江延说,“你看——”
他把桌上的奶茶推过来:“这是你的。”
“什么?”江淮看了一眼,“你给我点了什么?”
“珍珠奶茶,少糖,去冰。”江延说,“我猜你这种人,肯定不喝甜的。”
“你还挺会猜。”江淮说。
“那当然。”江延得意,“我观察能力很强的。”
“比如?”江淮问。
“比如——”江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肯定又被主任骂了。”
“你怎么知道?”江淮有点惊讶。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江延说,“就像我数学考了五十九分的时候。”
“……”江淮扶额,“你能别拿自己举例吗?”
“事实胜于雄辩。”江延一本正经。
“今天主任为什么骂你?”他问。
“因为我病历写得不够详细。”江淮喝了一口奶茶,“他说我‘态度不端正’。”
“那你态度端正吗?”江延问。
“我态度很端正。”江淮说,“就是手有点酸。”
“那你可以跟他说——”江延说,“‘我态度端正,就是身体不端正’。”
“……”江淮被他逗笑了,“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江延说。
奶茶喝到一半,江延突然问:“哥,你住哪?”
“离医院两站地铁。”江淮说,“怎么了?”
“我想送你回去。”江延说。
“不用。”江淮说,“你回家也挺远的。”
“我今天不回家。”江延说。
“?”江淮看着他,“你不回家,你妈不打死你?”
“不会。”江延说,“我跟她说,我今天住你这。”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江淮问。
“刚刚。”江延晃了晃手机,“我发消息你没回。”
江淮拿起手机一看——
【江延】:哥,我今晚住你那。
【江延】:你要是不回,我就当你默认了。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你这叫默认?”江淮有点无语,“你这叫强行绑架。”
“亲兄弟之间,不存在绑架。”江延说,“这叫亲情。”
“我们才刚认识三天。”江淮说。
“法律上已经确认关系了。”江延说,“你要对我负责。”
“我对你负什么责?”江淮问。
“负责让我有地方住。”江延说,“负责让我有饭吃。”
“你妈听到这话,估计得当场晕倒。”江淮说。
“我妈说,你要是敢不管我,她就来医院门口拉横幅。”江延说。
“拉什么横幅?”江淮问。
“‘市一院医生不认亲弟弟’。”江延一本正经,“再配一张你的照片。”
“……”江淮扶额,“你妈电视剧看多了吧?”
“她最近在追《豪门恩怨》。”江延说,“受影响了。”
“那你呢?”江淮问,“你也受影响了?”
“我受的是生活的影响。”江延说,“生活比电视剧狗血多了。”
奶茶喝完,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有点不真实。
“走吧。”江延背起书包,“我送你回家。”
“你是住我那,不是送我回家。”江淮纠正。
“一样。”江延说,“你家就是我半个家。”
“什么时候变成半个家了?”江淮问。
“从鉴定结果出来那一刻。”江延说。
“你还挺会占便宜。”江淮说。
“亲兄弟之间,不存在占便宜。”江延重复,“这叫亲情。”
他们一起往地铁站走。
夜风有点凉,吹在人脸上,带着一点秋天的味道。
“哥。”江延突然问,“你一个人住?”
“嗯。”江淮说,“租的隔断间。”
“多大?”江延问。
“不到十平米。”江淮说。
“那我今晚睡哪?”江延问。
“地上。”江淮说。
“……”江延停住脚步,“你这也太残忍了吧?”
“你不是说你成年了吗?”江淮说,“成年了就要学会吃苦。”
“我还没成年。”江延说,“我才十七。”
“你前几天不是说你成年了?”江淮问。
“那是对你妈说的。”江延说,“对我哥,我永远是小孩。”
“你这变脸速度挺快。”江淮说。
“这叫随机应变。”江延说。
地铁来了又走,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下班回家的打工人,脸上写满了疲惫。
江延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广告牌,突然问:“哥,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怕什么?”江淮问。
“怕鬼。”江延一本正经,“你们医院不是很多故事吗?”
“你一个高中生,还信这个?”江淮有点无语。
“我不信。”江延说,“但我妈信。”
“你妈还信什么?”江淮问。
“信星座、信塔罗牌、信风水、信养生、信保健品。”江延说,“就是不信我爸。”
“……”江淮被他逗笑了,“你妈挺会生活。”
“她是挺会折腾。”江延说,“前几天,她买了个什么‘量子能量手环’,说戴上能包治百病。”
“有用吗?”江淮问。
“有用。”江延说,“戴上之后,她的钱包迅速变瘦了。”
“……”江淮扶额,“你这嘴,真毒。”
“没办法。”江延说,“被生活逼的。”
地铁到站,他们一起下车。
江淮住的小区是老小区,楼道里的灯坏了几盏,昏昏暗暗的。
“你住几楼?”江延问。
“六楼。”江淮说。
“没电梯?”江延问。
“没。”江淮说。
“……”江延沉默了两秒,“哥,你这是在锻炼身体。”
“免费健身房。”江淮说。
他们一路爬楼,爬到六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
“你平时都这么爬?”江延扶着栏杆,“你这是在拿生命上班。”
“你以为医生容易?”江淮掏出钥匙,“工资不高,压力大,还得爬六楼。”
“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住?”江延问。
“没钱。”江淮说,“房租便宜。”
“你不是医生吗?”江延说,“医生不是应该很有钱?”
“你电视剧看多了。”江淮打开门,“规培医生,就是廉价劳动力。”
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局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这就是你家?”江延走进去,四处看了一眼。
“嗯。”江淮把包放在书桌上,“小是小了点。”
“挺温馨的。”江延说。
“温馨?”江淮有点意外,“你从哪看出来的?”
“从你桌上那盆绿萝。”江延说,“还活着。”
“……”江淮看了一眼桌上的绿萝,“它差点死了。”
“那说明你照顾得还行。”江延说,“比我强。”
“你养过什么?”江淮问。
“养过一只仓鼠。”江延说,“后来它越狱了。”
“越狱?”江淮问。
“对。”江延说,“从笼子缝里钻出去的。”
“你笼子缝有多大?”江淮问。
“大概……”江延比划了一下,“比它胖一点。”
“……”江淮扶额,“你这是放它自由。”
“是啊。”江延说,“我妈说,这叫放生。”
“你妈还挺会安慰自己。”江淮说。
“她最近在学佛法。”江延说,“说要放下执念。”
“放下什么执念?”江淮问。
“放下对我爸的执念。”江延说,“结果昨天看到他以前的照片,还是骂了半个小时。”
“……”江淮无语,“你妈这佛法,修得不太好。”
“你别这么说。”江延说,“她已经很努力了。”
“你还挺护着她。”江淮说。
“那当然。”江延说,“她是我妈。”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我也有哥了。”
“你别这么说。”江淮说,“听着像在分家产。”
“我们家也没什么家产。”江延说,“除了一堆烂账。”
“你家有什么烂账?”江淮问。
“房贷、车贷、信用卡。”江延说,“还有我爸以前留下的债。”
“你妈一个人还?”江淮问。
“嗯。”江延说,“她脾气不好,但挺能扛。”
“你呢?”江淮问,“你扛什么?”
“我扛她的情绪。”江延说,“她骂人的时候,我就听着。”
“你不还嘴?”江淮问。
“还啊。”江延说,“我跟她一起骂。”
“……”江淮扶额,“你们母子俩挺有默契。”
“那当然。”江延说,“我们是‘母子联合吐槽队’。”
“你以后别在外面说。”江淮说,“容易被人误会。”
“误会什么?”江延问。
“误会你妈有精神问题。”江淮说。
“她确实有一点。”江延说,“医生说她有点焦虑。”
“你带她去看了?”江淮问。
“嗯。”江延说,“我跟她说,‘你要是不去,我就去’。”
“她就去了?”江淮问。
“她以为我要去看精神科。”江延说,“吓一跳。”
“……”江淮被他逗笑了,“你这招挺绝。”
“没办法。”江延说,“我总得想办法让她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楼下小摊贩的吆喝声,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哥。”江延突然问,“你平时下班都干嘛?”
“回家,洗澡,睡觉。”江淮说。
“不追剧?不打游戏?不社交?”江延问。
“没时间。”江淮说。
“你这生活也太无聊了。”江延说。
“你以为医生是你?”江淮说,“放学就可以打游戏。”
“我也不打游戏。”江延说,“我要写作业。”
“你作业很多?”江淮问。
“挺多的。”江延说,“尤其是数学。”
“你数学很差?”江淮问。
“也不是很差。”江延说,“就是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那你挺稳定。”江淮说。
“稳定地让老师失望。”江延说。
“你老师怎么说你?”江淮问。
“说我‘有潜力,但不努力’。”江延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挺努力的。”江淮说。
“你怎么知道?”江延问。
“因为你现在还在跟我聊天。”江淮说,“没有拿手机打游戏。”
“……”江延被噎了一下,“你这夸奖有点勉强。”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补数学。”江淮说。
“真的?”江延眼睛一亮。
“前提是你别嫌我凶。”江淮说。
“你凶吗?”江延问。
“对病人不凶。”江淮说,“对学生挺凶。”
“那我是病人还是学生?”江延问。
“你是我弟。”江淮说。
“那你得对我温柔点。”江延说。
“你想得美。”江淮说。
“那我要考虑一下。”江延说,“要不要拜你为师。”
“你可以先试用。”江淮说,“试用期结束,再决定要不要转正。”
“你这是跟我学的?”江延问。
“互相学习。”江淮说。
夜深了,窗外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江淮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备用的被子,扔在地上:“你今晚睡地上。”
“……”江延看着地上的被子,“哥,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不是说你成年了?”江淮说,“成年了就要学会吃苦。”
“我还没成年。”江延说,“我才十七。”
“你前几天不是说你成年了?”江淮问。
“那是对我妈说的。”江延说,“对我哥,我永远是小孩。”
“你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可惜了。”江淮说。
“我演技一般。”江延说,“不过我哭戏挺好。”
“你还会哭戏?”江淮问。
“当然。”江延说,“我小时候每次考试不及格,就靠哭戏过关。”
“你妈吃这一套?”江淮问。
“一开始吃。”江延说,“后来她就不吃了。”
“为什么?”江淮问。
“因为她发现,我哭的时候,眼睛一点都不红。”江延说,“她说我‘业务不熟练’。”
“……”江淮扶额,“你妈还挺严格。”
“那当然。”江延说,“她对我要求很高。”
“要求你什么?”江淮问。
“要求我不要像我爸。”江延说,“要求我好好学习,要求我以后找个正经工作,要求我不要乱搞男女关系。”
“你乱搞过吗?”江淮问。
“没有。”江延说,“我连女同桌都搞不定。”
“你同桌怎么了?”江淮问。
“她嫌我烦。”江延说,“说我话太多。”
“你话确实挺多。”江淮说。
“那你嫌我烦吗?”江延问。
“……”江淮沉默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江延追问。
“就是还能忍受。”江淮说。
“那说明我有希望转正。”江延说。
“你转正什么?”江淮问。
“转正成你最喜欢的人。”江延说。
“……”江淮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你这话说得有点危险。”
“危险什么?”江延装糊涂,“我又没说我喜欢你。”
“你刚刚那语气——”
“那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江延一本正经,“你别想歪。”
“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把你赶回家。”江淮说。
“那我妈会来医院门口拉横幅。”江延说。
“……”江淮扶额,“你赢了。”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江延躺在地上的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哥。”他突然叫了一声。
“干嘛?”江淮躺在床上,闭着眼。
“你睡着了吗?”江延问。
“快了。”江淮说。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江延说。
“说。”江淮说。
“你后悔认我吗?”江延问。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你为什么这么问?”江淮问。
“因为我觉得,我挺麻烦的。”江延说,“家里有我妈,学校有老师,现在又多了个哥。”
“你觉得你是麻烦?”江淮问。
“有时候是。”江延说,“尤其是我妈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你觉得,我是麻烦吗?”江淮问。
“你不是。”江延说,“你是医生。”
“医生就不是麻烦?”江淮问。
“医生是救命的。”江延说,“我是添乱的。”
“你挺会给自己贴标签。”江淮说。
“那你后悔吗?”江延又问了一遍。
“你希望我后悔吗?”江淮问。
“不希望。”江延说,“但我怕你后悔。”
“怕我后悔什么?”江淮问。
“怕你后悔多了个弟弟。”江延说,“怕你后悔认识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延。”江淮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江延应了一声。
“你知道吗?”江淮说,“我以前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江延有点惊讶,“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妈。”江淮说,“羡慕你有一个,会为了你吵架、为了你骂人、为了你去学佛法的妈。”
“我妈也会骂我。”江延说。
“骂也是一种在乎。”江淮说,“比什么都没有强。”
“你妈呢?”江延问。
“她很好。”江淮说,“她一个人把我带大,很辛苦。”
“那你羡慕我什么?”江延问。
“羡慕你有一个,会为了你崩溃的人。”江淮说,“羡慕你有一个,会因为你而情绪失控的人。”
“你妈不会吗?”江延问。
“她会。”江淮说,“但她总是忍着。”
“忍着什么?”江延问。
“忍着不让我看到她崩溃。”江淮说,“忍着不让我担心。”
“你觉得那样不好吗?”江延问。
“好。”江淮说,“但有时候,我也希望她能像你妈那样,骂我一顿,哭一场,然后继续生活。”
“你这是在嫌弃你妈太坚强?”江延问。
“不是嫌弃。”江淮说,“是心疼。”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哥。”江延突然说,“那你现在还羡慕我吗?”
“现在不羡慕了。”江淮说。
“为什么?”江延问。
“因为我现在也有一个,会为了我跑来跑去、会为了我跟我妈吵架、会为了我来医院对面等我的人。”江淮说。
“谁?”江延问。
“你。”江淮说。
“……”江延沉默了两秒,“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江淮说。
“那你后悔认我吗?”江延又问了一遍。
“不后悔。”江淮说。
“真的?”江延问。
“真的。”江淮说,“至少,现在不后悔。”
“那以后呢?”江延问。
“以后再说。”江淮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那你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江延问。
“那我就把你赶回家。”江淮说。
“……”江延被他逗笑了,“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是在提醒你。”江淮说,“提醒你别太过分。”
“那我尽量。”江延说。
“你尽量什么?”江淮问。
“尽量不麻烦你。”江延说。
“你已经很麻烦了。”江淮说。
“那你还不后悔?”江延问。
“后悔也晚了。”江淮说,“鉴定报告都出来了。”
“那我就放心了。”江延说。
“你放心什么?”江淮问。
“放心你不会不要我。”江延说。
“谁说的?”江淮说,“你要是太烦,我就把你拉黑。”
“你拉黑我,我就去你医院门口等你。”江延说。
“你这是在威胁我。”江淮说。
“这是亲情。”江延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延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
江淮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斑驳的水渍,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弟弟”,有点吵,有点烦,有点嘴贫,有点幼稚。
但也有点……让他放不下。
他想起鉴定报告上的那一行字——
【支持江淮与江延为同父异母兄弟关系。】
原来,血缘这种东西,真的会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绑在一起。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捆绑,而是那种,细水长流的、一点点渗透的、让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发现——
你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习惯了他的消息,习惯了他的嘴贫,习惯了他在你最累的时候,发一句“哥,你下班了吗?”
江淮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接近将晚。
城市的灯光,把黑夜照得有点发灰。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生活,会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立刻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那种,缓慢的、安静的、一点一点改变的变化。
就像天色将晚的时候,太阳一点一点往下落,光线一点一点变暗。
你以为还早,可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你,已经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持续发送存稿中,前面的亲子报告其实是一场乌龙。。。遵纪守法审核求放过后面会补这块的剧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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