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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函首 本也会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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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存和煦地抱着说了些闲话,相思之苦稍慰,她就皱眉叹道:“阿栀,我……还是去隔壁为好。”
我笑嘻嘻地挠挠她下巴:“怎么,不敢跟我睡一起啊?”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嘴角翘了一翘,眯眼低声道:“嗯。不敢。”
我的心跳得好剧烈,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如和她什么都做了,可马上又觉得这想法羞耻万分,千万不能说出口。念头转了几转,就对她撒娇:“就单纯……睡一会儿嘛,你平时都难得休息,我心疼呢。我哄你睡,好不好?”
魏大人也忍俊不禁了,柔声道:“好。很期待。”
我拉她在床上坐下,笑嘻嘻地伺候她脱衣,摘下发簪,打散梳顺,就推她躺倒。倒下去那一瞬,她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眉梢,手也动了动,像是想把我翻下去,却又堪堪克制住了。我摔在她身上的时候心道不好,赶忙使用上乘身法爬了起来,仍笑着滚到旁边,胡乱扯过被子给两人盖住,就在被下钻进她怀里。
她意味深长地点头:“嗯,便是这么哄的。”
我看看躺在她怀里的自己,一噎,赶紧退出来,大方地伸开胳膊,拍拍肩膀,让她躺在我肩头。魏大人便从善如流乖乖巧巧地将脸挪上来,我就肆无忌惮地揉弄她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虽努力睁眼看着我,想多看一会儿,可好像和我相拥就会让她多日疲倦尽皆上涌,还是抵挡不住地合眼睡着了。
次日上午,众人懒散消磨一阵,将近午饭时分,眼见得暴雨骤歇,只剩似有若无的毛毛细雨,宅外却来人了。鸿陆来禀:“天钧门的两位道爷,求见主子。”
我和朱绎心正坐在客厅各看各的书,魏青冥和乔松邻在旁对弈,陆真人带妹妹去镇上逛了。魏青冥二指拈着一颗白棋,在盘边轻轻磕了磕,似笑非笑道:“请。”说罢,她抬眼对乔松邻淡笑道:“四哥,我去去。”
乔松邻立刻不动声色地起身,跟在她身后,防备来者不善。
来的竟是关山平和天钧门另一位吞云后期的男修吴浦和,吴浦和居然进院一见面就一撩前襟,跪在地上。关山平脸色比天光阴沉得多,咬咬牙,将手中一高顶匣子丢在地上,也跪了下来。
除了魏大人,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昨夜细密大雨中,无竟宗天钧门男修驻地悄无声息地飘来一个曼妙的女人身影,阿绾披着一身华丽翠鸟羽的防水雨衣,手捧一只精致的匣,亭亭玉立在关山平等人的院落里。见人来了,她灿如春花地一笑,纤手款款将匣启开,里面却是一个血腥狰狞的人头,并左右手脚各一只,盘成诡异的模样,分别来自五个不同的人。
阿绾笑吟吟地将匣合上,放进关山平怀中,眨眨眼,启动刺客身法飘然不见。
原来昨日正是关吴二人雇了一伙道上的悍匪,意欲趁魏青冥伴驾,制造混乱,杀了她,或至少让她受重伤,无法参加天山会大比,陷她于伴驾不力的罪名。却不知魏大人的第二重身份,英招寺手下早就将事情探清,行程更改,太子今日不出宗。虽则如此,谋逆之罪返回彼身,不过是令使大人一句话的事。
喽啰自有手下来清理,魏青冥亲手杀了为首五个吞云后期修为的匪徒,其中三个是圆满境界。这匣子里的东西,就是他们身上的了。既然请动了嘿道势力,魏青冥也用了道上的方式回敬,匣中头颅和四肢俱全,只差一颗身体正中的心脏——意为除非败者亲自剖出心来,此局永生不会干休。
关吴二人跪地请罪,也是想求得一条生路,不用挖心剖肝,也不用入诏狱大牢的路……
魏青冥就站着,不打算说话。关山平提出诸多条件,钱物财宝任挑任选,还加上一条:“天山会同场比武之时,我当众告罪认输。”
“本也会败,何谈‘认’输。”魏青冥淡淡地说,抬指轻轻点了点心口。她的姿态极其冷静、优雅,细白纤弱的手指点在鸦青的罗袍上,何等不染尘俗的高洁,难以想象它沾过多少污血,最近的,就在昨夜……
二人面露难色,魏青冥就回手召了两只瓷白茶杯,一人一个,抛至面前。她竟也让了一步,不取完整的心脏,取这一满杯心头血即可。
二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吴浦和勉强道声谢,关山平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愤然掏出剑来,双双向心口刺了一刀,逼出心头血。这可是修道者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之一,逼出一满杯,对修炼根基损毁极大,严重的便是永远无法进阶了。可以想见,天山会二人的名次,因此定是大幅滑落。
朱绎心本想冲出去看的,我心觉我本人在场更添尴尬,说不定横生事端,当面再打一架,死活把她拽住了,这一切都是我们隐在房中用幻视看的。
一杯血放完,二人皆是脸色惨白,修为更浅的吴浦和甚至摇摇欲坠。关山平眼神阴冷地将心头血抛给魏青冥,另一杯则是她亲手召来。她双手就这么松松举在空中,握着杯,面无表情地将这珍贵的血液向地上同时一倾,气得关山平想站起来拔剑,却活生生忍住了。
凭空出现两只玉符,将浓稠的血液尽数兜住,如两只小舟,泛波浮沉打转。
血液悠悠倾罢,魏青冥双掌之中燃起剧烈耀目的太阳真火,将两只脏污的杯烧成灰烬,才一手一个,将玉符拈在指间,翻掌一握。有了这两人如此多的心头血,想施什么禁锢契约都是随意为之,甚至随手一捏破玉符,二人就会重伤吐血,日后再不能寻衅滋事、兴风作浪了。
她淡笑收了东西,温文尔雅地躬身微微一礼,意为送客,就转身进屋。乔松邻和她一道,两人又对坐下来,若无其事地下起棋了。
下午回宗,朱绎心好像被这件事弄得很兴奋,路上一直追着魏青冥问细节,问匣子里有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魏青冥就好言好语地将道上规矩解释给她听,用词斯斯文文,其实挺让人毛骨悚然的……我哭笑不得,五姐不是看了许多话本么,其中没写?朱绎心就说日后知道了,等天山会结束,回家就买嘿道类别的来看。
乔松邻却是若有所思,他大概对魏青冥背后能量有所猜测,估计晚间找陆恺风一问就明白了。即便如此,他俩的友情也没有丝毫损害。
日子飞速过,朱绎心为了进阶真的拼了,话本也不看牌也不打,燕湘君约逛街买衣服也不去,终于紧赶慢赶,在九月中旬成功突破,就是云霞不大,根基不很稳。乔松邻却是难得露出笑颜,柔声称赞,看得我都酸倒了牙。
这两个月我也丝毫没闲着,熬过了六到八本的瓶颈,魏青冥指给我的十本阵法书籍也容易看完了,现在我回京当个阵法师,也能算作中级,月入小十万还是可以的。几个修力量和速度的辅助功法也卓有成效,现在再刺杀吞云境界的对手,像索图这个等级的,在幻术帮助下,轻松如探囊取物。
乔松邻早就细心整理了各宗门中可以视作劲敌的情报,一一讲给陆泠风、我和朱绎心听。魏青冥忙碌在外,却也还挂心此事,时时送来些消息作为补充,却不见她也像乔松邻一样,帮朱绎心把对敌策略都想好,这方面对我倒是放手不管。我明知她用意,还是假作生气,她就笑道:“四哥是因五姐殊少出门,又进阶仓促,才得如此。阿栀聪明如许,又在聂家有战斗经验,这些本该是个人自行领悟的,我不能越俎代庖。”
最后,她说:“阿栀的才能,不需要我也会光芒万丈。”
太子殿下盘桓期间本只有不到一个月,八月初国祭大典结束,本就该回返国都,却是跟魏青冥学剑学上瘾了,离大典还有七八日之时,就孩子脾性发作,横不愿走。魏青冥发挥她的佞臣本色,只说了一句:“臣去办。”太子殿下就神奇地得以留下,且一留就多了两个月,竟也要观看天山会比赛了。
魏大人定是千里搭线出动她干爹,又是找钦天监、无竟宗京城分观的高人说天象有变,国祭预定的祭剑仪式延迟到九月最好,又是拨动容妃在皇帝耳边吹风,阻拦太子回京,她的儿子也有一个,向来是太子的竞争对手,皇后又是怎样启动防御,自不必说……大概皇帝也乐见两妃争风吃醋,两子互相激励,最终还真被魏大人给办成了。
她三言两语将过程对我简叙,我就笑嘻嘻地打趣她今后就是东宫上宾,太傅有望,却也严肃地提出太子还小,总惯着他不好。谁知魏青冥竟难得有些沉郁,叹了一句:“若行佞臣事,可拖得一时半刻,我便负千古骂名,亦无悔恨。”
她要拖延什么呢?我再问,她便不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