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魏大人的假期 是极，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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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一阵，我凑近了看大师兄那张眉头微蹙的病容，心里愧疚万分，转头望着魏大人说：“是我不该冒险行事，不等你回来，就去试探张竹猗。”
魏青冥却只是笑笑，轻声说：“不怪阿栀冒险，只是少了点经验。既然出手，便得是置其死地的狠手，一切计谋须作此想。何况敌暗我明，一开始就让人牵了节奏，故而被动应战，彼执黑我执白，棋差一招，并非棋力不足之故。”说着，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补一句：“我早说过，阿栀并不是离了我便什么也不成，恰恰相反，阿栀有勇有谋，应变机敏，这一战打得精彩。”
我鲁莽惹下的种种麻烦她都不责怪，也不怪我亲身涉险让她担心，这一番话说得我实在忍不住，当着聂雪晴的面就抱着她大哭起来。
聂雪晴也被她的气度和爱意震惊，好一阵才笑道：“魏大人这样的男子也难为阿栀能找到，谁不是恨不得将老婆锁死在家中，每日小鸟依人、端茶倒水、任打任笑，生生孩子，捧捧臭脚，能懂个柴米油盐就不错。再风雅点，也不过画眉吟诗，同唱几支酸曲，便是所谓玲珑解语花。换个人，早下死命令不准阿栀再掺和这些事了，谁还教你怎么运筹帷幄啊，鬼咧！”
我被晴姐说得又哭又笑，可不是么，她能如此，正因不是男子……即使是女人，也少有能做到她这样的。
魏青冥的关注点却很清奇，一边执帕为我擦眼泪鼻涕，一边笑道：“孩子么，便不生了。我可不允许旁人分薄阿栀对我的爱。我也不想分神照顾无聊的小东西，照顾阿栀还不够呢。阿栀好像也不喜欢小孩。”
醋劲大到这个地步，若非怕吵到陆恺风睡觉，聂大当家就要仰头大笑了，连说“更罕见了”，确实这三条理由都不是男人能说得出的话……我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心道反正生不了，您可就嘴上跑马吧……但我也确实惊讶于她对我理解之深，怎么知道我特怕小孩呢？
出了院门我就缠着她告诉我，她微微一笑：“便看每次安迟公主抱你时你的脸色就知道。”
“呦，统共也没抱几次，这也能作推论？”
“第一次见是在灵宪阁，你和五姐一道，那日初识了虞念念，关山平还要同你搭话。”她冷冷地说。
我捧腹不迭，跳起来戳着她脸说：“嗬，果然有人装作无情好生潇洒，其实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啊！”
本以为她要怒而捉住我又亲又揉，谁知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眨了眨眼，说了一句：“我那时只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不敢让你知道我还念着你，不敢知道你还念不念着我。不敢……向你走去。”
我心里柔软疼惜得无以复加，默默地紧紧地将她抱了一会儿。清晨的阳光苍白透亮，清冷又绵绵，和着即将消散的薄雾，轻轻笼罩在我和她身上。最初晨起的鸟儿停在树杪，已鸣了多时了。
怕给不了她想要的……这便是薛忆山毁琴的原因么？
“说什么傻话。”我笑，“再见第一面，你该当众向我讨还欠你的抱抱，就知道我有多爱你啦，还装什么云淡风轻！”
她也笑：“是极，可见情债也同其他的债一般，该讨需及时讨。”
两人这才如常笑着说了一大堆没用的闲话，我逗她：“光顾着我喜不喜欢小孩了，魏大人呢？这般天才，这副容貌，不传下去真是苍生之憾啊！”
令使大人果然脸皮厚得很，耸耸肩：“不喜欢，麻烦。何况，我做的恶事太多，咒我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大概生下来的孩子没……嗯。”
我哈哈大笑，把一园的鸟都惊飞了，这是迄今为止我从她嘴里听到最粗鄙的话了……虽然最关键的部分没说完。
难得早饭能凑齐一大桌，连朱绎心这夜猫子都起床了，一路呼喝着让人都避开，跟个一品大员御街上朝似的，就差打个“回避”牌子了，只为从厨房端一盆亲手做的、装得满满当当几欲溢出的羹，说是首次生火就灶，专门向暮雨学了，做给她的青弟吃，欢迎她回家……
我望着那比聂家饭盆还大的一缸羹，差点把眼珠子掉进去，给朱大厨的杰作再加一料。魏青冥笑眯眯地接过五姐盛的第一碗，执勺品了一口，笑意更深，连声夸赞。朱绎心得瑟不已，又盛了好几碗，却没一个人接。大家又不是傻的，她做饭什么水平，魏大人骗人又是什么水平，两相合计，谁敢吃啊！
倒是聂小妍不用回老宅了，聂雪晴肯定又训了她一大通，再说清楚了恰是她情敌的恩惠，今日一照面，小姑娘别别扭扭地给魏大人道了歉，坐进席间就缩了起来，此时看着魏青冥吃，也伸手取了一碗，用勺舀了吹凉，送入口中，惊异地斜起眉：“心姐姐做的真不错！不骗人！”
与此同时朱绎心早威逼乔松邻：“吃不吃！”乔四哥就面色如常地端起碗来，连勺都不用，几口吞了。
眼见三位勇士身先士卒，大家也都不客气了，哗啦啦一拥而上，把一盆都抢得精光……确实比预期强，只是就着魏道长的口味，过分素了点……
晴姐吃饱喝足，第一个离席，自是去照顾陆恺风。我们几个说说笑笑，胡吹乱侃，魏大人喝罢羹汤，只托腮带笑看着，偶尔挑拨一句，逗得大家笑到捶桌。聂小妍毕竟孩子心性，虽想绷住，但往往也没成功，笑罢又目光灼灼地盯着魏青冥，不知心里转什么念头。
饭罢，魏青冥随手从袖中拈出一支簪，放在聂小妍面前，这是补还昨夜融坏的那支了：“我确实陪伴阿栀甚少，日后自会更加尽力。这些时日，多谢你在她身旁。”
这一支簪是上古玉器，名匠雕工，比那普普通通的金簪自是天差地别，聂小妍实在太过惊讶，脸也立刻烧如彤云，好一阵子无法开口，不及她答话或推拒，魏青冥已起身离开了。
我却看得又叹，她哪里是为了补偿旁人，只是因聂小妍那句话实在刺到了她的心，她不能原谅自己罢了。其实小妍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朋友，远没有她话里说得那样重要，她是太愧疚于我的孤单……
令使大人匆匆自南归京，善后自是仓促，上午已来了四五拨人，鸿陆和两位千总更是进进出出，转如陀螺。阿绾却没跟着一起回来，不知又办什么差去了。虽然魏大人不用吃午饭，别人得吃，却又忙得丢不下成山的案卷，于是我叫人备了饭食直接开到前院议事的正厅，笑盈盈地出来招呼了一杯酒，就仍回后院。
两位千总诚惶诚恐，压根不敢拿正眼瞧我，其余的更不必说，都怕极了上司会将多看我一眼的剜了眼，多说了一句的割了舌……但好歹夫人如此给面儿，饭后人人精神一振，容光焕发，办事效率更高了。
下午又走马来去了几批人，我和朱绎心在一处看千岁忧的话本，暮雨掀帘，银灯轻轻倩倩地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说：“看的什么好书，给我也瞧瞧？”
我见她妆发明艳，精神奕奕，知是脱险后休息一晚便恢复过来，笑道：“刚好主角被绑了，还敢不敢看啊？”
“咱们这话本么，主角是你这个大美人，又不是我，我怕什么？”
三人笑了一阵，我问银灯所为何来，因为虽说这段时间她也来过家中一两次，那都是在我发出邀请的情况下，今日前来，大概是为了寺里的事。名义上魏九令使今日休假，只是事情实在太多，压根休不了，各方就都一股脑涌到橘园来了。她不去衙门办差，仅仅是舍不得离我那么远，虽隔在前院后院，近一分心里便安实一分。
果然银灯眼眸闪了一闪，笑道：“自是为了回禀差事。楚大人也来了，会说那妖琴相关事宜，咱们一道去听吧。”
我派兰桡去叫了乔松邻，再让她看看大师兄的情况，若无大碍，想来听也可一起。三人先信步漫游、赏着园内雪景，悠哉游哉地往前院去。半道就被乔松邻和陆恺风追上了，果然晴姐在旁，他的伤好得飞快……
一行人进厅时，两位令使已分宾主坐定，楚江横在说：“妖琴上的标记支撑不久，陆姑娘只说至明晨还有希望，过得午时便无从保证。叶十三拿她没辙。至于李卅六那头，贺小姐和周小姐分开两处，只寻到了前者，工部周侍郎手里攒着预计明年动工的几个官陵，本就千头万绪，这下心里急乱，病在家中，一团乱。为此圣心不悦，你这个假休不得。”
魏青冥闻言只是平静点头，见着我们进来，吩咐鸿陆将炭火拨旺，分别摆在我们三个女子和病中的陆恺风近前，因这大厅人进人出，门干脆不关了，虽有防寒防暑阵法也不那么顶用，室内温暖得有限。她还亲手按住要解斗篷的我的手，说等暖和起来再摘，惹得楚江横皱起眉，眼里闪过惊异鄙夷之色，显然他和魏青冥共事多年，却是第一遭见她在女人面前如此腻歪……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魏大人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