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花衔蝶 我们相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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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飞驰，大雪无声静静而落。
阿绾和暮雨双双迎我们归家，举伞护我们回房，放下热水供我们盥手沐浴，端来沏好的茶，就掩门退出。
我刚被魏青冥放在软椅上，任她伺候着洗了手喝了茶，靠着椅背闭眼歇息，颈间鹤氅的系带骤然绷断，身体随即跌进她的怀抱。
虽起初几个动作前所未有的急躁，她的吻却渐渐从起初的汹涌恢复如常温柔，有条不紊，仍是平时的掌控之态。反倒是我不满了，一边丢下那撕破的上襦，笑骂她毁了咱们家半个月的进项，一边抽泣着拿手勾她抱我，却又羞得将脸埋进她颈窝。
她似笑非笑十分玩味地呵了一声。我上半身只剩一件雪白单衣，那条鲜艳的红裙却像万顷罂粟花瓣一般，流泻在我们二人之间，这人却还襟怀严整，衣冠楚楚呢。
不一会儿，这件单衣也渐渐滑落半边肩膀，如日照融雪般沿着山坡静静流下。本是柔若轻羽的衣料恍若有灵，忽轻忽重游走不定，粗糙得我不堪承受。真是让人渴得没法……她是在惩罚我车内胡闹吧。
她将那件蓬松厚实的鹤氅抵住桌沿，垫在我后腰，最终红裙也如水银泻地，飘下我们的膝头。
很快我身上唯一的衣物也被汗湿透，虽然炭火烘得室内暖热如春，她还是怕我着凉，就拿那大氅裹住我，打横抱至床上。
方才一番看似文质彬彬，我的发髻都未晃散，只稍稍松了几缕落发，那插戴的三对蜻蜓翅闹蛾儿，只有最下一片滑脱半边。她便侧头张唇轻轻将它含住，缓缓抽出。
因背对着她，我什么也看不见，只剩听觉和触觉，感受格外灵敏。一根根首饰卸下如用刑，等她叼到最后一根，我已经难受得流泪，迷乱无法，艰难地回过头想吻她，发烫的唇触到的却是闹蛾儿冰凉的金制细骨。
就见魏青冥悠悠笑着，唇如两片桃花，裹挟着一只颤巍巍被捕的蜻蜓翅，嘴角微斜，露出洁白晶莹的齿。
这画面淫靡至极，刺激得我急躁恼怒地用唇和她抢夺那闹蛾儿，最终这微凉的薄薄小物也被我们呵热了，咬断了，掉落在地。
她锁骨间流沙般的金精细链缀的淡紫的浣真花，也高高低低摆荡着，反复轻擦在我的耳侧。
不知过了几轮，我咬着手轻轻哭泣，泪眼朦胧地望她的脸。虽说除了成婚夜起初的青涩，做什么成什么的魏大人对这种事越来越娴熟，可这次不过分别一旬，她却好像突然多出万千手段，花样翻新得游刃有余。不会她又依照勤奋用功的惯例，在什么书里学了一堆这些方法吧……一想到谪仙似的魏大人正襟危坐，洁净如玉的手指翻过的是这种书，我当真忍不住了，咬着手背哭叫出声……
耳边听得她一声温柔呢喃，不等我咬伤自己，就将我的手拿出，代以她自己的手指，防我咬痛自己。等我终于松了劲，她低低笑着，说了一句：“这么快……”语态满意又不满，抽手吻住我的唇，待我平息，就又翻过我的肩膀……
我实在没劲了，差点完全昏过去。她这才罢手，将我抱在怀里，温存摩挲安抚。等我有力气睁眼时，看见的就是她起身下床，随手拈一件寝衣披了，松松绾条腰带拢住，背上横斜的妍丽痕迹一闪而逝。羞得我既下意识想闭眼，却又努力抵抗懒洋洋的倦意，睁大眼睛，贪婪地想要把她每一寸肌肤看清楚。
她的身形是经过柔骨锻体丹修改过的，但其实除了肩稍宽一些、腰不似寻常女子那么细，再加上某些部位天生就不爱长肉，其余也无差别。天然纤细玲珑的骨骼，裹着软玉般的肌肉，再敷一层梨花香雪般柔腻的肌理，力量和柔美完美平衡，是造化无上的天工。
她取了热水给我擦身，再换一盆干净的，拈着湿帕子轻柔洗去我脸上的残粉。但其实也没洗出多少，大部分都被她吃了……
她的动作极尽温柔细腻，甚至将我双足都搭在她膝上擦拭揉按，连趾间都照顾到了。
我稍稍恢复力气和精神，笑嘻嘻地顺势拿脚踩她，打趣道：“哪里学得这些……这些不好的……”
她闻言抬头，眯眼笑答：“不好么？”
我咳了一声，俯身勾住她一缕散发，咯咯笑道：“你就告诉我嘛，除了起初有一两回对你……我也想更多回馈于你嘛。就算是教我，好不好？”
她仍含笑不语，我哼了一声，故意激她：“好，你不说，那我自己向别人……别处学去！”
魏大人静默了一息，突然握住我的脚踝一攒，使巧力将我丢回床里，却未摔痛我。我见果然有效，就仰躺着哈哈大笑。她皱眉欺上来，扳倒我的脸，凑在我耳边连连喘气，像是要发怒，却忍了一忍，最终语带笑意地哑着嗓子说：“看来是我教得不够好，竟让阿栀要向别人学啊……”
我一边笑，一边连忙告饶：“口误，口误，我说的是别处，别书！”
可惜她方才辛苦为我擦身，又白擦了。
次日醒来，大雪仍在下，不辨是何时辰。昨夜两人都颠三倒四的，魏大人也未像平常一样睡一两个时辰就起床做事，一觉到天明。我睁眼后发觉自己仍被她稳稳圈在怀里，心里甜得晕眩起来，巴巴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拨弄拨弄她的眼睫，忍不住在她脸上又亲又咬。魏大人始终熟睡，无动于衷，我更肆无忌惮，要伸手往被里探，果然被她准确地捉住。她眼中闪着迷离的波光，嘴角勾起温存笑意，就垂眼轻柔地吻上来，也松了手，任我肆意妄为。
就这么胡混到大中午，阿绾来敲门，魏青冥吩咐一句将饭送来房中，羞得我面红耳赤。阿绾和暮雨很快将餐食都摆开，魏青冥抱我起床，替我穿了衣服，将我搂在膝头，两人就这么腻歪地一起吃粥。
“今日不忙？”
“嗯。”她给我碟里添一块细心剔去刺的鱼肉，淡淡地说，“若无急事，便不出去。”
我们又随意谈说些昨日的印象，唏嘘时移事易。虽然主要和贵妇们聊天，少爷们那边的谈话我也听了几耳朵，果然主要谈论即将到来的战事。
魏青冥之前言谈间露出的对这场北伐的认识已是本质，一言以蔽之，它不过是为帝王的功绩再添一枚奖章。和矢鹰国的边界划分稳定了千余年，护国大阵十二星台固若金汤，无竟宗历代祖师对其维护也恪尽职守，直到陛下登基，几乎不存在边犯。六十多年前两国互派使者，主要是矢鹰国贸易通商的要求，先帝在青州、函州开放了几座边城，设置榷场，短暂的几年内，一定时节可以互市，只是人口出入严加管制。虽如此，还是迅速养活了一批匪帮，两国边民不堪其扰，延续了不到十年的互市重又关闭，摩擦随之消止。
总而言之，我实在看不出这场仗有非打不可的必要。可建功立业或许是朝堂中人的本性，尤其是一众感叹求田问舍髀肉复生、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武将。奸臣则最爱搅浑一滩静水，从中好捞油水。萧学林这等长期在南方边地捉捉匪寇、缴缴走私的地方将领，向来受督政文官、盘根错节黑白通吃的富商大户、外事手续格外麻烦的他国商团几方夹板气，早憋着一股窝心火，想要真正打几场痛快仗。剿匪算得什么功劳，勒石燕然，封狼居胥，才是英雄作为。
民间为盛世豪情感染，文思远等几个平日只知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尚且扬言要上战场，见识见识矢鹰美女是何模样。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就是千载难逢的新鲜刺激。京城的物价已经动荡起来了，南北商路拥塞，治安压力随之倍增，魏青冥这段时间忙碌如此，当然有这个原因在内。
我总觉得魏大人甚至都累瘦了，逼她吃了不少肉食，喂了她一整碗粥。饮食可是魏大人难得婉约的一个方面，被一气塞了快半年的份儿，她也都乖乖顺从。我一边给她温酒，一边叹道：“倒是五哥言谈萧索，故作放达，其实喝了满腹的闷酒呢。”
魏青冥笑笑，波澜不兴地说：“今年北地武将得以归京算是圣上的恩旨，只怕近几年便难得回来了。”
这话语背后的残忍冷酷，真如目前的天寒。
我摇头道：“圣意或许由来已久，可为什么选择现在着手呢？”
“苏老板可有留意，燕、青、函三州边地这几年最好贩的货物为何？”
“说来奇怪，竟是米粮。”我思忖道，“可北地三州这几年的收成虽说不上好，但也没这么大缺口。”
“是流民所需。”魏青冥说，“三山防线以北，连续两年大旱，饥民叩关，盗匪蜂起，如今在几个可供偷潜入境的边城，一条人命比一斛米贱得多。”
“偷渡！”我惊到，“可是护国大阵……”
“自倪祖师设计十二星台，历时百岁建成，如今使用将满千年。北地防线绵延两万里，山川地貌变动甚多，虽有历代祖师修缮，局部年久失护仍不在少数，甚至有些偏僻处，生烟境以上修士可以承受大阵攻击，自漏洞穿越。”
魏青冥横过手中著，在桌上摆出贺罗山和图泰山的相对位置，拈一个小酒杯落在二者当中，是为天山。她伸指点出几段，皆是曾经开放通商的边城要地，续道：“当初先帝真宗点此几座城池，也是因护国大阵在这几处早已不大牢靠，本就有屯兵，有新筑造的城门守护阵法，以备矢鹰来犯。”
我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护国大阵坚不可摧，在本国已是深入人心的观念，竟然也……我立刻意识到这事实的严重性，紧张得直起身，抓住她的手说：“若矢鹰的修士集中攻击这些疏漏之处，岂非大祸！”
“是。”魏青冥说，“故而关内有驻军防守，宗中也派出弟子巡查修补，只是绝非一时半会儿的工夫。三年之内，皆非兴起兵戈的好时机。也多亏这几个月吕掌门一力连递三札，以实情上谏，陛下终于松口，言防线修缮完毕之前暂不动兵。”
我心里不由得对吕掌门大大感谢起来，魏青冥本该在送我回故梦山之后就离开我去忙碌，若非吕掌门上奏，我们连这一月半月的平静温存也不可得了。
“还好还好。”我拍拍胸口，瘪着嘴凑到她怀里，依恋地看着她。她就笑着将我搂紧，轻声问：“阿栀舍不得我上战场？”
“也不是啊。就是……能多出片刻相处时间，就足够我欢喜了。”
她抬眼看我，羽睫轻轻抖动，连带着印在我额上的吻都有些发颤。我知这话又引起她愧疚了，心疼地忙亲她的脸颊，连声说：“没有的没有的，我一点也不委屈，你别把我当成……当成在家望夫的怨妇，我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只是有一点点……很多很多点……想你。”
“我也很想阿栀。”她笑，“真真的本事，已是有目共睹，想必日后就有无数邀约，红遍京城了。”
说罢，她摩挲着我的脸，轻轻地说：“我们相见一日，就好好过一日。”
“好呀，那当然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花衔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