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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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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班考试排名出来了，童扬趴在桌子上阖着眼，准确的在嘈杂激烈的声音中捕捉到夏诺的排名。
他还真是稳定啊……
被胳膊挡着的嘴角不禁挑了挑，随即又沉了下来。
已经两天没有联系。
那天回去的短短路程，都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拖着步子开了门，恨不得整个人直接就这么栽在地上，直接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太阳炙烤着，半边脸灼的发烫，翻了又翻，不得已睁开眼，没来得及拉上的窗帘被照的反光，刺的眼睛眯起。
童扬不禁有些迷茫，分不太清究竟那些是在梦里的还是真实发生了。
慌乱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才确切的有了些实感。
夏诺没有找他。
普通班不比他们，高考的压力童扬无法感同身受。
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逃避得掉。
但他真的很不想去解决。
放了学他久违地散着步去了酒吧找耿牧野喝酒。
耿牧野问了他几句有的没的，童扬的注意力总是集中不起来，手机在手里转啊转的，找不到一个发泄口，也找不到一个支点，就这么在空中悬着，吊着。
耿牧野没再说话，叫了其他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喝。童扬抬头瞟了一眼，他笑得勉强，眉宇间全是惆怅，童扬也不想问啥，端着酒一杯一杯机械地喝着。
喝到桌上已经有人趴下，手机电量也见底。
莫名就有些紧迫感，很慌乱，迫使着他想要离开似的。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之后鬼使神差地走到酒吧外面，掀起帘子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靠着门口柱子抽烟的人，整个人都笼在阴影之中，身上散发的气质也和这阴影融合在一起。低着头，背也是驼着，没有半点儿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是沉下来的，颓废的。
一瞬间以为自己喝多了，往后退了半步。
夏诺低着头靠着，没说一句话。
童扬稳了一下步子，走到另一侧，拿出烟，火机在手里搓了好几下才点上。
俩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就这么一人站一边默默抽烟，一根烟抽完，俩人谁也没有开口，也没有走，无言地沉默着。
夏诺的眼神一直在童扬身上停留，童扬始终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地砖，没有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酒吧对面的烤肉店不停吆喝着来往的行人，路边等着拉客的出租车一辆接一辆离开，洗脸打湿的刘海在寒风中不时挨到额头，很凉。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久到童扬都不记得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最后他还是走了过去，走到夏诺面前，冲他伸出一只手。
夏诺握住他的手。
童扬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眼眶发酸。
俩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疯狂，俩个人都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激情都给予对方，汗流进眼睛，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用其他的所有感官去接收对方的刺激。
童扬紧紧扣住夏诺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死死抓住……
“手都酸了……”俩人靠在床头，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些洒在床边上，俩人还未完全平息下来的喘息声充斥着房间。
童扬无声地笑，转过身靠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锁骨。
是又逃掉了么……
大概吧。
在高考倒计时正式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的那天，童扬的offer下来了，班主任叫童扬去办公室留底，要做毕业纪念册。
回来之后童扬握着手机，久久不知该发什么给夏诺。
学校张贴了国际班录取情况的红榜，每天往上面更新，学校排名，奖学金情况。他知道今天也会有自己的名字在上边，路过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那围观，他绕开人群出了校门。
-恭喜恭喜！
童扬刚坐在面馆里收到了葛毅的信息，回了个表情，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开始吃面。
普通班一个个都分身乏术，午饭基本都是取了之后在教室吃的。葛毅倒是还挺悠然，前天碰到的时候还说周末要去喝酒什么的。
童扬挑起一筷子面随便吹了两口往嘴里塞，这家的味道，怎么好像没以前那么好了？
第一次没吃完，童扬走出面馆，往学校方向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反方向去了。
国际班已经彻底没事了，前两天拍了几个视频，说是要用在毕业典礼的。
拍视频的同学问，“这三年里你最难忘的人是谁？”
童扬愣住了，抿着唇半天没回答。
“别紧张啊！随便说说就行。”
“要不你换个问题？”
“那……你最难忘的事是啥？”
童扬咽了下口水，“军训吧。”
他塞上耳机漫无目的走着，午后的阳光挺烈的，晒得眼睛都睁不开，心里没来由的堵得慌，只想往前一直这么冲，不被任何所阻挡。
直到觉得自己再走下去要中暑了，顶着满头汗，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过嘴角，咸的发涩。
童扬咧着嘴苦笑，仰起头的一刻眼前明晃晃的光斑糊成一片，稍微稳了稳步子，心脏疯了一般撞击着……
最后还是扭头去了那家咖啡店。
店里的布局改了，老板换了新的桌布和装饰画，摆在窗边的豆袋换了新的款式，菜单上也新添了几款小吃。
童扬窝在豆袋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脸上，点单的时候老板娘眯着眼笑的了然，“平时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哥呢？怎么没一起来？”
“他……有点儿忙。”童扬合上菜单，要了他家唯一的那款咖啡。
打了个哈欠，视线朦胧中仿佛看到身边的位置有个人，给他吓一跳。
随后苦笑两下，撑着脑袋闭上眼。
他最近大概是没空来了吧……
所以那款紫色的，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你offer下了？”童扬躺在床上填签证申请的表格，夏诺突然转过身趴在椅背上问。
童扬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赶紧继续看着屏幕，“嗯，下了两个。”
夏诺走到床边坐下，“是你想去的么？”
“嗯……”
“恭喜啊……”夏诺拉过他的手捏了两下。
童扬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翁动几下，没说出一个字。
“怎么还提不起精神？看你最近一副忧心忡忡的，还以为你担心offer的事。”
童扬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伸手揽住夏诺，把额头顶在他肩上，整颗心都宕了下去。
担心的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
夏诺的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摸着，童扬大口吸着气，拼命睁大眼睛，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抖了起来。
夏诺没说话，只是紧紧搂着他，搂的很紧很紧。
最后怎么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迷迷糊糊间看到夏诺依然坐在桌前做题的背影，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眼睛肿的睁不开。
之后国际班彻底没啥事了，就等着毕业典礼。
童扬顺利拿到了驾照，他妈找了辆别克的旅行车给他练手。他本来想着要带夏诺去南山看星星，可惜高考在即，夏诺爸妈搬过来照顾他了。
“没事，等你考完，看星星看月亮，想看啥都带你去。”童扬把手机贴在耳边，一个礼拜没去学校，也没见到夏诺，真的好想他。
“你确定你能自己开车去南山？”夏诺的声音充满疲惫感还是依旧浅笑着打趣他。
“我都开出去好几次了好吧！稳着呢！”
“可以啊！我也再有一个多月就解放了，到时候……”夏诺的声音低了些，“去水库玩吧？之前不是没去成么？”
“行啊！还想去哪儿？”
“新开的那个水世界好像也不错啊！”
“去啊！那个又不远。还有么？”
“还有……”夏诺停顿了几秒，“好多……还有好多地方想去……”
童扬听到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说不出一句话。
“先定这些吧！剩下的等我考完了再想。”夏诺再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嗯……”童扬闭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一张嘴所有的情绪都会倾泻出来。
“早点儿睡吧，晚安。”
“安。”
第二天他自己去了趟南山，在庙里烧了炷香，想了好久，只把香插进香炉里就走了。
转到那个有石龟的池子，摸出一枚硬币放在手心里，指尖抵着额头，心里默默念着，“希望夏诺这次能顺利。”
硬币扔出去问问落在龟背上，童扬堵了好几天的那口气好像都随之松了一些。
国际班的毕业典礼单独办的，家长坐后面几排，大屏幕播着学生自己剪的片子，很多人哭的稀里哗啦的，童扬却怎么都进不去情绪。
学校里的树已经重新绿荫如盖，青草映着红色的塑胶跑道，在太阳底下艳丽的刺目。
全班站在台上一起唱《再见》，前排的几个人唱的眼泪狂飙，连宅宅也抬手偷偷抹了下眼睛。
似乎只有他没有找到那种泪别母校和同学的伤感，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抽掉了力气，逐渐抓不住那抹背影。
结束出来他妈问他，“为啥最难忘的是军训啊？”
童扬转开脸看向窗外，“就随便说的……”
夏诺考完没提关于考试的一个字，第二天直接满血复活，都没有个缓冲期，立马拉着他把定下的那些个地方逛了个遍。
南山看星星，水库吃烤鱼，水世界泡温泉，电影院刷完所有片子……
俩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腻着，不掩藏任何的爱意，把所有情话说给对方听。然而越是这样，越能感受到那种离别的伤感。晚上把脸埋在枕头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五脏六腑搅着疼。
童扬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好好跟他聊一下那个始终亘在俩人之间的话题。
关于未来。
自己在心底想了百八十回，一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去探讨，只能一拖再拖，拖到这个份上，确实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再谈。
好像彼此都已经在心里默认，这个假期之后，各奔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