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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厚此薄彼 要给她最完 ...

  •   我们自顾自传音说话太投入,压根把文绛和文绮忘了,直到文绮实在无法,出声喊我:“苏夫人,你能不能想点办法……绛姐她……”
      我这才记起还有个病西施在此,懊悔得连忙小跑过去:“怎么了?”就见文绛再度陷入昏迷,高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文绮支撑着她的身体,已被她身上高热烘得也冒了汗。
      昏睡之中,她皱眉哭道:“绮陌……你真的走了,真的不爱我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赶忙在我的储物戒指里翻找无竟宗长春殿炼制的上等丹药,有治寒疾高热的,有清心宁神的。之所以放手让大鸟哥随意搜走我的乾坤袋,那当然是因重要的东西压根不在那里头啦,这戒指可是魏大人送我的宝贝,又有高级幻术加持,套在手上外人压根发现不了,就算用探看灵气的专用铜镜扫过也是隐形无痕。
      我把两种丹药一股脑都取出来,虽说高门千金身子娇贵,用药本应谨慎,在此境况也顾不得任何了。我正要艰难地给文绛喂药,银灯就说:“给我看看。”说着她也凑近来查看了文绛的病势,大致问了文绮大夫给开了什么药,对我说:“除了这两种丹药,再加一个清露丸,或者五蕴丹,配合下去更温和无害。”
      “五蕴香蜜呢?”我这才想起还有甜甜膏在身上。
      “更好。”银灯笑眯眯地看我别别扭扭地在身后将甜甜膏拧开,让文绮磕磕绊绊地给文绛喂了,玩味地说,“原来魏公子珍藏的那一盒便是真真所赠啊。”
      我不由得哈哈大笑:“从不知她竟然这么抠门儿,难道还能攒六七年舍不得用!”
      “可不是么!”银灯笑笑,传音对我说,“有几次生死线上,也不过拿出来看看,盒儿捏在手里捂热了,都不见拧开呢。”
      听得我的心都绞痛起来,反思道我送她的礼物实在太少了,远远少于她送我的……只求上天允我苏玉卮脱此一劫,好让我有机会加倍补偿于她。
      文绮给文绛喂了甜甜膏,静了一会儿,突然轻声说了一句:“你和他……六七年前就认识了么?”
      我稀松平常地搪塞过去:“是啊,在南方遇见的。”
      这一阵无人说话,稍安宁了片刻,大家各想心事。文绛方才乖乖吃了甜甜膏,大概是因太过香甜,毫不似药,待文绮再要给她喂丹药时又死活不肯了。我寻思不能由着她这么任性下去,银灯虽有寺里给的自保手段,毕竟也不会任何身法武技,到时候若要逃,我一人带三人实在吃力,就打起一道神魂之力,先将文绛从昏睡中唤醒。
      文绛迷蒙地看着我,泪光盈盈。我说:“姐姐,你该吃药。”话说得虽客气,但完全不是同她商量的语气。
      她垂眸一笑:“好。我活不活无所谓,只不能连累了你们,也不能死在这群匪徒之手。”说着,温顺地张口衔了文绮塞来的丹丸,一气吞了。
      她这一笑,苍白病容如杏花初绽,却又淋淋带雨,即将就会被风吹散。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松休息休息,其实我的真元也耗了不少,灵晶也不能随手胡用,就盘膝凝神打坐。银灯自不用我嘱咐,她作息本就是昼伏夜出,此时只是有些累,但不困,就让文绮文绛都睡一会儿,她来望风。过得一夜,文绛的病应该能好,我们也可观望观望白天的情形,看看千色宫的动静,逃脱倒不急一时。
      我敢如此镇定,也是因有数层保险:一是手上的金铃央央,因看着只是女人的首饰,那几个粗汉压根没把央央搜去。魏青冥把她带去无竟宗灵宝阁锻造提炼过,花了大价钱大人情,让她晋了餐霞境,不仅作为防器更坚固牢靠,且和她一对的、能感知我所在位置的那铃铛,魏大人也让雪簌一并带回,我进熙熙楼前,早交给了大师兄,兴许明天一早他就能找来。二是落地进入这庄园后、被搜身之前,我已将冥玉酒壶里的餐霞大鬼悄悄放走,陆泠风临时教我和它心神连结,到时祭一两滴心头血激发咒纹,就可让它在庄园中发难,至少砸开这破屋的门不成问题。最后便是师父给的幻阵和保底法器。靠这么多手段还不能脱困,我该一头撞死了!
      如此过了一夜,庄内异常平静,不见人来解救。那便是这里的阵法可以隔绝对央央的感应,这还算好的,更坏的情况是陆恺风那头也遇上麻烦,无法抽身来寻我。
      既然把我都算计得到了这个鬼地方,说明张竹猗那方早就勘破我们在熙熙楼的伪装,兴许那箱礼物送还给她时就露了馅,她殷勤回访,反是在探我们的情况。大宴期间低调行事,也不过不拆穿我,等着把我送到千色宫手里……唉,实在不料她背后之人谋划如此缜密,缜密得不似人的智慧,让人不寒而栗。
      文绛死志一去,果然恢复良好,至天大亮已退了烧,精神也不错,可以自己行动不需人扶了。我和银灯商议下一步的走法,银灯说:“逃出这庄子不难,难的是脱困后的去向。”说着,她轻叹一句:“阿栀,是我们太无能,拖累了你。实在不行,就带她二人走吧。”
      “说什么呢。”我笑,“我怎舍得丢下你!”
      银灯被我逗笑了:“都什么时候了,阿栀还不忘撩拨我啊?也期望我像半烟姐那样,赎了身跟你走?”
      我心道你可不知你效忠的那位早放话说可以把你赎了送我,当然这完全是反话,若我真把银灯带回家……魏大人肯定又要把天都掀了。说到这里倒是想起董半烟来,我叹道:“董娘子的事……真无可挽回了么?”
      “大概吧。”银灯也叹,“据说宋公子定在元宵当晚迎她进门,说是……要给她最完满的相伴,如上元之月一般。”
      两人默默一阵,我打起精神,豪言一句:“总之先探了这破庄子的情况再说!”
      幻术之道不现于人前已久,但几千年传下的一些惯习还是不知不觉融入了其他领域,比如阵法,虽然布阵师自己都未必研究得清楚,许多禁锢阵都自带屏蔽幻术窥探的符文机制,我们这小破柴房门口的阵法亦是如此。但又无人来对我本人施加针对幻术的禁锢术,说明殷华菂不在庄园内,除了孟庭芜这个半吊子,应该没有懂行的,倒是好事一件。我只需等有人来查看我们的情况,将阵法打开得一刻半刻,就可用幻视向外探看。
      终于到了午间,来送食水的喽啰将门开了,开阵法的手诀还不大灵光,让我看得更从容。因我分神不便,银灯就负责和来人搭讪,花魁娘子的本事大开,幻意浓得连我都快守不住心神。她对那小子笑道:“竟有吃的,可我们的手都绑着,怎么入口呀?”
      喽啰心旌摇曳,望着她如花娇颜都快忘了呼吸,鬼使神差的,就在银灯含情脉脉殷殷期盼楚楚可怜的眼神下,舀了一勺稀糊糊不知是粥是羹的杂烩,送入她口。
      我实在觉得有点滑稽,一边探看一边憋笑。文绛为给我争取时间,也撅嘴嗔道:“我也饿得很呀,小哥可不能厚此薄彼!”
      那喽啰转身一看,居然又是一个神仙般的美人,差点没晕在当地。文绮也觉哭笑不得,倒是不要人喂,埋头遮掩憋笑的神情……反而是这单纯的小子完全不“厚此薄彼”,给我和文绮也塞了几口吃的,就是动作没那么神圣、没那么温柔罢了。唉,果然美色什么时候都这么有用……
      我快被千色宫糟糕的伙食噎呕了,等那喽啰走了就找个僻静角落的稻草堆吐个干净。她们三人却只好忍着恶心互相喂饭,毕竟修为摆在那儿,不吃撑不过去。一番忙乱后,我把方才探到的情况告诉了她们。
      这庄园面积不大,分隔的房间却极其细密,一间间横平竖直,几乎一模一样,内里只设一床一桌,十分简陋。大约是被查封了二十年以上,设施毁坏,却刚好供千色宫单人单间地驻扎。银灯一听就明白了:“是非法的妓院。东郊贫民聚集,地下营生颇多,不足为怪。”
      至于人数,至少有五六十人,其中有密头陀和大鸟哥两个吞云圆满的,以及重伤昏迷的孟庭芜。大概是我被劫走之后,雪簌怒而先要取她性命,被密头陀他们阻了一阻,一刀只劈开了她半拉身体,勉强用灵药救回来,也不过吊着一口气。密头陀和大鸟哥应已请了宫主支援,更多的人即将涌来,喽啰们除了看管我们,就是在清扫空余房间。
      我当机立断:“不能等,今晚便逃。”目前这一窝匪徒,餐霞大鬼还能收拾得了,但凡有餐霞境界的修士到来,以我几乎空白的驭鬼术,是万万敌不过的。
      问题还是在于如何筹划去路……以鸟哥的飞行速度来算,我们已向东南移动了四五百里,凭我一人是无法带她们三人行遁术的,何况荒郊野岭地形不明,难保不被追上,抑或遭遇其他盗匪。天上、地上都走不通,只能寄希望于地下,一般这种黑产业都会设逃生的密道,只不过不会连在这简陋柴房,会设在专供主家和贵宾居停的房间,自是早被密头陀他们占据。
      我刚说了可以尝试寻找地道,银灯沉思起来,文绮和文绛更是站起四处探寻摸索,看有没有机关。过了片刻,银灯似是想到了什么,问我:“若我有临时遁法,我们一人带一位,真真估计能走多远?”
      “如果你的遁法能支撑一刻钟以上,且能跟上我的速度……”我说,“差不多百里。”
      “好。”银灯说,“庄内有没有密道,有又通向何方,废弃多年,是否可用,都成疑问。我有一计,我们可以利用初南楼现存的传送阵回城。”
      我一听就知她用意,拍手大赞:“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方圆百里内初南夜宴所涉及的黑市产业,我们就可以反向回到初南楼!可不是巧了么,今日腊月十九,有本季最大的夜宴!”
      后来听魏青冥解释我才知道,当年我们几个一头扎进初南密道是如何鲁莽,“青红皂白”四区之内的店铺看似集合一处,实际分散在京郊各处,这地下销金窟的构造复杂无比,其中勾连着无数□□产业,盗匪刺客出入其间,若撞上了……以我当年的三脚猫本事,压根等不到她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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