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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身旁她 今晚,咱们 ...

  •   魏青冥顺势将我带进怀里,让我靠在她胸口,低头在我耳边笑道:“何必听别人的……”
      我刚要大大松一口气,她的手便开始自下而上地向我颈上游,一路挨挨擦擦地蹭过衣襟上缀饰的洁白绒毛,撩得我的心酥麻不已。
      实话说,自成婚后这么久不见还是头一遭,她定也如我一般思念。此时气息相接,两人都是情难自禁,我只勉强考虑到还在大庭广众,怎能如此,就觉眼前一暗,魏大人神不知鬼不觉早探好了一个暗处的更衣室,也将我带了进来……唉,这些特务的技能到她手里,为何全用得这么不正经啊!
      我脑子里彻底乱了,只好嗔怪她:“怎么换个衣服拖了这么久……”
      “遇上几个要人,应酬了几句。”她指尖在我脸上滑过,略带几分焦躁,想俯身吻住,又顾虑我的妆容,勉强忍了。同样,顾念我今晚形象,一身没一个褶儿的衣服她也不忍心撕扯,最终只是轻柔抚弄了一番,将我抱在怀里,深深地嗅我颈间的气味,平息翻涌的情思。这些原因倒还是次要的,主因还是她终究不愿在这种地方亵渎我吧。
      灯光本就昏暗,又被她挥出袖风熄灭了几支,一门之隔,外面却是灿烂辉煌寻欢作乐的人群,仿佛这份盛世的欢乐永远不会终结。我却莫名想起方才楼前所听的那半支曲,最记得还未唱的后半阙那句,“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
      我们抱在一起,温存地说了一会儿话,感觉到魏大人语声微带疲倦,我心疼地揉按她的额角,说不如让她小睡一会儿,迟到也无妨。她便当真让我一刻钟后叫醒她,将我紧紧地牢牢地禁锢在怀里,轻轻倚着我的肩窝,睡着了。睡着前还不忘低声在我耳边慢悠悠呵出一句:“今晚,咱们或许不必等到散席,早些……归家。”惹得人想入非非,却又拿这睡得香甜的魏大人没辙。
      好巧不巧,出来时文绛和那段郎也还没走,衣服都换了一套,正在廊下倚着栏杆又搂抱着说笑。见到多年不见的魏表弟,文绛微露惊讶,很快转化为妩媚一笑,波光粼粼的眼神又在我身上打了个转,了然于心:“哎呀,是青冥回来了,暌违多年,一切都好?”
      “甚好。”魏青冥抬袖一礼,又回手将我揽至身前,“真真,这位是我在文家的表姐,名绛,行八。”
      “姐姐好。”我落落大方地道了万福,热切地夸赞她几句,夸得文绛笑靥如花,掩嘴咯咯娇笑不停。她却丝毫没有介绍身边人的意思,还是我主动搭话,那男装女子才拱手自报家门:“在下段绮陌,兆州人,幸会。”
      她面对旁人,态度瞬间冷淡下来,名讳报得懒懒散散的,我却闻言震惊:原来是在京行商中唯一一支妖族大户兆州段氏!虽是兴于兆州,其实数百年来段氏早就在京城扎根,这位的语音便是标准的京腔,只不过意在低调,才报了祖籍。不仅如此,段绮陌大名如雷贯耳,因是段氏目前家主的亲妹,也是雷厉风行的手段,握着小半家业!
      此时苏真真倒不攀附巴结了,如常一笑,魏青冥也只平平淡淡客套一句,便要带着我走。文绛甜美的笑容突然一绽,说的却是:“青冥当真要带真真姑娘赴宴?”
      魏青冥回身,面不改色,紧握我的手却不松开,已写明了态度。我轻轻一笑,一指段绮陌,抛出一句:“姐姐不妨问问段公子,今夜她若不寻你而至,该是何等心情度此良宵呢?”
      文绛闻言笑意不减,只将眼瞳稍稍睁大了几分,双唇微张,似要出言讽刺,却又只是一勾唇角,吐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轻呵。
      走出去一段,魏青冥才笑道:“好个厉害的真真,让八姐也无言以对。”
      “哎,待会儿席上她会不会给我好看啊?”我吐吐舌头。
      “怕什么。”魏青冥镇定地说了一句,将我五指扣进她五指。其实我压根不怕,只是想向她撒娇罢了,也并非真要她为我出头,就是想听这句话嘛,既听到了,喜得眉眼弯弯,抱着她的胳膊贴着她走。
      三楼阁子里文家的人已到了不少,主角文思礼老早就来了,正大咧咧瘫在一榻上,边啃果子边和人侃大天。原本和他聊天的那人只是外面来串场子的,见我二人出现,对魏青冥客客气气地拱手寒暄,便出门去,留话题给他们兄弟。
      多年不见,文思礼已在边关历练出风霜之色,肤色微黧,胡茬亦有几许,更有粗豪武将的气势。一见魏青冥携爱姬而至,他将踩在脚凳上的一足放了下来,瞪眼正坐,又利索地起身大步跨至她身前,抱住她双臂笑道:“还是这么人模狗样儿啊,多了美人同行,日子过得不错嘛!”
      魏青冥淡淡一笑,仍是将我搂过,介绍道:“真真,这是五哥。”
      “五哥好。”我笑眯眯地说,“便是西和路经略使安可道安相公麾下的小文将军么?闻听上月刚在青州猎了只千年闪电貂,何等神射,可就是围在脖间的这一只么?”
      世人皆以猎虎豹为勇士标志,其实以射术而论,体型更小更灵活的妖兽才难射中,我这一夸体现的绝非妇人见识,且这一件小事不比邸报上登载的战事广为人知,说明我军中认得有人,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果然,文思礼闻言讶异地抬眉,正眼瞧了瞧我,又对着魏青冥“嗬”了一声,意为“你这妞儿真不赖”,才笑道:“是两只一对儿,这是八百年的,千年的送人了。”
      他说着一抬手,唤一女子前来,居然是金烛。
      初南夜宴那晚第一次见,金烛便和银灯同进同出,从名字上亦可看出渊源。但其实二人出身有天壤之别,银灯是进京逃难的孤女,被英招寺选中,其中重要原因之一便是她无依无靠,贱命一条,可以随意任生任死。金烛则是忘乡楼老板和一鸨母生下的亲女,自小如富家小姐一般养大,骄横跋扈,除非讨到她欢心,寻常富贵恩客根本见不着她的面。
      银灯从英招寺塞进各大妓院的女孩中脱颖而出,能和金烛搭班配对,全靠她自己聪明坚韧,同对待少年时期的魏青冥一样,寺里不提供任何帮助。而金烛也需要这么一个形同奴婢的陪衬,替她学得足够好的乐技,帮她在得罪恩客时把话转圆,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代她献身。
      如此不对等的关系,两人又怎会有真情谊,银灯早早凭借一手仙音稳居排名前十的琴部花魁,身价日涨,更不提她英招寺密使身份,对顶头上司魏大人都给脸子看的,金烛早就被她远远甩到身后去。但不妨碍金烛倚仗家里的身份下作于她,照样花天酒地,恣肆妄为。
      今日金烛穿得可谓富贵华丽,比我还要珠光宝气、艳妆耀目。她颈间松松围着一领貂,笑嘻嘻地伸手勾住文思礼的脖子,打情骂俏道:“唤我作甚?说不出个满意名目,要你好看!”
      “让人家看看我送你的貂。”文思礼也不恼,痞笑着就拿手绕着那貂的尾巴玩。我却从他放浪形骸的落拓中看出一种故意的姿态,像极了愁闷无处发泄,今朝有酒今朝醉。当年那个开朗无忧的文五哥,沙场上蹲了五六年,也变了啊。
      金烛见是我想要看她的围脖,不屑之色溢于言表。其实她和苏真真本是一类,彼此该相惜才是,可惜见识短浅的人嫉妒的只是相近之人。她斜着眼珠,刺刺地说:“这位哪儿瞧得上我这一领貂啊,几百只函州雪狐做的裘,十种越州贡缎裁的衣,人家随便就穿上身了。”
      看来金烛不仅为人差劲,脑子还笨,我几乎都不忍心了,但苏真真可不会饶她,笑道:“姐姐快别如此说,五哥亲手猎得战利品相赠,情义重逾千钧。”
      她终于意识到话里的漏洞,慌忙对文思礼撒娇:“我可不是嫌你送的东西不好……”
      文思礼倒不会真和她计较,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她臀上。当年敢对他抽嘴巴子的金烛这次不敢了,也嘻嘻笑着朝他怀里靠,混过去了。
      与此同时,魏青冥已被几个闻声寻来的文家少爷围住,目光却不时朝我一瞟,神情未有片刻不关切。我怕魏青冥对这女人间无聊的勾心斗角腻味起来,笑着向文思礼盈盈一礼示意暂别,和另几个少爷相见寒暄几句,轻轻一推魏大人朝里走。众人便也纷纷起哄:“人到得差不多齐,是时候开宴了!”都跟着入座。
      里面坐的大多是女眷,有文家姐妹,亦有年轻的文府儿媳。一通见礼罢,我不可避免地成了关注对象,正派女子对此都觉尴尬,矜持地不大敢正眼看,只悄悄打量,男人们倒是觉得平常,话题只冲着魏青冥抛。我们分别应付了,最终只有文缃面露不平之色,文绀淡然静坐,不时在桌下悄悄拉她的袖,示意她冷静。文纾和萧学林还未到场。
      其实我非常能理解文缃文绀,曾经的文绮和魏青冥有多亲近,再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了。骤然被个来历不明不清不白的外地女子占先,她们这些至亲姐妹自是气愤难当。
      入座时,魏青冥坦然一扶我的肩,让我紧挨着她,坐在她上首。文缃见状立刻提裙站起,几步走到我跟前,也在我旁边坐了,定要替文绮出头。我又觉好笑又怀念,当初进文家第一顿饭,坐我两旁的也是她和她啊。
      菜还没上几个,文缃就开始给我倒酒:“苏妹妹,今日终于见面,咱得喝一个。”
      我勉强绷住脸没笑,淡淡地说:“姐姐这是折煞我了,该小妹敬你。”说着,扬头唤了碗大的杯来,自己提壶飞速注满了,反倒比文缃自己慢悠悠往小杯里注酒还快。我拈起大杯,抬手就向她手里小杯一碰,一仰脖喝干了。
      文缃当然不料攀附权贵的势利女子有此爽脆,还挺对她的脾性,也将两只小杯都往大杯一倾,再倒酒追平,陪了一杯。两人这就喝上了,魏青冥知道我深浅,不说什么,反倒是文缃的丈夫礼部花郎中想阻,刚要开口,就被文缃瞪眼,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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