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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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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班一开学就开始了正式的申请，还专门开了家长会让家长也参与选校，借此机会宣传了一波和附中有合作的某美国学校，把一个几百名开外的社区大学夸上了天。
“你有了解这个学校吗？”童扬他妈拿着学校给的宣传册问道，好像是被这一波宣传吸引到了。
“没他们夸的那个水平。”童扬坐在后排拿着手机给夏诺发消息，
-一会儿我得和我妈去吃个饭
“你还是不考虑美国的学校吗？”也不知道他妈到底从哪开始对美国学校有了想法的。
“也可以先递了材料看看情况。”童扬倒也没有硬不给面子。
-好我晚自习结束了告诉你
童扬低着头偷偷咧了下嘴。
现在一个礼拜有一半他俩都住在一块儿，经常就是童扬窝在被子里拿着iPad看看电影啥的，夏诺在边上复习。
一晚上都说不上几句话，但早上醒来看到旁边人的睡颜，还是觉得心里软软的，安心。
转眼间高三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夏诺睡觉的时间越来越短，话也越来越少。
“要不要休息会儿？”童扬把手搭在夏诺的后劲帮他捏了几下。
夏诺有点儿迷糊地转头看着童扬的脸，视线没有一个焦点。
看他这样就知道，又是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刚在说啥，轻声笑了一下，手指一下一下按着他的脖颈，“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我去买？”
夏诺放下笔把头靠在童扬肩上，“先不吃，让我靠一下。”
童扬抬起手覆在他后背轻轻揉搓着，后背的骨节都摸的硌手，“你最近又瘦了。”
“嗯……”夏诺轻声应了一下。
童扬没再说话，就让他这么靠着，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后背，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空气中却始终有一种湿嗒嗒的闷热感，俩人贴在一起的胳膊很快变得汗津津的。
童扬没有挪动身体，看着桌上已经快要和练习册一样厚的一叠草稿纸，心里突然害怕了起来。
“夏诺……”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夏诺的衣角。
夏诺像是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动了，靠着他的脑袋抬了一下，随后又落回原位。
童扬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慢慢松开他的衣角，手指不自觉地扣住，指尖扣在手心里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视线转开移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对面的楼亮着两三盏灯，让他莫名的产生一种孤独感。
不知道是不是都有这样的时期，越害怕有期待，越是不断暗示自己不要期待，最后越是失望到极点。
童扬借着每天去驾校学车的时间思考了很多有的没的，这些东西他本以为自己没有思考过，静下来想想，其实始终都在心里打转儿。
以后呢？
以后要怎么办？
他和夏诺。
最开始注意到夏诺，并没有真的对彼此之间抱有什么期待。随着越靠越近，也曾幻想过所谓的未来，期待能有未来。
后来真的在一起了，虽然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去把这么沉重的话题摆在眼前，会有负担，还是在心里考虑过无数次。
只不过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结果。
他依然维持着自己的道路，夏诺也在他的路上前进着。
随着时间推进，现在好像已经到了无法忽视这个话题的时候了。
他也想过要不，就不去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自己否定掉了，到了现在再重提，童扬隐隐觉得自己会不会为了维护这份感情做出的努力太微不足道了？
但是他要去做什么努力呢？他能做什么努力呢？
从小他就发现了，很多事吧，你做再多的努力，再争取，都没有用，反而会因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而在没有达成的那一刻增加成倍的失望。
这样的事，出现过太多回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心情好像也随之越来越躁了起来，童扬上完驾校的课出来买了一瓶冰水站在路边一口气灌完，额角的汗还是渗了出来，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童扬？好巧啊！你在这儿干嘛呢？”李哥抱着一大捆像是海报之类的东西，只露出半个脑袋惊喜地冲着他打招呼。
童扬抬头看了一圈，才恍然想起李哥就是在这儿上大学。“我……刚好在附近学车。”
“哦对！你们国际班已经解放了吧？收到offer了么？”李哥把东西放在脚边，从兜里摸出烟，顺手递了一根给童扬。
“还没，快了吧。”童扬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最近没事的话要不要周末一起玩桌游？我们组了个桌游社，固定时间活动，怎么样？要不要来？”
“桌游社？和同学一起办的么？”
“对啊！大学生活嘛，就是搞些七七八八的。”
童扬没立刻应下来，李哥倒也没催着他，只说发地址和时间给他，看他到时候有空就来，然后就去忙其他事了。
童扬坐车回了学校，公交车这个点没啥人，坐在最后一排插着耳机听歌，把窗户稍微打开一个缝吹着，心里觉得好静。
把眼睛闭起来，耳机里播着“内心角落的胆怯，终于也俯首认罪……”鼻子突然就酸了起来。
到学校那站他定定坐着没有下车，眼看着车再次发动，离站远去，好像松了一口气。
回家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直到屋子里完全暗了下来，他才揉揉发酸的眼睛，给夏诺发了条信息
-我刚睡着了你下课直接回来吧
“你最近也挺忙啊？”夏诺晚自习回来童扬买了烧烤在楼下等他，俩人提着烧烤回了夏诺家坐在沙发上加餐。
“也没……”童扬突如其来的心慌。
“学车累么？”
“有点儿晒，上手的时候还挺紧张的。”
夏诺抬手摸了一下童扬的额头，“今天下午挺热的，你没中暑吧？”
童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今天下午本来应该去学校等他的，结果自己抽疯直接回来了，“没……”
夏诺收回手去收拾桌上的垃圾，童扬赶紧接过，“我来收吧，你还要复习吧？”
“嗯，那我先去了。”夏诺站起身刚准备进屋，童扬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信息直接显示在屏幕上。
-下午忘记给你发了到时候有空就来啊
-【定位】
夏诺垂着眸瞟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看着童扬，问，“你下午去哪了？”
童扬先是疑惑，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突然就明白了夏诺这没头没尾的问题。
“是在路上遇到的……”童扬明明没做贼，却莫名的心虚。
夏诺盯着童扬的眼睛看了许久，“你不是在心虚吧？”
“……”说实话还真有点儿。
“你今天真的是从驾校出来就直接回来了么？”夏诺再次问，语气中听得出带着一丝不怎么爽快的味道。
“你不会觉得我跑去玩了吧？”童扬觉得有些好笑，心脏却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我没这么想。”夏诺平静的语气很不自然。
“那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童扬顶着心慌嘴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邪火，怎么都压不住。
夏诺眼皮抬了抬，随即垂了下来，“你跟我说的都是实话么？”
“？”童扬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我就想问你，你平时跟我说的话都是实话么？”
童扬不懂他的意思，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就这么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那次看电影……你其实没有看吧？”夏诺没有看他，只是把头转到另一边，像是呓语般。
童扬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刚想张嘴说句什么，夏诺又接着开了口。“去了澳洲之后，不会再回来了是么？”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又砸来一个新的问题。
他只觉得大脑完全处理不过来了。
他不擅长解决问题，他更希望能逃避，之前也是这样，他觉得只要俩人都不去提，就能蒙混过关风平浪静。
他明知道今天下午究竟是什么情况并不是重点，看没看电影也不是，他知道夏诺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尽管是这样，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诺终于转过头了，能看到他的眼中有泪光，丢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以后？”
他还是逃了，没有回答一个字，嘴巴像是被封印了，他想过，想不出，太难想了。
想得头要炸了，还是不知道。
算了吧，别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