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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江城的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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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齐回到马上,说:“你刚才答应了要把兔子给我的,你不能反悔。”
江飞鹤无奈道:“给你,不反悔。”江苗都没有他这么孩子气。
苍九齐的恼火来得快去得更快,这会儿已经喜笑颜开,仿佛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似的。
等到他们回到营帐,看到小山一样的猎物,江飞鹤与江苗才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的“无耻”。
江苗目瞪口呆,说道:“我才不信,你一定是在骗人。前日看到慎王爷的猎物都没有这么多。”
苍九齐拎着他亲手射到的鸟,说:“我可没说必须是要由我亲自狩猎到的。”
江苗哑口无言,第一次碰到这么不讲理的人。
苍九齐摸摸她的头,说道:“以后听人说话,多留个心眼。”
江苗不服气,连她第一次射中了一头鹿这样的喜事都没跟江飞鹤说,气得脸上鼓鼓的。
苍九齐惹出来的闲气,还得由江飞鹤来消。他摸摸江苗的头说:“以后多了一个人疼你,不好吗?”
江苗很听江飞鹤的话,虽然还有些气不过,她还是给苍九齐行了礼,唤了一声:“义父。”
一旁的二公主听了用奇怪的目光看向苍九齐:“你这是?”
苍九齐大手一挥,把猎物统统给了江苗。他对二公主说道:“我认了个女儿,姐姐,你看可不可爱?”
二公主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江苗可爱是很可爱,言行得体,又很聪慧。不过苍九齐还没成亲,认一个大臣家的孩子做义女这是什么意思?看苍九齐的样子还很开心。
晚上的宴席,太后亲自赐婚于江家和谢家,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一桩小小的婚事也需要劳动太后亲自赐婚?有些人倒是看的清楚,小小的谢家自然是不至于,但是江家就不一样了。最近眼看着江飞鹤与苍九齐来往频繁,大体是因为妹妹的婚事去讨好苍九齐的。
不过,也有说不通的,江镜又不是要嫁给哪位皇子,下嫁给谢家也至于要赐婚吗?这确实也说不通。
江家和谢家一同谢过太后,江飞鹤偷看苍九齐,他笑得很开心。算是三家同喜,但有一个人笑不出来,就是江城。
宴席散罢,江城把江飞鹤单独叫到房间里,江飞鹤刚关好门,转身就受了一巴掌。江城虽然是个严厉的父亲,但是他极少动粗,这也是江飞鹤第一次被父亲打了。
江城很愤怒,他完全没想到他调教出来的儿子居然会忤逆他,江镜的婚事本是可以为他攫取利益的,现在太后赐婚,事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更改了。江飞鹤居然在敢擅自做主!而且,这个平日里听话的孩子,居然隐瞒了他与苍九齐之间的进展。能说服太后下旨赐婚,除了苍九齐也不做他想,因为江飞鹤去求太子也好,还是直接面圣求旨,他们一定会与他这个当父亲的商量,也只有苍九齐会绕过他应下江飞鹤的请求。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打乱我的计划,会让我陷入被动!”江城怒道。
江飞鹤揉揉被打的半张脸,道:“妹妹年纪已经大了,再不定亲的话会耽误她。”
“她的婚事我说过会给她安排!那个谢家有什么值得你去求雍王让太后来赐婚的,你疯了不成!”
“父亲息怒吧,我只是担心妹妹年纪大了后会不好找人家。现在太后已经下旨了,便也只能如此。”江飞鹤平静的说。
江城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看穿,道:“鹤儿,我说过多少次,你是长子,你要为江家考虑。我们父子三人虽然都在尚书省担任要职,可是所受皇恩已经大不如以前了,要保住江家的荣耀就要忍受别人无法忍受的。”
“是,儿子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江城有些怀疑江飞鹤,说道:“你隐瞒你与雍王之间的交情,又擅自做主将镜儿嫁给谢家,也不与我商量,破坏掉我的计划,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刚才吴王来贺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再说我们江家是太子一党的,在这个时候让吴王误会,我们以后要如何立足。”
江飞鹤道:“父亲放心,我会亲自跟吴王解释的。”
“解释?”
“是。”江飞鹤说,“吴王会误会我想是因为李硕的原因,李硕这个人实在太过跋扈,每每当着众人的面前对雍王不敬,如果我再袒护他的话,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也缺失了为人臣之道。想必吴王也是知道李硕平日的作为,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吴王好生解释一番,太子与吴王之间的势力微妙,如果李硕成为吴王的弱点以此被太子抓到机会,我想吴王也不会想看到。”
江城思考了一番,审视的看着江飞鹤。
江飞鹤恭敬的站着,头微低,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与破绽。
“嗯,也是有道理。”江城道。
“其实妹妹家给谢家也是不错的选择,谢家既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吴王的人,明面上我们哪一放也不沾,也是保存之道。”江飞鹤说。
江城的怒火降低了不少,又问道:“你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又预备何时去见吴王?”
江飞鹤道:“总是要回了京城再说,不至于太心急,仿佛是急于解释什么,引的吴王起疑。”
江飞鹤说的滴水不漏,让江城一时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江城道:“鹤儿,你要记得,为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是为了江家,为了让江家能够延续下去。你可千万不要犯浑。”
江飞鹤跪在地上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让江家延续下去。”
江飞鹤睡不着,被打的脸已经肿了起来,火辣辣得疼。他摸了摸脸,没有回自己的房间,选择出门转一转。
大臣们的住处距离皇家的行宫别院有一小段距离,晚上也并不宵禁,因此即便是深夜了,路上也偶遇了一两位同僚。
因为是夜晚的关系,即便是遇到了人也看不清江飞鹤脸上的伤,由着月色的掩盖,江飞鹤也没有十分担心被别人看出什么。遇到的大人也向他道喜能得到太后的赐婚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江飞鹤走在路上,心里装着事,脚步也沉重不少。他不是不知道他父亲的事,皇恩是从江飞鹤祖父那一辈开始就减少了很多。祖父去世后皇帝也没有赐谥号,父亲江城这个尚书令的位置也仅是看在江家当初的功劳才给的,陛下前年就想撤了江城的职,正巧全国闹完了旱灾又来水患,朝廷缺人手,才压下去没有撤职。
为了江家能够在朝堂上屹立不倒,江城确实花了很多的心思,巴结讨好过不少人。江飞鹤能坐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江城是费了不少力气,江飞鹤自认资质平庸,根本不堪大用,与弟弟江飞羽相比起来,自己最多算作勤勉,他只能保证户部不出大乱子而已,想要有所建树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江城的关系,他绝坐不到户部侍郎的位置。
户部是多少人眼馋盯着的肥差,他一坐就是多年,光是户部尚书已经送走三个了。
江飞鹤越想越觉得可笑,他一日日的劝诫别人要守礼,其实最该骂的就是他自己。苍九齐说的不错,他就是内藏奸诡之人,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笑苍九齐生气骂他的话全是对的,而这个人却对自己深信不疑。
“江大人?”
江飞鹤回头看去,居然苍九齐。
“江大人这么晚怎么还没歇着?”苍九齐几步跑到他面前来,“这个方向是我寝殿,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飞鹤不知不觉走到了苍九齐的住处。
“你怎么也没有睡?夜深了就不要在外面乱走了。”江飞鹤道。
“我没有乱走,我刚从祖母那里回来。祖母留我又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儿有点撑,才想着出来多走几步,消消食。没想到正巧遇到你了。”苍九齐说道。
“入睡前不宜吃太多东西,太后宠着你,你也要自己克制才好。”
“好了,我知道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苍九齐又往前了几步,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江飞鹤想到自己脸上的伤,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却正好被灯光照到,苍九齐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苍九齐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人拉到眼前,脸色严肃紧张地问:“你脸怎么了?谁打了你?”
江飞鹤想遮挡已经来不及了,道:“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没事。”
“撞到的?”苍九齐看着他脸上明显的巴掌印记,说:“能撞出个手掌的形状?”
被逮了个正着,江飞鹤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撒这个谎,江家虽然不受恩宠,但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谁能动他,还是打在脸上。江飞鹤自己都觉着难堪,无法开口。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父亲打了。
苍九齐眉头紧皱,说:“是你父亲?”
江飞鹤没有说话。
“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你家与谢家的婚事?他不同意?”苍九齐问。
江飞鹤还是不想说,说江城不同意甚至不愿意与谢家成亲,这不就是违抗懿旨了么,这罪名江家可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