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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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八点，凤致才睡醒。
一夜好眠让凤致浑身舒畅，轻轻伸了个懒腰，吸了吸鼻子发现空气中的味道不是熟悉的松木熏香，想起昨晚，凤致才意识到他还在成固家。
睁开眼果然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卧室，凤致心中震动，微微睁大眼睛，连忙从床上起来下了地。
凤致光脚踩在地毯上，在旁边看到了摆放整齐的拖鞋，顿了下，还是穿上了。
走出卧室，空气中饭菜的香味变得浓郁起来，凤致愣了下，顺着味道缓缓走了过去。
走到客厅，成固看到了成固，他正站灶台旁煮东西，腰上还系着一条黑色围裙。
凤致脚步停下，一时间有些恍惚。
最开始认识成固的时候，成固不会做饭，后来在一起之后成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一天对下厨起了兴趣。
大少爷头一回下厨，厨房里弄得一片狼藉，昂贵的衣服上全是污渍。
见到凤致，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哥哥，你回来啦？”
凤致当时都愣住了没说话。
“铛铛铛。”成固端起一个盘子递到凤致面前，上头摆着一双筷子和一个形状奇怪，还有点糊了的饼。
凤致眨了眨眼睛，没动。
成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不太好看，但是味道还是好的，你要不要尝尝看？我尝了的，真的还可以！哥哥，你就试试呗。”
凤致信了，试了下，差点没吐出来，又甜又咸又苦的，但是对上成固一脸期待的表情，凤致忍住了，嚼几下咽了下去，点头，“嗯，不错。”
成固笑得更灿烂了。
那年成固十八岁，少年的笑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好看得凤致移不开眼。
那个笑容，凤致一直记到了现在。
如今成固又在下厨，但厨房内干净整洁，香味飘散在整个公寓间。
都不用尝，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许是凤致看得太过认真，视线停留太久，成固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见到凤致，面无表情的脸柔和了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醒了？早饭马上就好，先去洗漱吧，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低沉的声线和过往记忆中的少年音重叠，凤致从恍惚中回神，“嗯。”
成固抬起下巴点了点，凤致顺着方向找到了浴室，进去之后关了门。
门关上，厨房内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笑，成固小声说了句，“真可爱。”
洗漱台上果然放着新的牙刷和毛巾，凤致拿起来准备洗漱，抬头照了下镜子，看到自己里的自己，发丝凌乱，脸颊通红，蓦然瞳孔一缩。
他这幅样子被成固看到了？
怎么可以！
凤致心里抓狂。
怪不得成固刚才笑得那么开心。
凤致气闷闷地洗漱完毕，半天没出去。
成固把饭菜餐具都摆好了，好一会没见凤致出来，有些担心，敲响了浴室的门，“好了吗？可以吃饭了。”
“嗯。”隔着门浴室里传来的声音闷闷，并不真切，但听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
成固放了心，转身走了。
十秒后，浴室的门打开了，凤致走了出来。
头发已经梳顺，乖乖披散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泛粉的耳朵。
只一眼，成固就看呆了，心跳乱了节奏。
凤致面上没有表情，冷冷淡淡的，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点尴尬，毕竟在前男友家睡了一晚上，还让对方看到自己睡醒时狼狈的样子，情况简直不要太糟糕。
即使冷静如凤致，也难免觉得不自在。
偏偏某人还一直盯着看，凤致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
成固马上反应过来，挪开视线，“你先吃，我去厨房拿东西。”
凤致见成固走了，抿了抿唇，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两笼烧麦，两碗清粥和几碟小菜，颜色鲜艳，看着很有食欲。
凤致一下子饿了，却没动筷。
很快成固拿了两个料碟回来，放到凤致面前之后，也坐了下来。
凤致才舀了一勺粥轻轻吹着，小口吃下，与上次的小米粥不同，不甜却格外香醇，味道也很好。
喝了半碗垫了垫肚子，凤致浑身暖洋洋的，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烧麦。
成固莫名愣了一下，才说：“小心烫，蘸点料汁再吃味道更好。”
凤致没听，轻轻咬了一口烧麦皮，的确有些烫，但不是不能忍，凤致又咬了一口，咬到了馅，这次真的被烫到了，凤致舌头又热又痛，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咀嚼起来。
余光瞥到成固正低头喝粥，凤致松了口气，微微蹙了下眉。
不料，下一秒成固抬起头，问凤致，“怎么样，好吃吗？”
凤致：“……”
凤致反应不及，嘴里有东西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点头。
成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凤致的发丝跑到前面一缕，有点影响吃饭，成固习惯性地伸手帮他挽在耳后。
动作的一瞬间成固和凤致同时一愣。
凤致反应快，偏头躲开了。
成固手僵在半空，两秒后收了回去。
之后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似乎有一层无形的东西横在两人中间，气氛压抑得厉害。
吃过饭，凤致就走了，没上楼，直接下楼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人见凤致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都很惊讶，因为自从凤致来公司之后，从来没有一次连续两天穿着同一身衣服。
看着凤致的眼神都有些好奇。
凤致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直接去了办公室。
为了方便，凤致在公司留了一套备用的衣服，去休息室冲了个澡，凤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待在休息室里没走。
夜明城前一天晚上有应酬，今天没来公司，但林鑫来了，并且从别人口中知道凤致来了，连忙去了凤致的办公室。
“凤总，您不是休假了吗？”
凤致不想说真实的原因，嗯了声，说：“我拿点东西，一会就走。”
林鑫将信将疑地点头，“哦，那就好，您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林鑫挺忙的，留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看林鑫的反应就知道夜明城肯定跟他说什么了，凤致来公司的事情相信夜明城很快就能知道。
凤致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公司也不能待了，只能离开。
公寓不能回，公司不能待，凤致站在人来车往的街边，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
好似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处他的容身之所。
冬日晴空，万里无云，一股铺天盖地的孤寂之感涌入了凤致的身躯，冷风吹得有些冷。
凤致拉了拉围脖盖住了鼻子，顺手拦下街边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拉着他去了江边。
安武市有一条横贯全城的河，叫明熙河。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凤致从前的家在这，距离江边不远处的别墅区。
凤致的父母虽然白手起家，但是他们很有经商头脑，懂得把握市场，短时间内就发展起来了，在当时最富裕的地方买下了他们的第一套别墅。
之后第二年，就有了凤致，凤致的母亲因为怀孕在家养胎，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凤致的父亲对她也是呵护备至。
凤致顺利降生，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羡煞旁人。
然而这一切在凤致十岁那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毁了。
凤致没了爸爸妈妈，没了家，那以后他从来没有回到过这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凤致怕想起过往的幸福时光，再回到现实中的时候，承受不住反差。
今天没有地方去的时候，凤致本能地选择了这里，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伤，反而很平和。
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随着记忆渐渐变得模糊，看着结冰的江面，与记忆里的一样，一半是冰一半是雪，在眼光下明亮得刺眼。
凤致眯着眼睛，轻呼出一口气，淡淡的白雾遮挡住了他的眉眼，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依旧年轻的爸爸妈妈，他们在冲他微笑。
凤致鼻头酸涩，却也笑了，轻声呢喃，“爸爸妈妈……”
不知不觉间凤致走到了江边冰面的边缘，一步踏了上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冰面碎裂的声音，但是凤致没有听见，抬脚迈出了下一步。
这一步刚刚落下，凤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上了岸边，凤致惊愕回神，看到了成固满是冰霜的脸。
“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
凤致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明白成固的意思。
这时，江面上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水花溅飞溅，凤致感觉眼前一花，便被成固拉进怀里，转了个半圈。
一滴冰冷的水珠溅到了凤致的额头上，凤致下意识眨了下眼，这才看到江边水面正在剧烈晃动，冰面塌了，碎冰融进水流里眨眼消失不见。
凤致这才明白，成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凤致刚开口，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心跳声，但不是他的。
那就只能是成固的。
凤致这才发觉到成固胸膛的起伏很大，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的反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