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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大愿 若大慈大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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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绮陌一走,我就歪在椅中睡着了。其实她们说话的后半段,我已困倦得张不开口,心里虽千种思觉情绪翻滚,很想陪着骂一骂段绮陌那实在不是个玩意儿的哥,或至少该告诉她文绛爱的是她,但实在经历了这么一遭,又被魏大人一抱一摸,精神一松懈,就睡着了……只能朦胧感觉到魏大人亲手帮我换洗沐浴,轻轻抱上了床。
一觉馨甜昏沉,还未及完全清醒,先感觉到颊上枕着的柔软温热的她的肩窝,我只觉幸福灌了满心满喉,忍不住要凑上去亲一亲她。起初只是清浅温存的啄,越来越不够,明知她睡眠宝贵,还是没克制住……
我太想她了,她不在的日子,庆幸我也事多得团团转,否则坐在和她并肩过的几案旁,走在她生长生活的这座城,见着美丽的花、美丽的雪,听着曼妙的曲、瞧见不错的画,甚至只是在天边发现了一朵奇异的云,哪一个瞬间不希望她在身旁,能和我一同感受这世间、这时间的流转飘移呢?
直到我的手攀上她的颈,她好似沉眠深深,嘴角却微不可见地翘了翘。我的坏心和色心都起了,探手去解她腰间的系带。拽了半天却纹丝不动,这人也真是的,睡觉把衣服穿这么严整干什么!
我气急地哼了起来,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只觉浑身发烫,已开始渗出汗了。抬眼就见魏大人好整以暇地眯眼望我,罕见地没有阻拦,大有“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的放任态度……
这能忍吗!我就要翻身下床去找剪刀,干脆把这人一身都剪个稀碎,要走的急躁动作却被她重重拽回怀里打断,在我耳边沉声说:“你敢跑。”
这实在不是一句问句,立刻我就被她制住,任凭她像折断一枝柳一样,轻柔而熟练地将我的腿屈起。这句话给我以恍若隔世的熟悉之感,记得在初南楼明丽的灯火下,她将我圈在臂间马上时就说了“你跑不了”,当时懵懂,现在一想,其中蕴含的意味可不是一模一样么……唉,这人的色心实在起得比我早太多了。
“对不起……”我真的大感愧疚,红着脸说,“该让你多睡一会儿……”
“晚点再睡就是。”她语气里有点笑意,更多的却是连再多言语都不耐的低哑,“怎么说对不起……一会儿可别求我。”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露骨至极的撩拨之语,听得我羞得想钻地缝,心里却又喜欢得烈焰腾腾,要把我自己烧成灰了……
迷乱之间,我无意将手撑到了她肋下一寸附近,指尖却意外摸到湿润粘稠,回手一看,又吓又气,怪不得将衣服系得死紧,有伤也不告诉我!
她应该是被我按疼了,却压根没事人一样,连眉都不皱一皱,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急得捶她:“你疯了!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呜……”
尾音被她吞吃下肚,她竟笑了,那张清俊的脸又温柔又靡丽,美得不可思议。她凑在我耳边,又用那种我最抗拒不了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笑道:“我有分寸。别拒绝我。”
后几个字已是低沉得近乎威胁,我被美色震惊得愣神一瞬,就被她翻过我身,迫我俯着,让我再也瞧不见她身上的伤。丝缎柔滑的触感却覆上我的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虚虚的,痒痒的,摇曳的,好似只接触了我皮肤表面的细绒,却又深深洇进我身心每一寸的极限。
见着我的反应,她满意至极,竟又说了一句大大的浑话:“嗯,果然是猫儿么。”
这话的时机也选得极紧要巧妙,我极难受又极羞,可心里还是很没出息的喜欢,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气得哭骂:“魏老三,你,你……你不要脸!”
她也没忍住笑了几声,悠哉答:“要什么脸?要阿栀就够了。”
接着我们都不言语了,她的吻也不再那么有法度,空余的那手最终停在我的脸侧,却是无限温情地轻轻抚摸,告诉我她有多思念。
我大概是被她完全蛊住,本能地微微一侧,触到她的指尖。她的手好似浸了蜜糖,一个个指节又如玲珑玉珠,香滑甜美得我只想将它们吞吃下去,让她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神智已不大清醒,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直到我的唇角被她猛地撤出的指尖擦痛,再以疯狂的吻封住。她似是被我激得失了理智,唇齿间的碰撞第一次让我微微有些疼,我却是极喜欢极喜欢,恨不能再让她把我多弄疼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吻罢,气息不宁,语态狠厉,“你自找的。”
她的双手易了位,原本的那只过分腻滑,加上她情绪也极不如常几乎失控,直到我的身体即将撞向床栏,好歹还记得用她的胳膊垫一垫,避免栏杆凉硬,硌痛了我。
这也是她仅存的一点理智了,随即一切分寸和技巧都被抛得透透的,再也没有耐心行什么步骤什么计谋,全凭本能在给予和索取。
我竟莫名想起了那些美丽的古琴,若比指尖坚韧太多的丝弦也可在反复的挑拨之中松脆绷折,那么为何我被她调试得如此紧迫,却怎么也不会被研磨到断裂呢……
我哭着一声声哼她的名,她就将脸埋进我颈侧,一声声应。到最后,已分不清脸上颈间、眼前心里,哪些泪是她的,哪些是我的。
给她换绷带上药的时候,我铁青着脸,不歇气连珠炮地训了她整一刻钟。她神色平静,倒是低眉垂眼温顺乖巧地听了,却总在我训得最激动的时候,猝不及防出其不意地抬眼冲我笑,嘴角斜斜的,就是刻意以美色麻痹我,昭示“下次还敢”。
她第四次吊儿郎当地看过来时,我气得将手上药盒胡乱摔在地上,捂脸大哭起来。她这才晓得慌了,连忙将我抱在怀里安慰抚摸。
“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我又吓又怒,掐她捶她,“干脆你也捅我几刀,你伤哪我伤哪,就知我是何感受了!”
“是我的错。”她心疼地不住抚摸轻拍我的头,“我已收敛得多了。阿栀可知,我现在最惜命了,活着才能见到你啊。”
我在她怀里蹭泪,气鼓鼓地说:“见不见都得给我好好活!”
“是。”她笑,“这是小伤,也是一点不得已的代价。不见已结痂了么?明日后日就好了。我是怕你嫌丑,才不让你看的。”
确实那是一道浅伤,她用的药自是最上等精贵的,次次都不留疤,一身肌肤丝滑无瑕得上天见了也要嫉妒。因为天妒,她的人生才坎坷如斯吧。
我却又烦闷起来,正是因为毫无痕迹,反而让我无法知道在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去里,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生死瞬间,又是怎样挣扎求存到如今。
我哭的时间比训她的时间还长得多,终于只剩一点抽抽嗒嗒的余音,才有力气说:“伤了就好好养伤,不许胡混了。”
她这才玩味地摩挲着我的下颌,盯着我眯眼笑道:“原来这叫胡混啊。有些理解为何人人都爱胡混了。”
“魏天!”
“嗯。”
“信不信我叫你跪书房!”
“跪一次,就能胡混一次么?”她若有所思,“很值。”
不等我气急跳脚,她已伸手取了桌上茶水,递到我嘴边:“夫人胡混……训话得嗓也哑了,润润再训。”
没辙,只能赶紧把这厮养好,再对她胡混找回场子吧……
此时还未到卯时,冬季天明晚,窗外仍是暧昧昏沉。我却记挂着大师兄的伤势,让魏青冥再睡会儿,自己下床穿衣。她随手将发挽了,披上家常半旧袍,就要和我一起去。我笑着把她往榻上推,她淡淡一笑:“你不在,我睡不着。何况大哥确实受着苦,我们去看看。”
进门还未见着陆恺风的脸,先瞧见聂雪晴的身影,坐在房中小桌旁,对着账目销核票据。我笑着用气声打趣她:“呦,晴姐在这儿办公呐?”
她大大方方一笑,又皱眉瞥了榻上人一眼,轻声叹道:“守着呗,希望明后天能养好。”
魏青冥已探手摸了陆恺风的脉搏,轻轻掩了被,又端起一旁温着的药汤闻香辨识一番,点头道:“辛安平辛先生的药,果然不错。放心,今夜过去,便基本无恙。”
我刚要嘴上抹蜜地夸她学识渊博,连用药都这么在行,话涌到舌尖,心里却泛起辛酸:她哪里是正经学了医理,单纯久病成医罢了。
魏大人见我神色黯黯,望着她又要哭唧唧的,连忙笑着将我搂在怀里:“真不是哄人的,大哥不会有事,夏伋出手不重。”说着,嘴角又浮起一丝冷笑:“比对你下手轻多了。”
我在她怀里哽了半天,胡乱“嗯”了一声,聂雪晴突然起身走到她跟前,正色道:“既然恺风无大碍,明日我便走了。魏大人,阿栀,这半月盘桓,多给你们添了麻烦。”
我当然明白是因聂小妍对魏青冥的冒犯,正想挽留,魏青冥就淡笑道:“何出此言,晴姐安住便是。这园子本就预备着和阿栀的亲友同享。”
聂雪晴眉毛一皱,怒色隐现:“小妍这丫头太挂念阿栀安危,口不择言。是我惯坏了她,失了教养,已派人天一亮就送她回老宅,让家里老师傅好好教一教礼行。”
“小女孩儿么,难免。”魏青冥笑答,“年节当下,何必羁旅途中,今次上元盛会非同以往,看不着就可惜了。虽说大哥很快便能康复,想来还是有晴姐在此康复得更好。”
聂雪晴神色间闪过惊奇,连我也觉得魏大人出了趟远门回来后变得好说话太多,大概一是因我平安无事,她心情尚好,二是她确实不爱和人生不必要的闲气,口角冲撞,对令使大人来说实是小事一桩。甚至我无端想到,莫非真正的原因是她老人家千里奔袭回家途中向菩萨许了什么大愿,什么“若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我家猫儿脱险,信女愿一生持斋日种善因”之类的……赶明儿就带她去相蓝上香,看她是不是当即跪下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