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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贵胄的体面 好哇,魏天 ...

  •   雪花细密地飘洒盘旋,她抱我穿行在廊下,木道边缘已爬了一层浪花沫儿似的白边,她却裸足其上,连身上都只一件薄丝浴袍,急得我从重重被里就要挣扎出一只手拽她打她:“穿衣服!”
      “捂了一晚上豹皮文茵,热得不耐。”她轻巧捉住我伸了半边指头的手塞了回去,稍稍蹙眉回道,“便让我凉快一会儿。”
      我骂道可别让我逮住伤风,有她好果子吃,她微微一笑,就垂头吻住我骂骂咧咧的嘴,差点顺势拐进一屋就地作孽,吓得我只敢对她道路以目……这个词用得不合适了,是只有我悲愤地看着她,她笑眯眯地望着我。但就她的爆政而言确实还挺合适的。
      虽说进园也有半个月了,因地方太大,家里人又少,八成以上的屋舍院落都空置着,处于半锁闭状态,我都还没进去过,这温泉自是其中之一。大冬天的谁去半开放的地方光膀子下水啊!
      等魏青冥抱着我蜿蜒到了地儿,我才发现这厮早有预谋,一砖一木皆擦拭得十分洁净,灯火暧昧昏黄,池边还放着酒水糕点,自是出门前就吩咐暮雨准备好的。
      她将我轻轻放下,先试了水温,就要解开我身上的暖被。我羞得说自己来,她便一笑,转头很是斯文守礼地不看,又去试茶水温不温凉不凉了。
      待她一转身看不见我,我就飞速甩开一身裹被,鬼鬼祟祟争分夺秒地钻进水里,暖洋洋的温热浸泡全身,不由得舒服地叫了一声。闻听我这一跃激起的剧烈水花响,她闲闲带笑地问:“可以了?”
      我小声“嗯”一句,她才缓步移近,给我额上轻轻敷着湿毛巾,喂我喝了口茶,还塞了半片雪花山楂糕在我唇间,我惬意地眯起眼含着,慢慢品味。
      她也轻盈地入水了,却只有一双长臂松松圈了我一瞬,还没等我靠近她怀,倒先退一步,真在我后背四肢揉按起来。虽说确实比想象中还舒服吧……但又觉得隔着水两人的肌肤似有若无的接触,大大不满足,又怕以她的路数,前番越是慢条斯理,后面的手段越是骇人听闻……
      终于,慢慢含在嘴里融化的山楂糕也舔尽,她总算把我再度拉进怀中,却隔着一层柔缓的水波,身子挨挨擦擦,时轻时重、时缓时急的痒感让我浑身发抖。
      抖得我受不了了,就快张口求饶,她的手便自前游了上来,□□松弛着我颈边两侧筋膜。我又被伺候得太过舒服,几乎昏昏欲睡,她就一手松松圈住我的脖子,突然在我耳边低沉地说:“真这么爱看美女?”
      咱都多少会点武艺,咽喉被制是大忌,即使知道她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还是难免有种刺激警觉之感,从脊椎一路升上大脑。显然这效果恰是她想要的,我被激得剧烈颤抖,勉强笑道:“怎么会,也就是看看……嘛。啊!”
      她的手忽地上抬一分,轻轻格住我下颌,虽一点也不痛,但总归是迫我仰起头,无法轻易动弹。“看看……也太爱看了。”她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我对此时形势再清楚不过,却不想花言巧语哄她,正色轻声说:“阿云才是最美啊,世间男女,无一比得上你。”
      她似是愣了,片刻后,手不着痕迹地松了半分,低声说:“阿栀……可不要哄我。”
      “怎么会哄!”我急道,“什么美人,我看了也就罢了,不会当真想和人发生点什么……可我……只要看你一眼……”
      后面的话,当真是羞死也说不出口,我只好焦急地转身面对她,用唇齿传递这份心意。她清甜的香味终于被我吞在肚里了,比什么山楂糕都甜一万分,雪绒在静默地落,水花在我们周围微弱地响。她一路向下潜去,昏暗的波光泛出霞色的纹路,将那玉白的背部线条切割得朦胧梦幻……
      起初我完全不知她何意,待反应过来,惊叫着欲划水逃开。可我忘了自己不会游水,她却记得,将我的脚踝一捉,反而让我失却平衡,恐慌不已,下一瞬又被她稳稳托住腰部,举得半张脸露在水面之上,安全了,她便攀沿向上……我只好捂着嘴哭,在脑中胡乱地想,怎么修士闭气的时间可以这么长……
      最终还是她怕我泡久了有害,才抱我起来,细细用浴巾擦干身体,仍裹在被里横抱回去。却没有再胡闹,大概怜惜我累得狠了,只在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勉强一眨一眨地看她,却发现她压根没打算睡,托腮一眨不眨地看我。
      “对不起……”她抵着我的额头,艰难地说,“我……一会儿便要出去,午饭前回。下午咱们逛鹿鸣苑,昨天说好的。”
      刚得知宣王的事,当然要尽快着手应对,我完全体谅。“怎么又说对不起!”我笑着戳戳她的脸,眼珠一转,故意吓她,“再这么婆婆妈妈的,小心我不理你啦。”
      她怔怔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一闪而逝的绝望痛苦让我心里一颤,明白自己真说了最不能说的话,眼泪就涌上来,急得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刚要开口,魏大人又如常镇定了,笑吟吟地说:“舍得么?”
      我这才破涕为笑:“舍不得舍不得,一万个舍不得,这样的话再不说了,该打该打,死也不和你分开。”
      次日醒来,她果然早已出门去,叮嘱厨下做的饭食都是她精心的搭配。我一面懒散地任暮雨给我梳头,一面饿慌地往嘴里送粥,看门的小哥阿泽就进来禀报,递上张竹猗的名帖。她的小笺用娟秀清雅的小楷写了,倒真点有王羲之的老师卫铄卫夫人的神韵,言上午便来拜访。吃过早餐,我选了几样预备的回礼,就在家中等她来。
      张竹猗卡在不早不晚、名媛礼仪最合适的时刻来了,果然带了不少厚礼。我也得体回赠一两样,一边招呼她喝茶品点心,一边笑着关怀:“昨夜睡得可安稳?身体无不适?可惜没留得下活口,叫府尹大人难得追捕了。”
      苏真真一连串劈里啪啦快嘴快舌的问候,张小姐自是不会一一回答,欠身淡道:“一切都好。家父已报京尹宿大人,就看何日缉得贼凶。”
      可能是她家教太严,又或人太清冷高傲,我总觉得她对昨夜的事并不在意,甚至都不关注究竟谁要害她,来此一遭仅仅出于礼仪,让我大感无趣。聊不起来,尬谈只是耽误人家时间,待她适时站起,苏真真便也不如何挽留,笑脸送出门完事。
      张竹猗前脚刚走,魏青冥便回来了,还不及午饭时分。我正忙里偷闲地就着雪花练一会儿剑,便见她披一身青紫貂裘站在院门,高兴地扑上去又亲又抱。阿绾、鸿陆也难得都在,算上罗成、暮雨,热闹地开出六人的饭食,一道吃喝说笑,下午又齐齐坐了两辆车去鹿鸣院,罗成载我和魏青冥,鸿陆载阿绾和暮雨。到了地方,不等主上发话,主母我便笑眯眯给他们放行,说今日花费苏老板全包,晚上不必急着回来。
      鹿鸣苑虽是皇家园林,因每年春季放榜后有新科进士在此宴饮、题诗、打马球的惯例,久之官宦人家户外宴游常找门路选在此地,皇室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得本朝皇帝这里,干脆大手一挥,直接与民同享。
      今日晴得干脆,连天空中的云也完全吐尽积雪,轻盈地擦在天际,为那玻璃般的淡蓝缀些朦胧白纱。我扶着魏青冥的手下得车,一眼就被如此热闹的赏雪人群震惊,甚至连车也难停了,鸿陆和罗成绕北边街坊绕了两圈才勉强找到空,将车塞进去。
      他们四个笑嘻嘻道声“主子痛快玩奴婢先去也”,就当先扎进排队等入苑门的恐怖人潮,没影儿了。我和魏青冥之所以慢了一步,完全是因周围熟人太多,不得不一一笑脸相答……
      魏青冥虽没说什么,眉却无意皱起,大概在懊恼本是珍惜相见机会,才盲目选了今日,不想赏人比赏雪还多。我笑着踮脚抚平她眉,一把将她胳膊挟在我臂弯,挽起裙,很是豪迈英武地在前拨开人群向里冲。她生来谦谦君子,哪经历过如此市井手段,忍俊不禁,抬手将那些与我同样不讲礼貌的男男女女挡在外,我更如鱼得水,很快超过几十人,终于进门。
      正对便是可供六乘并驾的宽广青玉大道,人群立刻稀了许多,远望天地,一条曲江柔媚盘绕,晶莹冰封如玉带。路旁左手边却是一座幽深老林,倒是让人小小惊讶,本以为皇家园林是精雕细镂处处经营,没想到这半边恰相反保留了野趣,恍然有李白诗“一条藤径绿,万点雪峰晴”的意境。右手则是柔缓起伏的小山丘,种满几百年年份的杏李花木,此时一律覆着白雪,唯余枝杈瑟瑟,写意横斜。
      见我望着两种美感抉择不下,对向哪儿走犯难,魏青冥笑笑,宽慰道:“四处道路皆通,随选无妨。”
      我雀跃地一指左边,说:“先去这边人少的,那边有梅园,都一窝蜂赏花去了,太吵。”
      两人温馨沉默地在山林间挽手漫步,被雪压得不堪重负的树枝不时吐一块粉雪来袭击。虽说躲避容易,以我们现在这尊贵身份,跳来跳去不雅相,魏青冥便取出一把伞,张开了,却不先挡在头顶,而是斜斜一倾,遮开旁边人群。
      我瞬间明白她的用意,先发制人,蹦起来就重重亲了她一下,大出魏大人意料之外。她稍稍睁了睁常年疏懒慵垂的眼皮,嘴角斜斜勾起讶异一笑,就要伸手捉我讨回来。我再次预判到了,早运幻术加身法跑到几丈之外,得意大笑。
      本连落雪也不愿躲,怕失了贵胄风度,结果却是开始各凭身法你追我赶……很难讲变体面了。
      跑着跑着,一团雪轻轻砸中我肩头,好哇,魏天出息了,居然敢主动打我!我“嘿”了一声,就不依不饶地团了一大块雪回身扔去,她自是轻巧避开了,却摇头一哂。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洪亮响起:“真真妹妹!对不起!我本来不是砸你!”
      可不是文缃么,都当了五六年花夫人了,还是少女习性,又笑又悔地双手合掌举在额前,希望我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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