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我的桃花 今日真真是 ...

  •   我笑嘻嘻地抢过她的书丢在一边,扳住她的脸就左一口右一口,亲了两个红通通的唇印在她瓷白的脸颊。魏大人唇角弯得更深了,显然十分受用。她已经换上赴宴的着装,月白镶蓝边的锦袍,镶青玉细带,罩着狐白轻裘,袍角倒碰巧和我身上一样是竹叶纹,只不过她是银色暗纹,我是金竹织锦。我穿的是一件红底金竹纹的对襟锦襦,千年绛珠草染就的朱红裙,裹一件大红羽缎白毛里的鹤氅,打扮得格外艳丽,头上插戴的是一套三对蜻蜓翅的荣宝斋闹蛾儿,一朵反季暖房催开的粉白牡丹。
      不等我上车,魏大人搭眼一瞧,就明白我心思,此时笑道:“今日真真是要艳压群芳,倾倒众生,不怕招来些烂桃花么?”
      “我的桃花只有这一朵,可好得很呢!”我嘿嘿笑,想起无竟宗的桃花妆,又故意在她眉间亲了一口。
      本该是滑稽情景,大概因她长得太过清俊疏冷,仿佛隔绝一切尘俗之欲,谪仙似的一张脸染上凌乱绯红,看起来反而格外银迷。她也不擦满脸的红印,倒是我自己看着看着红了脸,掏出帕子将口脂印都擦净,她也从我手里取过胭脂盒,用净过手的无名指斯文地勾起一小薄片玫瑰色脂膏,细细涂匀在我的唇上,还左右仔细瞧了,再用拇指指尖沿着唇线轻轻擦除涂出去的一点点。
      打闹玩笑罢,我心疼地将她左看右看,确认无伤无病,才笑着关怀她出行是否顺利。她点头笑答:“还算不错。阿栀呢?接到不少信,言这位新主母好生厉害,在我这里探试深浅。”
      我哼了一声:“这是告状呢,说出来是谁,让我瞧瞧他几斤几两。”
      “何须夫人亲手经办。”魏青冥用手试了试给我准备的小手炉,确定不凉不烫,套好软套,塞进我手里暖着,淡淡地说,“已都处理了。”
      我又和她细细商量了几件事,一起拿了主意。她说跟凌初南等几个合作密切的大商人已打过招呼,得空带我一一晤面,以后这个层面上的事也移给我办,还笑道:“以后便靠苏夫人养家,我甩手吃白食,得更体贴夫人才是。”
      这话说得我又觉好笑又暖心,笑嘻嘻把手探进她怀里乱摸,说:“我养的这个小白脸呀,已经够体贴了!”
      她眸光暗了暗,浮起一个暧昧的笑,意味深长地盯着我,不说话。我自然知道她如此眼神是何意,慌得就要跳下她膝头,被她强横地一手揽回来,顺势就往腰上探。我连忙推拒,急促地小声说:“没几步路就到了,不许胡来!”
      她却恍如不闻,伸指捉住我的下巴,垂眼凝神看了我的唇许久。直到我吓得连连求饶,车也滴滴答答驰进子瓦街,她仍不松手。
      最终还是罗成停了车,恭敬轻唤,她才轻笑一声,移开指,低沉地呼出一口气,听得我更加脸红心跳。
      子瓦街一年到头都是熙熙攘攘,此时又是一年内最热闹的季节,天空零星洒落不大不小的雪,落在豪族们斑斓的豹裘貂帽,在毛绒上又附一层纤巧的亮光。店前灿若白日的灯火,映照在进进出出名媛姝女精心修饰的脸上发上,染得人人笼罩红光,安详喜悦。乐妓们抱琴穿梭其间,甚至能看到教坊女子成群结队地出入十三间楼,显然是达官贵人包下整一大间阁子,要连着演一晚上的乐舞。刚进黄昏,楼上便不时飘出调整丝弦、开喉润嗓的声音,更有整支的歌儿曲儿已经唱响了。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
      随着车马辚辚驰近,我听得这不到半阙曲,其中的幽咽萧索倒让人一愣,在这热闹的年根下,此曲的后半显得过于悲了,哪有这样不懂事的歌女!
      我正在心里转这个念头,魏青冥当先下车,不是伸手扶我,而是给我戴上暖绒风帽后,直接一舒双臂将我横抱在怀,滴溜溜就掂着往楼里走。
      即使是自诩豪迈放浪路线的苏真真也脸红了,她世代簪缨,怎能当众作此狎昵之举,羞得说:“几步路而已,让人瞧见笑话于你……”
      魏公子面不改色,左手握住我的小腿,促狭地微微向上颠了颠,惹得我以为要将我颠下去,又低叫骂她,她才淡笑说:“真真娇弱,地上腌臜,弄湿了裙角靴尖,这一身无瑕的装扮就得更换,岂非出师不利。”
      我知她还是在意没有给我一个身份,比我自己更在意得多,既如此,便用浓得有些过分的爱意填补,让世人都有目共睹……
      这么一打岔,几步路很快就走完了,她将我轻轻放在门厅地上,自己倒是得换一换被夹杂着阴蚀雨的雪水沾湿的靴,便牵我至更衣室旁稍待。
      我一面矜持地捧着茶水呵暖,一面又假装忍不住地要嗑免费的瓜子儿,饶有趣味地打量来往人群。
      今日来的这家店是蟠楼,和丰乐楼、初南楼、熙熙楼都不大一样,蟠楼和教坊关系密切,算是半个官办,自营的歌乐最好,难免仗着这个底子,饮食上不如丰乐楼采风天下的用心,只做地道京畿风味,严守京菜派系的森严。
      我正盼着能瞧见熟人,比如银灯,虽然教坊和秦楼楚馆的乐妓们互相有点敌对,银灯琴技过硬,为人亲和,长袖善舞,在教坊里反而交得一众惺惺相惜的朋友,蟠楼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这几年我好几次找她聊天玩耍,有时就在蟠楼见她。结果银灯倒是没瞧见,反是见到她的老师薛忆山,果然仍是一身缁衣般的男装,玉簪束发,不施粉黛,只是个子不高,且如此洒脱行迹,在一堆花蝴蝶似的公子哥儿之中格外显眼。
      薛忆山带着一个瘦弱的随行侍女,两手拢在大袖之中,直直就穿到后台去了,而今日即将登台表演的,正是圣寿节和她合作过的花魁董半烟!
      她在业界地位尊崇,即使是蟠楼的小厮也不敢拦阻,见她行色匆匆面目冷肃,慌忙一打帘让她进去了。
      我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看来两人关系真的很近嘛!
      还没等我琢磨完她俩的关系,门口就又走进一个非常熟的熟人,竟是多年不见的文绛!
      说来六年前我离京时,文绛已在待嫁年纪,她是二房嫡女,容貌又是艳冠京华,照理说该早早成婚才是。虽说贵族男女三十岁之前结亲都可,一般女子还是二十岁左右就出嫁,如今比她小的文缃、文纾都结婚多年了,比她大得一两岁的文纨也订了亲事,她却照样逍遥花丛,游戏人间,听说这几年和京中青年男女交往更密切了,欢宴达旦复通宵,最夸张时一连十日不着家。她是文二爷前妻留下的女儿,现在的二夫人年轻,甚至和她一样爱玩,对她反而不好管教,有时竟是母女二人相携出游,可见文绛多么会哄动人心……
      反正她也不认识我现在的模样,我便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刚进得水泄不通的门口,她就回身将手搭在身后一个人的肩上,娇甜地附耳上去,呢喃轻语,那人也回之一笑,当众就搂过她的腰,圈在怀里……
      我更惊骇了,因为那人……那人明显也是个男装华服的女子,且双目深紫近黑,耳尖细长,是个妖族!
      此处不得不夸赞一句我们妖族的美貌了,这女人身材高挑,眉目如画,英俊非常,气度华贵傲然不凡,因能明显看出她的女子身份、妖族血统,反而比平常男子更有浓浓的妖异特别之感,引得人不能不看她。不愧是绛姐,会挑!
      她二人亲昵地搂抱着从我身边走过,闻听文绛叫她“段郎”,我又不由得疑惑起来,莫非她只是当她作男子对待……比如我和魏青冥,若非外人在场,我是绝不会这样唤她的。而这姓段的女子明显并不避忌自己的女性身份,文绛这样,她不恼吗?
      不等我心里转完这些念头,两人竟钻进一间偏僻更衣室,私语起来。
      “你要来赴宴,爽约于我,我不怪你。”那位段郎说,嗓音倒是压得低低的,刻意显出深沉,“可你总该知会我一声……”
      “你恼什么?”文绛的声音却冷了许多,和她方才在外面的甜蜜热切截然不同,甚至像是故意刺伤对方,“难道真指望我带你出席?”
      那人果然立刻就恼了,一时两人都没了言语,却听得丝帛碎裂的声音、绸缎摩擦的声音,文绛的珠钗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我惊得僵在原地,连抬手捂一捂耳朵都忘了,这该死的超常听力!
      文绛语声断断续续的,夹杂娇柔的气喘,却开始笑起来:“呵,我……我有个表弟,今晚也要带个……外面的女子……来,你好好……伺候,兴许我也……呵呵……”
      苏真真尴尬得立刻跳起身来就要夺路而逃,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双耳,魏大人终于出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我的桃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