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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包养小白脸的滋味 阿栀不愿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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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罢,段、张二人彼此作别,段绮陌让小厮捧好琴,当先出了阁子。张竹猗又神色宁和地同那麹尘说了几句话,小姑娘回应得吭吭巴巴,满脸绯云。
与此同时,魏大人居然也打算鸣金收兵了,唤来一直躲在内室的碧菡,递给她一份曲谱古本,一小袋灵石,淡淡地说:“中弦绷脆,再弹几次便要打手,不如换套新的。”
碧菡静默的脸上闪过惊讶感动之色,声音竟微微发颤:“此琴不闻久矣,有辱令使大人视听了。”
魏青冥微微摇头,示意并不是见怪,我也忙笑道:“姐姐快别如此说,今晚你是大功,好好歇息吧,我们便走了。”
此时我恢复了女子音调,碧菡这才明白方才眼见令使大人和这瘦小男子如此腻歪是为哪般,抿唇一笑,也不再说冠冕客套话,恭恭敬敬送我们二人出门。
走前魏青冥又把那成对的窃听套杯托付给她,待宣王一行走后回收,言若有急事便递信。碧菡很是牢靠地点头应下,魏青冥又行色匆匆,竟追着那张竹猗而去,压根不管差不多同时出门的吴子明。
我一头雾水,刚想讽她也被京城首美魅力所迷,她就带着我绕到楼后方,轻轻一翻窗飘了出去,落地时已恢复了英俊的原貌。我只好如法炮制,跟着她跳在后巷,提起复原身形后拖地的男子长袍,抬头就见罗成的马车早在此迎候。
魏青冥一指张竹猗那相府规格的车辆,罗成便驭马抄街巷近道追上,若即若离地缀在后方。
我在车中飞速换衣服、绾发髻,魏青冥也搭手帮忙装扮,很快就重拾苏真真的面目。见她虽神态闲雅,追着张竹猗车马的目光却是慎重,明白魏大人自是又有什么考量,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前方车驾也折道向南,不去西北官邸区,而是也向西南园林而行,和我们完全同路!
我立刻明白过来,她要去的是咱们家背对的张相别苑,也明白魏青冥此时恢复原貌是为何,大概是准备着万一和她照面,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天空又有细雪洒下,两车前后直行,眼见马上就进永昭坊,在一个漆黑偏僻小路,突出几个黑影,朝张竹猗的车驾袭来!
我讶异不已,心道魏大人真是神了,确乎多智近妖,这也能未卜先知?
魏大人却对我一笑:“阿栀要的活动筋骨的机会。”
“得令!”我笑嘻嘻地当先跳出还在飞速行驶的自家车,转瞬就拔含光在手,借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地飘上前方车顶,抬手挑翻了两个贼人。幸亏我们本就同路,否则骤然出现在此地就奇怪了。
这两人骨碌碌滚落在地,训练有素,竟悍不畏死,一被我洞穿肺部,一被我刺瞎左目,却连伤口都不捂一捂,又鲜血淋漓地跃上来和我搏斗。
目前围攻的有十多人,张竹猗却只带了两个护卫,连同有点身手的马夫一共就三个人,还得分心保护她和她的侍女两个弱女子,自是艰难。但其实这群刺客除了领头那个和我修为相当,也就是吞云中期境界上下,魏大人一出手就没我什么事了,她是故意留着给我温习武技呢,不仅不下车,反取出一套便携茶具给我烹茶,以慰我打完了架口渴……
打斗间隙,我瞄见她倚在车门闲闲垂眸细观水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殷勤狗腿的做派,果然很像靠我包养的小白脸……就是不知对面刺客看了是何反应,以及车中惊恐万分的主仆二人作何感想……
一般武者第一手都会有所保留,不会上手便赶尽杀绝,但这两个悍贼大概是死士,缠上来就烦了,于是我赏了他们一人一剑,一穿喉一穿心。细雾般的血滴洒落在地,融化薄如青霜的积雪,不等他二人再次落下,我已运起幻术隐没身形,直取那头领面门。
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若非幻术傍身,叫人看不准伤不着我,十几个中期修为的刺客就够我手忙脚乱了,哪敢在包围重重的状态下,冒险和后期近身。
罗成见我脱了护卫相府千金的圈子,两个侍卫应对得左支右绌,向魏青冥请示后,也拔刀来战。
那领头一人直觉也是敏感,险险避过我当胸一刺,身体向后飘飞数丈,我哪能容他逃脱,一晃就将剑抵在他背心,又被他闪避过去。如此三四遭,我已摸清他步法路数,微微一笑,迅如疾风地递出两剑点他双目,他堪堪低身一躲,正好被我左手持的宵练以落雨分花格在他咽喉处。
杏花般玲珑细小的雪绒,自九重天上悠悠而降,轻轻撞在宵练的剑尖,将这透明如无物的神器的灵力触动,发出萤火般的幽幽光芒。
众贼虽知首领被擒,仍不闻不见似的继续殊死相搏,罗成和那两个侍卫配合着清理大半,魏青冥随意抬抬袖放出几张符,将还没死的一一禁锢住了。
罗成几步跃上,就要将这头领绑起,谁知刚一接触,这人便如土委地,已然断气。其余被束缚的也是同理。
我大感可惜,本来留着不杀就是想着要移交给魏大人来审,是我疏忽了,没看穿他如何自杀。魏青冥却很明白我的心思,淡笑抚着我的后背说:“不怪真真,他身上种有魂契,被俘瞬间即死,死士身上多有这种禁制,防不胜防的。”
我嘘出一口气,这才喜笑颜开地接过她的茶水,一饮而尽。
此时两个张府侍卫早已忙不迭地掀开了车帘,查看情况。被救的主仆二人毫发无损,张竹猗本人仍将身体坐得笔直挺拔,气度庄严,只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映着雪光,泛出细瓷般毫无血气的色泽。那丫鬟已吓得欲昏欲死,抖如筛糠地抱着自家小姐,嘤嘤哭泣。
张竹猗回头瞥了她一眼,似是责她不成体统,那丫鬟这才勉强重拾礼仪,扶她下车致谢。
“魏公子,这位夫人,多谢相助。”显然她和魏青冥互相认识,方才偷窥时隐隐绰绰听不大清她的声音,此时闻见,果然清灵冰冷,一如她面前正悠悠下落的雪夜之花。
我本以为以她的身份,不会同我这等低贱女子说话,没想到她微微一转身,正对于我,恭肃行礼,二次言谢,并客气地请问我的名字。我笑着报了苏真真大名,安慰道:“张小姐受惊了,若有需要,我们护送你回府。”她委婉推拒,言救命之恩当次日登门再谢,垂头敛衽施礼作别,复上车去了。
她一走,魏大人就小嘴抹蜜地夸我武功不退反进,夸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笑着轻捶她肩,她才淡笑捧着我被风雪吹凉的手呵暖,牵我上车。
到家后仍是暮雨单独伺候我二人洗漱,准备好各种物事便退下了。我先沐浴罢,一面裹着暖被,隔着屏风色眯眯地瞧灯光映照的魏大人沐浴的身影,一面和她闲聊,问:“令使大人也太神机妙算,怎知张小姐要遇劫?”
“我并不知。”魏大人说,“直觉她有些……总之值得跟踪一探。”
我听得摇头,大概又是他们特务的狗鼻子最灵,嗅着什么味儿了,我怎能理解,正要让她再说详细,魏青冥就哗啦一声自浴桶中站了起来,长腿一抬转出屏风。
我下意识捂住眼,又忍不住漏过指缝去看,心跳得剧烈极了。其实这一个月来,只要她在家,肌肤相接就是无休无止,但她连我的衣服都不常脱完,最爱看似遮似掩的模样,或是表面上衣衫完整,实际上……
她对自己最大的魅力更是心知肚明,不就是扣子系到嗓子眼的禁欲之态,却总想着对我行不可告人之事,解扣子也罢不解也罢,连什么时候解、解到哪一层都是有条理有讲究的,都是故意的!弄得我现在每每见她一小片露出的肌肤,或许只是后颈、袖下等再常见不过、毫不与晴色相关的地方,反而比成婚之前还要脸热羞怯……
“做什么呢。”耳听得她一声轻笑,温柔地将我的手拿下,一托我下颌半迫我抬头看她,眯眼玩味道,“阿栀不愿看我?”
我被她盯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她已穿好寝袍,目光还闪动着熟悉的危险之意,搅得我心如乱麻,唯一知道的是再不动我的嘴她就要动她的手了,忙小声说:“谁叫你扮了一晚上丑,此时有点帅得过分耀眼,我还不大适应嘛。”
这个回答算是勉强过关,魏大人移开手,将有些松垂的腰间系带紧了一紧,偏又不让我看了。你说说,这坏人又跟我玩布局玩战略呐!
她守好自己一身宝贝似的、爹妈给的、油光水滑的皮毛,就笑着问我:“阿栀累么?要不要去试试温泉?”
我瞪大眼瞪她一瞬,又看了看室内的西洋钟,确实未过子时,但也真的不早了,哭笑不得地说:“该我问你累不累才是,好容易回趟家,多睡……真的睡!多睡一会儿不好么?”
她耸耸肩,就伸手要抱我出去。我不答应还不依,只好任由她给我再加一床茵裘,连被裹在怀里,抱小猫似的抱出去了。她一面走,还不忘一面哄我一个正经理由:“阿栀今日动了武,该揉按松活一下经络,保养保养肌肤。”
我一面甜滋滋憋笑称是,一面心里笑她腻歪,明明天山会前天天练武五个时辰,也不闻她说要给我按摩呀……唉,那定是极舒服的,这么一想,倒是我苏阿栀大亏特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