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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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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牧野和以往一样，过了八点才晃晃悠悠出现在酒吧门口，站在楼下和老板闲扯一阵，然后和店里的几个相熟的服务生挨个打招呼，墨迹半天才慢慢悠悠地上来。
这一套流畅的操作确实是让葛毅不禁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社会哥啊！”
除此之外，耿牧野花里胡哨的各种酒局游戏也让葛毅眼花缭乱的同时很快陷入耿牧野布置好的节奏，还没一个小时已经喝的可以和耿牧野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童扬看着对面亲热的俩人，摇摇头笑笑，举起杯子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夏诺适时地端着酒杯一碰他的杯沿，清脆一声。
童扬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夏诺已经仰头喝掉了杯子里的酒。童扬收回视线，把酒干掉放下杯子，手指摩挲着杯壁，嘴角的笑意加深一些，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渐渐熟悉了这种和夏诺很自然的相处模式，在夏诺的每一个自然的行为之中，得到自己内心所追寻的小接触和小满足。
回想起上一次也是同样的位置，那会儿夏诺还不认识童扬，那大概是童扬在这个酒吧最尴尬的一场酒局，那天真的是说什么都是言不由衷，做什么都是僵硬。
也不过两个多月，他已经和夏诺有了无数的重合的轨迹，有了许许多多交集，有了共同的朋友，或者可以说，他自己也算是成了夏诺的朋友……
而他最初的那些小心思，不但没有半点儿减少，反而随着这些变化，逐渐加深，加强。痴心后面的妄想二字，好像被不经意的抹去一些，童扬飘飘然认为，是不是可以更多……
“哎你想啥呢？”耿牧野伸手在他眼前打个响指，“回魂！”
“没。”童扬舔一下嘴唇，略显尴尬地给自己又添上一杯酒。
“怎么了？喝多了？”葛毅扒着桌子眼神没个聚焦，勉强撑起身子，朝着他的方向前倾过来。
迫使他赶紧往后仰躲开，“没！”
葛毅一边坐回去，一边不满地吐槽，“啧……躲什么？”
“玩点啥吧？”耿牧野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微笑看着童扬。
童扬躲开他的视线，端起杯子掩饰自己的慌乱。
“好！大哥你说咱们玩啥？”葛毅一拍掌附和。
“先来点儿真实的！”耿牧野拿过扑克牌在桌子上流畅地洗牌，然后花里胡哨地切牌，看的葛毅眼花缭乱，牌往桌子上一拍，下巴一仰语气轻佻挑衅地说到，“美女缠身，敢不敢玩？”
“美女缠身？”这已经是葛毅今晚听到的第三个新游戏了，“那是啥？”
“咳咳——讲一下规则啊！”耿牧野拿起架势，“你先报一个，比如红桃三，然后翻牌，如果这张牌和红桃三有关系，”耿牧野说着便翻开第一张牌，一张红桃J，“你看，同花，就喝一杯，顺子两杯，同花顺三杯，炸弹四杯，如果就是你喊的牌——那恭喜你，五杯！”耿牧野举着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晃。
“这——也太刺激了吧？”葛毅睁大眼睛身体往后躲一些，想必和童扬第一次听到这游戏一样的震惊。
“还有就是joker，大二，小三。直到你喊的牌和翻的牌完全没关系，才能到下一个人。”
“那要是一直有关系呢？”葛毅略带紧张地舔舔嘴唇，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那恭喜你啊！美女缠身了！”耿牧野邪笑，把牌插回去重新洗了牌直接放在葛毅面前，冲着他扬扬下巴，“不废话了，直接来！”
“童扬你先！”葛毅把牌推到童扬面前，一脸谄媚地笑。
“我先吧。”夏诺把牌往自己面前挪一些，\"黑桃三。\"然后不等其他人反应就已经掀开第一张。
“哈哈哈哈哈……你这运气果然是不怎么好啊……”第一张居然就是黑桃三，葛毅趴在桌子上狂笑起来。
耿牧野也在旁边毫不留情嘲笑，“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啊！”
夏诺无奈的摇了下头笑笑，“黑桃三。”
“你还叫黑桃三？”葛毅皱着整张脸伸着脖子看牌，“你是不是有毒？！”
这次的是黑桃K，抬头和童扬面面相觑，露出苦笑。
童扬知道夏诺酒量不错，但还是有些担忧这个局势，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被对面俩人肆无忌惮的笑声打断，他俩仰在沙发上了，“你是真滴霉啊兄弟！”
\"黑桃三！\"夏诺边说边再次翻牌，“艹……”
红桃四……
“裂开了啊！”耿牧野无情嘲笑。
“要不……”童扬伸手拦了一下，想稍微放水让这一轮赶紧过去。随着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他身上，自觉这确实又不是什么太好的想法，只得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要不你帮我叫一个吧？”夏诺噙着笑看向他。
“我叫？”他有些犹豫这合不合适。
“感觉你运气比较好，你就帮我叫一个吧。”夏诺的声音敲击着童扬的灵魂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点头。
“那就，黑桃三吧。”童扬犹豫一下，缓缓开口。
“啥？你坑他啊？”葛毅侧着身子把耳朵凑过来，用手使劲揪起来自己的耳朵，仿佛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好，那就黑桃三。”夏诺没看葛毅，而是十分顺从地用手指轻轻翻开牌，动作轻柔的好像是在翻一本珍贵的古书那样。
草花J。
童扬比夏诺更加关心那张牌，看到牌面的一刻，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嘴上依旧淡淡的语气，“幸好。”
夏诺把牌洗好，拉过童扬的手，把牌放在童扬手心里，轻声开口，“果然你运气好，”然后端起酒杯喝一口，“该你了，幸运儿。”
童扬被碰过的手背、手指、手心麻酥酥的，顾不上旁的什么东西，举着牌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睛睁的老大，呆呆的望着夏诺，心跳的飞快，想要跳出他的胸膛，住进夏诺的身体……
在烟雾缭绕之中用余光不经意瞟过身边的夏诺，他手握拳撑在太阳穴上，偏着头面对对面的两人，视线却始终落在桌面上，嘴角噙着温和而自在的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他带着温度的目光……
让他想到海。
不是那种广角镜头下一望无垠的海面，而是给了攀在水波纹上握住海水的手一个有温度的特写。
童扬无心加入耿牧野和葛毅没营养的对话之中，酒精摄入量太大，让他此刻连撞上夏诺的视线，都要反应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要躲开。
眼神、动作的慢放让原本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像是被加上莫名的暧昧滤镜，眼波流转中添上三分情欲，三分慵懒，剩下四分不可言说的味道。
身在其中不曾察觉，对面的葛毅却率先点破，“哎哎哎……干嘛呢你俩？眉来眼去的！”
童扬放下杯子坐直起来，干咳两声，没有去看对面的人，坦然地轻笑一声，点上烟，带着酒精的声音仿佛在给众人下蛊，“玩会儿别的吧！”
“行！你……你说玩啥？”葛毅已经喝的不那么清醒了，大着舌头，还结结巴巴的。
“never&ever吧。”
“说人话！”耿牧野一手支着脑袋，一手不满的拍两下桌子。
“你有我没有，或者我有你没有，就是……”
“哦哦哦……了解！”耿牧野打断夏诺的解释，“看看咱这理解能力，优秀！”
“可以！”葛毅对着耿牧野竖起大拇指，“那可真是相当的优秀！”
耿牧野笑起来把伸手捏着他的脖子往下压，嘴上絮絮叨叨“嘲讽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看他俩这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头疼，用手指轻按自己的鼻梁，挑挑眉。
葛毅喝多了还真不知道今天晚上怎么处理，耿牧野肯定是没喝醉，但看他这样子，也是反常的令人害怕。无奈摇摇头，转过头发现夏诺正盯着他。
迟缓地愣了两秒才开口问，“怎么……”
夏诺嘴角微扬，冲着他露出一个松弛但又有张力的微笑。
让他锁骨下方总是散漫的衬衫布料在一瞬间认真的绷紧起来。
“好了好了……来玩吧……”葛毅挣脱耿牧野的无情铁手，“那我先来了啊！”他举起五个手指，偏着头想了一会，率先发起进攻，“我谈过三次以上恋爱。”
夏诺发出一声轻笑，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扣下一根指头。
童扬自觉跟上，耿牧野则是杵着下巴眯着眼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问，“这要怎么算呢？网恋呢？闹着玩的谈呢？”
“不是吧？！你还网恋？”葛毅语气夸张且阴阳怪气，疯狂在耿牧野雷区蹦迪。果然耿牧野二话不说再一次擒住他命运的后脖颈，给他以社会主义的毒打。
“我错了我错了……就动心的话就算！”葛毅还真是能屈能伸。
\"那……\"耿牧野还真仔细思索了起来，万众期待中，耿牧野掰下手指，“好！算你牛逼！”
轮到了童扬，并不像顺着葛毅的思路走，想了想说，“我从没住过校。”
“艹！精准打击啊！”葛毅掰下手指，怨念的看着童扬，对着他竖起中指。
“我从来没有当过班干部或者校干部。”夏诺倒是延续着童扬的思路。
“……”葛毅瞪大眼睛看着夏诺，“什么意思！你们针对我啊！！！”
“你该！”耿牧野帮葛毅把手指掰下，“该我啊该我……我……我被全校通报记过处分。”
“这？？？你这还挺光荣啊？”葛毅边扣下手指边一脸不可思议看向耿牧野。
耿牧野喜滋滋白他一眼，看着童扬扣下手指。
“哎咋回事？你？”耿牧野很惊奇地指着夏诺，看来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你有？”
葛毅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耿牧野的肩，\"他还真有。\"
“啧啧啧——行啊你！”耿牧野还真是没想到这一出。
这事童扬自然也知道的，也就是这学期开始的那会儿，夏诺被全校通报批评，原因是在厕所抽烟，当时童扬听到的那一刻，又有些担忧又觉得好笑，想到这儿也不自觉露出一丝笑。
紧接着边上的人突然就凑了过来，耳边一热，“你搁这儿偷偷乐什么呢？”
童扬紧张地咽下口水，“没啥。”心里疯狂打鼓，脖子都不敢再转一下，故作轻松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火机却不怎么给面子，打了三下都没着，心虚地微微皱起眉。
视线里一只手举着火机嚓地一声点燃，举到面前。
赶紧探身点上烟，还是没有看他，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还没等到下文，对面的葛毅伸过来的手在他眼前晃晃，“童扬？你呢？”
“啊？什么？”童扬抬起手轻搓着耳廓，指尖微微发烫。
“我说我从没有同时喜欢过两个人，你有没有？”葛毅重复一遍。
“没有。”童扬侧身靠在沙发上，心想这什么破问题。
“哈哈哈哈哈……都没有，你自己扣一个！”耿牧野又帮葛毅扣下一根手指。
“好好好我自己来！”葛毅甩开耿牧野的手，“该你了童扬！”
“我……”童扬注意力完全没在游戏上，一下子没想出要说啥。
“太久了！你自罚一杯吧！”耿牧野出坏点子，像是正中葛毅下怀他也哈哈大笑起来附和。
童扬反正这会儿心思也不在游戏上，赶紧罚酒了事。
又一次轮到了夏诺，童扬放下酒杯把心思收回到酒桌上，专注地看着夏诺。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现在。”夏诺撑着下巴，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后背像是被一根粗壮的棍子狠狠砸下，童扬顿时觉得自己无法支撑住自己挺直腰杆坐在这……
“哦？？？”葛毅憋着坏笑看着他，挑着眉问。“是不是那谁啊？”
“是个屁！”夏诺语调平淡怼回去。
“快快快，你有没有，没有就扣！”耿牧野把葛毅一把拉回沙发上坐下。
“那你有么？”葛毅梗着脖子问耿牧野。
“我有啊！”耿牧野挑眉笑起来，语气不可一世。
“那童扬！你有么？”葛毅不死心要拉个垫背。
童扬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却觉得这口气依旧堵在胸口。把烟按在烟灰缸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了？有还是没有啊！”葛毅皱着眉催促。
童扬抬头轻笑一声，“没有。”说完扣下手指，稍微侧过去的脸上看不出笑意，只有一片阴影。
“君子游戏啊！”耿牧野漫不经心地开口，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些玩味儿。
童扬心里一惊，想起那天难得的交心，不禁在心里狠狠叫着失策。
“得！我罚酒吧！”童扬脸上闪过一抹破罐破摔认命的笑意，端起杯子主动罚了酒。
葛毅似乎是没有领会到他俩之间这番对话的深意，只顾得上在一边起哄让每一个人喝酒。
倒是夏诺的表情……
他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瞄一瞄。
游戏还在继续，童扬破罐破摔地说谎，把更多真实和虚假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酒精大脑逐渐混沌，连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句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