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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天不撸猫一天睡不着 这么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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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仝看见树旁栓的马，呵呵一笑：“恁好夜风，老弟不骑马飞驰回山，反倒睡在家门口，是何道理？”
“妹妹病了，便歇一阵。”陆恺风笑答。
他这才发现还有一人晕在地上，忙说：“既是妹子病了，我去向雇主讨个人情，借辆车，送妹子一路去故梦山。”
陆恺风还未来得及拒绝，他便快步走回队里，向商队首领说明情况去了。我拽拽大师兄的袖子，以目询问，他便淡淡一笑：“不怕，总归应付得了。”
我又仔细观察一阵，确认队里最高也只是吞云境后期修为，既然大师兄觉得可行，大概是不要紧了。
很快队里走出一人，是个身着武服的女子，约莫也不过三十来岁，中等个儿，身材精瘦有力，面目端正，英姿飒爽。她矫矫地走了过来，冲陆恺风行个江湖儿女的抱拳礼，笑道：“久闻故梦山陆公子大名，幸会，在下聂雪晴，请公子与二位贤妹上车同行。”
“原来是聂大当家。”陆恺风还礼，“久仰，便叨扰了。”
不怪他答应得这般干脆，我闻言也是一惊，这就是万妖寨地界十大行商之首，大名鼎鼎的聂家当家人聂娘子！其实在京城待久了，什么高官大富我也见了一些，聂雪晴的声名财力自然无法跟凌初南这等资产遍天下的巨贾相比，但我可是本地人，听她的传说听得更多，顿时有种如见偶像的仰慕之情升了上来。
据说聂雪晴本是聂家分支之女，十岁不到又丧父，寡母在家族中受欺，聂雪晴便一路手刃仇人，凭一身真本事杀到了家主之位，再十年纵横经营，将蠢蠢欲动的另几家商家压了下去，坐稳这万妖寨第一行商的位置。此时她早已大步在前开路，侧头和陆恺风寒暄，爽朗的笑声时不时随着夜风送入我的耳中，我摸着下巴默默揣度，这么一个侠女完全不是男人们口中传说的那般凶蛮嘛，反倒是我们女人之间的盛赞和喝彩更中肯。
聂雪晴何等玲珑人物，和大师兄聊了一会儿，便又来关照我这个师妹了。一照面我就明白她是个不耐烦的爽直性格，便也大方直率地和她说话，她果然哈哈大笑着夸我……虽然夸得让人哭笑不得：“妹子如此娇小可爱，倒有颗豪侠心肠，痛快！姐姐我便喜欢妹子这般为人！”
陆恺风将还在昏睡的妹妹在车上安置好了，问我要不要也上车歇一歇，我摇摇头，自骑着马，跟在他身后走。说笑的快乐转瞬便逝，我不前不后地缀在队伍中段，看着聂娘子与孙仝和手下等人聊天，大家都用粗噶的江湖术语，嘴里也不太干净，不时冒出荤话，可一眼便瞧得见他们感情极好，不拘上下尊卑，是真正生死与共的义气兄弟，不禁又对聂娘子的为人更加一分好感。
聂娘子本也要过了故梦山再向南，去零泉寨中的本家总店，只稍稍绕了一点路，便将我们在山门口放下了。
夜深人静，踏进数月不见的家门真是百感交集，走时我尚是那般天真幼稚，竟有胆子偷窥令使大人密刑囚犯，回来时我好像已老得多了，再做不出这样鲁莽的举动。我们都知道依师父的性子肯定早早睡了，吵到她那可不得了，陆恺风打横抱着妹妹，对我温柔低声道：“去睡吧，一切明天再说。”
四位男弟子居住的院落在西，我和五姐一个院子，在东。我向他道了晚安，正要转身朝东走，就见一人提着灯笼，从东边不紧不慢地走来，问候道：“大哥，六妹，欢迎回家。”
我笑道：“是四哥呀，好久不见，怎的这个点儿还不睡？”
乔松邻穿着一身黑色家常纱袍，大热天的仍一丝不苟地扣子系到脖子根，大半夜的发髻一丝不乱，是他一贯的缜密风格。他外表看着死板冷硬，为人却很温和，便说：“估计你们今天白天便到，没等着，我睡前想再确认一遍一切是否备好。”
“哦？是么？”我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捅他，“别是去找五姐，吃了闭门羹？”
果然老实人最好逗，但还是没想到乔松邻的俊脸一下就红了，不吭声，就从陆恺风手里接过昏迷的陆泠风，埋头走向她的院落。她跟我们都不同，独门独院，住在师父的落梦阁脚下，也因此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机会弄死她老人家珍爱的鹦鹉……
陆恺风见状摇头一笑：“阿栀，想必被你无心猜中了。”
“什么！”我惊道，“我瞎说的，五姐这么喜欢他，怎么忍心呢！”
“我也不知他俩闹什么别扭。”陆恺风无奈地说，表情好似看自家儿女不成气的老父亲，“自从被绎心求婚惊吓，松邻就躲着不见她，没成想绎心月前出了个小任务回来，短短七天就另择一爱……”
这料太刺激了，我连忙问：“什么人啊？四哥当然要把那人赶走啦！他肯定气了！”
“阿栀。”大师兄笑着轻责一声，“再说就不用睡了，快去歇息。”
我失望地“哦”了一声，独自慢悠悠走回我和五姐的院落，五姐虽然爱熬夜看话本或偷溜出去鬼混，但此时已近四更天，对于乔松邻这种修炼狂魔来说刚是睡时，对她来说也有点晚了，果然朱绎心的房间黑漆漆的。我走进对门我的房间，四哥这细致的好人上心的事自然做得妥帖，已请山上的女管家董姨将内外收拾得干净清香，保温的茶水就在桌上，香薰长燃，换洗衣物叠在床边，屏风过后就是热腾腾的浴汤。四哥大概是想用这种默默的方式，表达对第一次出家门的我的疼爱吧。
我不等坐下，先从灵兽袋里连着笼子取出我的紫鸫，一路上真是委屈它了。我心疼地给它添了食水，左右查看是否健康无恙，才把它挂在离床头不远的地方。夏季天明早，我洗了澡躺在床上，东方已朦胧有光，看了一会儿紫鸫惬意地梳羽吃食，又想了半天魏青冥，才噙着泪珠睡着了。却睡不安稳，天刚大亮就醒来，直到寅时山上大部分人都不会起，尤其是师父，还有和我同院的这个夜猫。
我心不在焉地洗漱了，坐在桌边，无人服侍，本想努力回忆魏青冥曾给我梳过的那个发型梳一个，折腾了半天未果，泄气地坐在镜前发呆。这时董姨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始料未及，喜道：“我们的小猫儿回来了！”说着就高兴地凑近，捧住我的脸仔细瞧胖了瘦了。
“董姨！”我甜甜叫了一声，雀跃地扑在她怀里撒娇，“想死你啦，今天要给我做好吃的！”
“哎！想吃什么都有。”她慈爱地摸了半天我的脸，摸到我不成章法的发辫，笑了，“我的小娇娇，怎么想梳这个发型了？去了趟京城，长见识了吧？”
我羞赧地嘿嘿笑，比划给她梳什么样的，刚开了个头，她就说：“知道知道，你坐好吧。”果然也东一扭西一绞很快梳好了，我照着镜子左右晃晃，大差不差，她又随手摘起两三样首饰，简洁优美地装饰完毕。我大声称赞她，她便捏捏我的脸蛋笑道：“别谢我，是你带回来的这一套荣宝斋的钗环好，配得上我们阿栀的美貌。”
我奇道：“董姨当真是无所不知，神了！”大师兄上山前董姨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后来和邻近的涟宁寨寨主定情，生下七师弟杜垂纶，却仍留在我们山上甘居下仆。我们猜测她是师父入道前的侍女，可能曾随师父云游四方，故而见多识广。
二人亲热地挽着手去饭堂，山上外务由大师兄和师父做主，内务便都是董姨一个人说了算，她的规矩是弟子们要吃饭得上她的地界儿来，除非病得出不了门，否则没在自己房里吃饭的道理。她早已吃过了，热情地给我盛粥添菜，笑眯眯地看着我吃完，也差不多过了寅正，我这才向落梦阁去见师父。
师父还是老样子，只要不见外人就不出门，只要不出门就不换衣服，此时仍穿着松垮垮皱巴巴的寝袍，见我进来，懒洋洋地勾勾手。
我咬牙瞪了她半天，这才眼泪汪汪地扑到她怀里大叫：“师父你想我没有！”
“想想想，一天不撸猫一天睡不着。”她坏笑着在我身上乱揉乱摸，又要扯坏我的头发，我气急败坏地护着发髻跳开，两人好一顿厮打才住手。
我气喘吁吁地扯过她衣袍蹭泪，越蹭却越多，最后干脆埋进她软绵绵的胸里，放开喉咙大哭。师父难得温柔一回，也不计较我吃她豆腐，耐着性子等了半盏茶的时间，见我还在大嚎，终于忍不住了，撸起袖子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我家阿栀，让她如此痛哭！我非把这人扒皮抽筋不可！乖徒你说！”
满心满念都是的那个名字，却完全说不出来，我只能抬头哀哀切切地望着师父。
“不说？”师父冷笑一声，“那我可自己看了。”手就伸到了我的头顶。
我捂住头，急得没法，一句话本里常见的威胁冲口而出：“你敢看，我就死给你看！”
“呦呦呦？”师父又活泛了，痞里痞气地勾一勾我的下巴，“这么严重，定是被谁夺了贞操吧！小事情小事情。这么着，你喜欢那家伙呢，师父就把他捉来给你多睡几次再杀，不喜欢呢，就直接……”
我又气又羞，连忙捂她的嘴。她眨巴眨巴眼，指指嘴，示意不会再乱说话，我才把手拿开，凶道：“你用引梦术可以，不许乱看！”
“好好！”她急不可耐地搓手，兴冲冲地就开始施术，想要立刻知道是哪个偷心贼摘走了她的栀子花，我当然无法和她对抗，很快昏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