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苏真真 正经产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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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如常晨起，董姨来帮我梳头，朱绎心和冯杳两姐妹也来了，三人笑嘻嘻地添手捣乱，说我新换发髻很美。
早在半个时辰前，魏青冥便体面地穿戴完毕，我睡眼朦胧地看她扶正前襟，结束腰带，三两下就准备停当，不由得又对男人的便利嫉妒起来……
她在我裸露在外的肩头轻轻落下一吻，用被掩好，柔缓地抚了抚我的耳垂，低声说：“再睡会儿。我去处理些事。”
我舍不得她走，使坏侧头在她指尖啮咬几下，惹得她皱起眉来，抽手不由分说就捏住我的下巴，俯身探入，翻翻覆覆吻了好一阵，另一手也使坏回来。最终让我没辙了，她反而眯眯眼一笑，转身就走了。
其实昨天散席就过半夜，接着又是六博，又是说话，折腾到近四更天才睡。我尽量忍住打哈欠的欲望，绷着脸避免朱绎心笑我，姐妹几个打打闹闹去了后山。陆恺风正带魏青冥逛遍一山上下前后，交待各处机密，俨然当亲弟亲妹看待，乔松邻也在旁陪同，此景怎一个兄友弟恭可形容得尽……
是的，师父昨日破坏掉的她的幻纹，一觉醒来又恢复了，我们谁也不敢问她老人家究竟是本打算如此，还是又技不如人了……
他们此时站在后山的狐狸果树下，六年前京中芒种那日，我曾给魏青冥吃过一果，此时收获季节早就过去，只余葱茏高大的树体，因是长青种类，并不落叶。
两只小狐狸见状又馋了，陆恺风就淡笑给她们一人一包果儿，她们便自己跑开吃去了。朱绎心和乔松邻已站在一起说笑，只有魏青冥指着这树，淡笑道：“大哥自是知道此树名为何。”
“唔。”陆恺风笑着答，“阿栀就不知道了。”
我当然缠他们讲，魏青冥就说：“在无竟宗中，程执事应该带几位去过最东无皋峰观光。那里便有此树，本宗号称天下唯此一棵。这便是建木之果变异而生的树种，名叫登仙树。”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竟是登仙树，怪道我和俩狐狸从小吃这个，化形修炼都远远快过其他妖族……”也难怪魏青冥六年前见我随手就掏出这果，难得惊讶，还连核留下一半，定是拿回去比对验证了……而程执事带着观光的那几天，我因思念魏青冥而心神不属，压根没听他介绍，也没认真看四处风光。
魏青冥的关注点就更敏锐了，问陆恺风：“那年阿栀说入梦来进货，此果便有许多，如今依旧如此？”
陆恺风淡笑道：“此中关节，晚些便与青弟分说。”
魏青冥是英招寺令使的事，大家昨晚定都知道了，为她安全起见，自是心照不宣，仍按照她表面身份对她。午饭间，魏青冥主动再度把盏赔罪，将真实身份简明交代。
众人都在，只有杜垂纶昨天喝罢那一杯酒，就立刻动身回京，他本也是得了陆恺风的信，三日内星夜奔驰回了山门，只是想看一看我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她只三言两语把自己家族世系一语带过，大家还是不免对她开国长公主和开国第一名将之后的皇亲国戚出身震惊，朱绎心和任虚舟连忙促狭地端起酒杯，反向她赔罪，开玩笑说请国公爷家的公子千万别计较他们无知无礼。至于家中惨祸，寄人篱下，入英招寺何等折磨，入无竟宗又如何发奋，也是语气浅淡，毫无渲染描画，只说了事实，便惹得哥哥们沉默，姐妹们抹泪。
就连最没心没肺的三哥听了，也一边抽抽着鼻子，一边给她夹菜，把最爱的兽肉都让出去了……
魏青冥说罢，放下著，正色道：“魏天的命，是卖与冯老先生了，却不能牵连了各位。我布置已成，入梦来背面的英招寺据点也已撤销，定不让外人知道故梦山与我有关，保各位安全是第一位的。”
乔松邻一听就皱了眉，难得薄怒道：“再如此说，便不是自家人。”
“正是！”众人纷纷附和，“我们虽不信朝廷，却信你的人品，但凡有用，只管开口。”
陆泠风也难得说了句靠谱话：“幻术傍身，来去随心，我们和你见面，随时可有千万张脸，怕什么。”说着还特大方地掏出一叠丑得要命的画，都是她自己制作的幻术形象，让魏青冥随便用。我一眼就看出都是给鬼美容也没鬼要的，哭笑不得……
魏大人却特别好脾气地将这些没用玩意细细折好，收进怀里，郑重道谢。
昨夜她便已说了，战事将起，国中难免各方涌动，冯先生早召她尽快回京，故而我们盘桓三日，便要动身出发。陆恺风说请了人来造院，等我们一走就动工，给她也添一套卧室书房，安置在山上东南部，离陆泠风所居院落隔一条溪水，一里山路。
众人依依不舍地饯行，照旧是董姨心疼埋怨，各人自有大堆酬赠。我们回房取行李，都收拾好了，魏青冥却站在院中，用手温存抚弄门窗上所贴窗花。除了一般应景的花前月下、凤凰交鸣等样式，陆泠风还自己设计了一个猫儿晒太阳的，单独贴在窗上一角，魏青冥眯眼笑看的就是这一幅。
难得见她有此童趣，我就要上前帮她摘了这窗花，留作纪念。她却握住我的手止住，指尖蹭上的微红也蔓上我的手，淡淡地说：“让它留在这里，更好。”
进京那日，已在十一月里，京城下起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南熏门外的积雪扫了又落，车马填塞。又在年关，不少皆是赶回京中家里度年节的各地官员、商贾，即使我们走左右二门，也要等上一阵。
气候实在冷得厉害，鸿陆跳下车头，要跑到一旁茶楼里给我们买些热酒驱寒，我忙拨帘笑着嘱咐他：“鸿陆哥，给自己也带一份啊！”
他摆手示意知道，回来时果然提着三个烫手瓶儿，用伞遮着揣在怀里，不让风雪吹凉。
于是我们三个就一面小口啜酒，一面聊天，打量门前经过的达官贵人。
说起来，这些年文五哥随父在边关镇守，已做到从五品的游骑将军，估计是难返京团圆了。来去的不少是我们入梦来的熟面孔，甚至文家的几个公子也见着了，出来接引同龄友人，拥着去子瓦街好好喝一顿热乎的接风酒。文家这一代最有才华的文思明早就中了殿试，因皇上有意示恩于文相爷，特点了他为榜眼，入翰林随侍待诏，文家荣宠一时极盛。
虽说这几年在京里待得最久，此时心上人成了眼前人，心境自是不同，我看着每一个面孔，都觉带着年节的喜气温馨。
左右三门是平民进出的门，更是拥挤不堪。其中挤出一行三人，皆戴雪笠，披蓑衣，腰缠各种零碎应用之物，两腿裹着用得软塌塌破烂烂的熟皮翻毛绑腿，提着朴刀，一望而知是常年行走江湖的浪客散人，从我们车边大步走过。魏青冥却抬指微掀起车帘一角，露出眼来，淡笑点了个头，那三人中为首的黑脸矮汉便也微一举帽檐，回之促狭的一挤眼，错身而过。
鸿陆得了我的吩咐，也钻进车里躲风雪，捧着酒瓶笑道：“侯大人也派出京了，主子更得忙咯！”
魏青冥主动向我解释道：“便是另一位令使，名叫侯奕，在寺里几位令使之中资历最老，和冯先生是过命的交情。人品武艺，皆是楷模。”
我虽只看了这人一眼，却从他那一挤眼读出这是个胆大风趣的武人，手脚皆是惯于搏击的沉稳姿态，却又将煞气压得几乎看不出，眼里精光炯炯，不是庸辈。听她一解释，我觉得这人确实很是符合令使身份，打趣道：“魏大人还要奉别人为楷模？这般年纪，功绩已无与伦比了！”
魏青冥只是笑着摇头，不说什么。
终于进城，鸿陆驾车却不往北走，直接拨转马头，一路向西，不去魏府，也不去入梦来，却是进了城西南。西南是城内园林汇聚之地，以皇家园林鹿鸣苑为中心，方圆十余里皆是丘陵绿地，两条清江金河、青河流淌其间，周围落满达官贵人的别院。鸿陆驱车直走的目的地便是永昭坊，前后都是王侯私宅，一墙之隔，背对的就是当朝首辅张圭白的豪院。
我看得直咋舌，虽说住魏府不够隐蔽，魏青冥肯为我花血本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置业倒也合理，但也太奢了吧！既是成一家了，总有点心疼花用……
我骂她大手大脚，她便笑：“阿栀在聂家待过，可知一年进项何数？”
为了打击她，我故意虚高了一个数，说了出来。魏大人不气不恼，淡淡地说：“零头上倒是比我多点。”
我更吓坏了，也不见她何时看过账本，拨过算盘，更没见经手过一张契约合同，这不会都是贪墨来的吧……
“想什么呢。”她自是看透我心思，轻轻在我额上点了点，又摸摸我的脸，给我裹紧皮毛衣服，“正经产业。今后便交给苏夫人打理。”
此时山林积雪，江南样式的宅院静静顶着一片雪白屋瓦，阿绾身穿银红袄儿，缃底红梅裙，披着斗篷，举伞亭亭玉立在门前。见车来了，她提裙款走几步，笑着将伞向车门倾住，扶着我的手下得车来。
她左右打量我的新妇装扮，好一顿夸赞，却可惜地说：“真是委屈主母美貌，今后便得顶着这么张平常面孔。”
我一指门上小小匾额，笑道：“有什么的？从今天起咱们家跟着我姓苏呢。”
魏青冥给我设计了一整套身世来历，我便是晋州商人家的女儿，再深一层，也只能查到是万妖寨十大行商之中的妖族苏家，家业不大，在十姓之中也不如何出名，但毕竟是嘿道背景，需要遮掩也是寻常。有心探究者总得挖出点什么，才会罢手，谎言都得至少嵌套几层才安全。
至于和魏大人的关系么……这片坊中宅院里的女人是什么身份，我便是什么身份。因这些全是假的，便促狭地起了个假名，叫苏真真，也完全符合地方出身、来京城攀高枝的女野心家风范。
起初她不愿委屈了我，要将我带回文府面见长辈，言虽无父母之命，却也是明媒正娶，被我死活拒绝了。她国公之后，怎可娶一介卑贱妖族女，又是自作主张，定要引起轩然大波。这样的身份是我自己的要求，对她、对我、对文家都省事安全。
阿绾闻言掩唇轻笑，又故作正经地蹲个万福，推门伸手示意道：“风大雪紧，苏夫人，苏少爷，便请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苏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