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心意便成空 人家只是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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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吕首座对我们大开方便之门，手续毕竟是手续，林林总总也花费了近十天。我和陆恺风是去灵宪阁去得最多的，宗门史传的部分是他来写，我和其他三人分别给心法、技法写注解，再由大师兄推敲订正。十日后还有一“证经”环节，是时无竟宗对这门法术感兴趣的真人会来请教询问，或辩论盘驳，我们都得耐心给伺候好了，才能真正完成换宪。
每次来，每次就见魏青冥在殿里，甚至我去摇光殿，都能碰着她。摇光殿其实是七殿中最受女修欢迎的地方，因不仅有诸艺藏本，还有附带的人物故事，那些青楼美姬和缠绵士子的爱情传奇，最为这些被区隔在世俗之外的天真少女向往……
摇光殿也是唯一一座不禁高声的馆阁，她在和几个师姐妹说笑，时而就着乐器，演练一番。我几次碰见了，皆面不改色缓步走过。
这天我和五姐来开阳写注疏，魏青冥又在院中亭下品茗观书。朱绎心倒是很吃魏青冥这一挂的长相气质，每次见了都要目不转睛地看上半天，魏大人便也抬头回视，含笑微微躬身行礼。
我拽拽她，调戏道：“明天带上四哥来，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急色。”
她道我恼了，忙正色说：“阿栀说什么呢，我这是为了你……”
我当然明白她心意，淡笑着握住她手，说：“只怕为了我，心意便成空。”
这几日她已经打听了许多小道消息，一一都传给了我，大致和我了解到的魏青冥在宗门的历史没太大出入。有些我倒真不知道，例如魏青冥虽是小天山魁首，但生烟境的比赛没什么可稀罕的，她随神秘老祖出山修行，当时弟子议论一番，好不热闹，后来就渐渐不闻其名。只有澹台烨那一圈祖师嫡传的精英圈子知道她，稍外一点的百晓生们数战力，基本上都数她不着。所以外面说书的就更不知道了。我不由得感叹，果然是特务么，小小年纪就敢摈除虚荣低调做人，当真是大才。
朱绎心又掩唇笑着说女修们对她的评价：“长得虽俊，性格孤僻冷傲，不如找个知冷知热的更贴心”，故而反倒没什么人敢去撩拨……
我哭笑不得：“你看她现在前呼后拥的样子，哪里孤僻？”
朱绎心一拍手：“正是！她们也说六七年不见，回来后就变了。阿栀啊，我看他是故意找一堆莺莺燕燕，想激你一激呢！”
虽然对她的变化很苦恼，但我知道她骨子里怎屑于做这种俗事，就笑道：“这是你自己的招数吧？人家只是青云直上，人红意满，炙手可热而已。”
朱绎心怒目拧我一把，我哈哈大笑，她就顿足气道：“没良心的小蹄子，替你打听还被笑话上了！”我只好赶忙温声道谢道歉。转眼又瞧见魏青冥端坐亭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唉，怎么这么麻烦，甩这个人不掉啊。我真要严肃考虑一下，干脆直接告诉朱绎心她看上的神俊道士是个女的，兴许她就被吓退了，我也落得耳根清净……
今日天气好，真正春色怡人，院中还聚着几个男女弟子，好像都是从摇光方向走出来的。朱绎心混了这么多天，把人际关系摸得门儿清，笑嘻嘻地就拉着我迎上去。我一眼见到关山平，心觉不喜，面上不露分毫。
我和朱绎心还在和他们打招呼呢，这群高挑的仙男仙女腿间突然钻出一个小姑娘，阿珑咯咯笑着就扑到我怀里：“是你呀，彩虹仙女姐姐！”
众人对此称呼大笑，我有些无奈，就正经报了名字：“我哪是什么仙女，我叫苏玉卮，你便叫我阿栀吧。”说着还坏心一指殿中陆恺风：“瞧，那个大叔才是变出彩虹的，你去找他。”
阿珑眨巴着大眼睛，拍手笑：“彩虹大叔！”就啪嗒啪嗒跑过去了。
骗走了小孩子，我长舒一口气，抬眼就见关山平目光热切地看着我，又欲搭讪。我正要转头另寻话题，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走到我面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就笑道：“原来这便是山门前仗义援手的苏姐姐，仰慕已久了！我叫虞念念，交个朋友啊！”
这女孩英姿飒爽，一身考究的黑红武服，马尾高高扎起，用红缨结束，瞧着就直爽可人。我甚至无端起了联想，晴姐若生个女儿，肯定也是这副模样……
她虽着装利落，但一身都是讲究穿戴，定也是来头不小。我听朱绎心说起过她，她母家便是无竟宗掌权的几大家族之一，宗门之内横着走的，可贵的是为人很知礼节，当然也不免稍稍骄纵任性。我心有好感，跟她便无话不说。虞念念明摆着很讨厌关山平，见他又想插话，将我的手一拉，就说：“我可不耐书院待着，咱们出去。”
说笑娱乐一阵，虞念念和我当真投缘，晚饭是我们二人一起吃的。她是苍绛真人最小的弟子，就已接近吞云中期修为，使得好剑法，听说我也会用剑，便邀我明日武场相见。我一想，确实修正宗门武技是这半年来的大事，明天就去见识见识大宗门武功也不错，爽快答应了。
无竟宗的演武场各峰都有，她约我去的是最大最开放的那个，各宗弟子皆可使用或观战。虞念念见我也特意穿了武服，却两手空空未带武器，奇道：“阿栀姐没有兵刃？”
“确定要动真家伙啊？”我笑。
虞念念肠子忒直，哼道：“那当然！你怕伤了我？”
“不敢。”我觉得她这跳脚萝莉的模样忒可爱，忍不住笑意更深，“便是这把剑。”
说着，我缓缓抬手召出含光，优美地画个剑花，含光剑氤氲的淡蓝灵雾更显清纯洁净，如水般荡漾出波纹。
人群纷纷注目，虞念念不愧是名门之后，一口道出名字：“含光！好美啊！”
她年纪小，依规矩过招是她先出手，于是便无二话，当先一剑挥舞过来。我轻轻一格，试了深浅，便运泯雪左侧一步，削她肩头。她眼里闪过欣赏之色，娇笑一声，喝道：“小心了！”一招无竟宗正统的“问路开山”直劈而下。
我一面和她对招，一面默记无竟宗武技。果然和魏青冥所用刀法剑法又是不同。她那路偏重灵巧轻盈，飘渺清逸，当然也不乏霸道猛力，总体而言需要精细的控制感，不浪费一分一毫的真元。虞念念的这套大开大合，极为阳刚，丝毫没半分娇气，亦不大讲究钻营取巧，但每一剑无不深得武学真谛，有化繁为简、直达本质的力量。
两人斗罢，击掌一笑，虞念念就说：“姐姐身法高绝，当真矫若惊鸿，刺剑技巧繁难，形如鬼魅，只力量上欠缺一点。若不嫌弃，小妹有些修力的辅助功法，姐姐拿去用。”
我更喜欢这孩子了，不仅眼力准，说话直，人品还这般大方，立刻笑道：“甚好，正缺这么一门功法，那便全靠念念相帮咯！”
人群中有一人鼓掌，笑赞一句：“许久未见如此优美的斗剑。”
虞念念一皱眉，忽而展颜一笑：“关师兄看得眼热，下场和小妹比上一比如何？说好了，可不许拿你的修为压我！”
嘿，小姑娘还挺坏，关山平赢她是一定的，就是也没什么光荣可言……天钧门最讲以势量人，谨小慎微，以他们的习气，敢不敢和虞念念这等靠山强大的弟子过招都难说！
关山平笑意不减，看样子正要答应，就有一人止住她，说：“念念，你倒胆子不小，可关师兄定觉无趣。”说着这人就抬手一礼：“小弟段鸿云，请教关师兄两招。”
人群顿时沸腾了，若说方才看我和虞念念切磋，看的主要是她这个师门红人，顺带看我图个新鲜，此时一战才真正的重头戏：段鸿云也是苍绛嫡传，后期修为，魁首有些难拿，争个前五前八是一定的！
虞念念吐吐舌头，笑道：“好啊，你俩比过若不过瘾，我再上啊！”
大家都知她在说笑话给自己个台阶下，可说得这么精灵俏皮，可爱得很，尽皆善意一笑。
依旧是年纪小的先出手，段鸿云也先使一招“万剑朝宗”，和客人见礼，这才真正一击。他俩过招用的是木剑，既不伤人，又能摒除修为加诸宝剑的影响，更加公平可观。我观察一阵，发现这关山平武技确实不俗，段鸿云亦是超绝，就姿态来讲如松如柏，锐气和稳重并存，攻守平衡，战斗意识和素养极佳，使的剑法也极有无竟宗潇洒自如的大宗门风范。至于关山平……好似招招钝重平常，朴拙实在如乡夫野老，看不出是何路数。我对天钧门的武功也不了解，听说他们都是自己买来的武技功法，五花八门就是他们的师门风格。
起初自是势均力敌，直到二百招开外，段鸿云失误更多，最终两人文明地互格一剑罢斗，段鸿云大方抱拳道：“谢师兄指教。”
关山平脸色宁和，抬手笑称不敢。
这种热闹场合很快引来无数见猎心喜的莽人，不仅有本宗的，也有各江湖门派，就连一向神秘疏离的墨羽派也有几人挑战，冯百离更是不等段鸿云下场就跳上去劈向关山平，劈了两刀才自报名姓，口称讨教……我懒得看了，一拉虞念念，见她也是个小武痴，兴奋注目无视其他，又觉好笑又觉可爱，就自己钻出人群闲逛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心意便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