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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含光 我会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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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鬼道之祖能开冥府之门,引得万鬼来朝。目前我们所处的这鬼洞当然无此规模,只是一个小小的异常空间,不过是阴气浓郁些罢了……至少,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一伺落地,魏青冥就给我加了一道克制阴邪的护符,本觉皮肤发麻浑身寒凉,瞬间从头到脚暖融融的。我笑嘻嘻地道声谢,仍蹭在她身边走。还是她身上最暖和嘛,什么法术也比不上。
她将刀提在手上,一边召出铜镜探路,一边说:“既有师门联络术,何不现在试试和陆师姐沟通?”
“八成没用。”我摊手,“我这二师姐从来不爱理人。”
虽如此说,我还是探手入怀,掏出一只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瓢虫,用神念注入问询话语,轻轻一吹,将它放飞出去。魏青冥淡笑道:“金蕊花娘传信,倒是奇巧别致。”
“我们平常也是打传讯符,只是二师姐她喜欢这个,回复的几率……可能高一点点。”
结果哪有高了一点点,仍然毫无用处,小花娘很快摇摇晃晃地飞回来,一无所获……
“不急。”魏青冥说,“破了这鬼域,自然就出去了。”
哎,她这永远胜券在握的样子,当真好迷人呐!但我还是很实际地说:“可是不知道这空间通向哪里啊!真连通地府,也不是没可能。”
“那便劈了地府。”
见我吹胡子瞪眼,魏青冥这才笑道:“其实是方才铜镜探到底了,这里不算完全意义上的鬼域,更像一个幽冥之物的内部空间。”
“嘿,都能自成一方空间了,少说也是八百年以上的法宝,许星泽哪来这样的宝贝!”我奇道。
我们又说回那怨心七煞阵,原来魏青冥丢下六博去的那地方就是刑部大牢,来人说潘义突发急病,危在顷刻。魏青冥早安排下大夫昼夜待命,哪容他死,待赶到时,潘义已痛得神志不清,正寻死觅活。魏青冥查看之后,将他神念也用秘法锁了,看上去就是石人一个,没想到他大概是早就以己之身奉献给了冥府魔女,到了规定时间就断了气,魔女依约收走了他的性命。
不过,英招寺是有备而来,这紫云楼前后都有魏青冥请师长新加持的正大法阵,七煞阵虽然起了,但大打折扣,据说本来能召唤一只摘星境的鬼王,结果只出了七只将将餐霞境的鬼将,且先天不足,战力得算吞云后期,灵智也不高,若是挨个单挑,魏青冥一人干翻三只都不成问题,还有几个实力相当的英招寺高手没出动呢。
说着说着,魏青冥停下脚步,收回铜镜,抬手举臂自左向右虚虚一划,缓缓召出一道浅蓝色锐光。约莫划过三尺,她猛地捉住尾端一握,锵的一声,将一道剑光激射出去,灿如烟火的光芒撕破黑暗,去势惊人。我正要拍手夸她,她就将那缠绕着淡蓝色灵光的细剑递给我,说:“拿着用。”
我惊讶地接过剑,仔细观看抚摸,说:“这上面的气息,和你曾用过的那把小剑好像。”
“嗯。”魏青冥笑笑,翻手也召出那一把,“这对剑,是我母亲留下的。”
我手上的这一把比平常的剑纤细秀丽许多,最宽处不过三指,至尾端更是细若针尖,入手轻如一枝柳,且是透明质地,若非有道蓝光流淌其上,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魏青冥的那把雪白如银练,长不逾二尺,线条短小硬朗。两剑一柔美秀雅,一利落刚直,剑柄上的雕工和落款分明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
魏青冥熟稔地用拇指摩挲她手中那把的篆字名,淡淡地说:“此为一套三剑,曰含光、承影、宵练,一支比一支细巧,皆有隐蔽自身、杀人于无形之效,女子防身用最好,母亲只得前两支,一并给了我。”
相传春秋时卫人孔周有三剑,含光视不可见,经物而物不觉,承影需在日夕昏昧之际北面察看,才能见着有物若存,而宵练最神鬼莫测,剑伤随过随合,真正疾不血刃。我忙把手上这支含光推给她:“这可是上古名器,且于你意义重大,我不能收。”
“有什么关系,现在我用不如阿栀用好看。”魏青冥一笑,“桓真人给你的武器,大概都是长于远攻,不能近战,没个趁手兵刃护身总是不便。”说着,她又摊开手,掌心躺着一物,隐隐绰绰像枚飞刀,魏青冥运灵力激活,薄如蝉翼的透明小剑这才现形。她笑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宵练,平白用不上,阿栀一并收着吧。”
我垂下头,眼角痒热,听她说得轻巧,谁知是不是费了好大工夫,特意寻来的呢?她武功根本不是刺杀取巧这一路的。
魏青冥善解人意地对我的反应假作不见,牵着我又走了一段,一指前方:“马上进内域,有鬼物出没,我演示这宵练给你看。”
我捏紧手中含光,抿了抿嘴唇,说:“为什么给我如此贵重的礼物,明明……常涉险地的是你。”
“我会担心。”她说罢,身影已飘至十丈之外,迎着一只高大恶鬼,打出一道光诀。
那鬼有二人高,一身疙疙瘩瘩的像蛤麻皮,却如纯黑珊瑚铁一般坚硬,被魏青冥一激,立刻从游荡状态警醒,咯咯怪笑着就扑了过来。魏青冥飞起只在他身侧一擦,快得几乎看不见如何动作,只见她一挥袖一错步,恶鬼便动作骤停,僵在原地。
她已飘了回来,笑着对我说:“去戳戳它。”
有她在,我的胆子一向很大,不疑有他就上前几步,拾起一块冥气凝结而成的石子,轻轻打在恶鬼身上。恶鬼立刻轰隆一声,散作十余块铁疙瘩似的碎石。原来她只是薄薄切了几刀,将恶鬼的关节尽数解了,连伤口都丝毫看不出来,宵练便是锋利如斯。
“若练出剑气,还可这样使用。”说着,她又如法炮制,指间挟着宵练在一个浑身裹着粘液的腐尸头顶一按,几十道细密剑气瞬间穿透尸身,分解为无数肉碎,又被她的太阳真气灼为灰烟。
我从她手中取过宵练,郑重地系在腰上,暗下决心:回山以后锻体练功绝不偷懒了!
果如魏青冥所说,目前这片区域是鬼域核心了,方才那段路还算干净,从这里开始,脚下踩到的都是风干的血肉泥浆,黏糊糊的,四面八方都是桀桀鬼笑。魏青冥当先开路,经常刻意漏一两个小鬼让我练手,我拍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不能怂,振作精神,也手起刀落地劈死了不少。就是这些鬼物都太丑了,出去之后我要请大师兄好好帮我美化一下记忆……
就这么一路清过去,我自觉颇有进步,甚至还跟身前的杀神大人配合出了一些默契,两人轻轻松松就能在十招之内解决三四只同时攻来的吞云后期鬼物。走到一个开阔地,视野范围内干干净净,无任何污人眼目的脏东西,我体内真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魏青冥便召出她的飞舆,两人跳上去歇一阵,喝喝茶。
我从没觉得茶这么好喝过,直接牛饮了一壶,也怪他们这些贵族的用物太精致,其实根本没几口……
鬼域里只有阴气,没有灵气,无法靠打坐回复体力,我吞了一把丹药,拿出灵晶握在手里,见魏青冥喝罢了茶将小杯捏在手里把玩,仍不急不徐,我诧异地以目示意她赶紧补充真元。她说:“暂时还不需,阴气和月之精华相通,可以采为己用。”
她练的到底是什么神功,太让人嫉妒了!
见我神色复杂,魏青冥解释道:“我练的《太一明神诀》实分上下两部,上部日神诀为男子所练,下部月神诀自然是女人用的了。只是月光从日出,天然次一等,近几代适合这一功法的皆是天纵之才的女祖师,不屑于学,便搁置至今。我是唯一不信邪的,先练了日神诀,一点问题也没有,或许前人皆是误解,又或那些男祖师只是为了压女子一头,才不许女人修炼更为强大的心法罢了。”
我笑:“教你这功法的那位祖师,知道你真实身份么?”
“知道。”她答,“但他未曾阻拦,说世界从来能者居之,将上下功法合璧也算我有本事,若有差错,自己负担便罢了。”
我哭笑不得,该说这祖师是潇洒大度与人方便,还是不负责任放任自流呢?心法是性命攸关的事,倏忽闪失,便是身死道消,怎么“自己负担”得起?
“因我到底是寺里的人,他从未称我为弟子,可一身衣钵尽皆倾囊相授。”魏青冥说,“他不以门徒待我,我却不能不以师礼视之。”
我点头表示明白,目前修仙界有条不成文的共识,那便是星、月、日三境界的修士需避世隐居,不得直接干预世事。摘星境祖师直接培养出个特务送进朝廷喊打喊杀搅弄风云,那还得了!当然了,其实一般晋升到摘星境的,年纪都一大把了,寿数不会剩太多,都一门心思想要进阶日月,哪有空管人间这些破烂事啊。
歇好了,反正前方无物,我们干脆坐着飞舆慢慢往前飘。我蜷在魏青冥腿边,望着飞舆四角飘动的香囊舒服地发了一会儿呆,猛地想起一事,蹦起来叫道:“兽王一出,诸兽才会回避,这里明明越来越靠里了,却一只小鬼都没有……说明有只大鬼啊!”
魏青冥当然早就想到了,波澜不兴地抬手松松向前一指:“喏,大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