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临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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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这一路别的没学会，不剩饭菜倒是很自觉，虽然往常遇到点心事，就不想吃东西了，但是这会儿还是认真的吃完了自己的饭菜。
江飞鹤看着他一遍委屈一遍认真吃饭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有些话要斟酌好才能说出口，两个人沉默着吃完晚饭。
曹熙进来收拾的时候发现两个人不对劲，也不敢多说多看，收拾完，泡好了茶，然后赶紧退出去了。他像平日里一样守在门口，不敢走，也警惕着别人。
江飞鹤没走，光坐着也有些尴尬，他起身帮苍九齐整理了一下床铺，这些下人还没来得及做。
苍九齐道：“你忙什么，等下让曹熙叫人来做就好了。”
江飞鹤看了看他，道：“这会儿吃完饭了，你又不说话了？”
苍九齐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了，两步走上前，抱着人晃着，问道：“晚上不走了好不好？”
江飞鹤很想说好，可是又不行，回道：“我进你房间的时候有人看着呢，这一夜都不出去，实在不好。”
苍九齐沮丧的垂下头，哼哼唧唧的。
江飞鹤被他弄得有点痒，想要躲，说道：“痒。”
苍九齐心想他才痒呢……
腻了好一会儿，苍九齐才放开他，尽管脸上很不情愿，还是说道：“好吧。这里的环境也确实简陋了些，还是我府上的床舒服，是吧?”
江飞鹤哄着他，道：“是，雍王府里的东西哪样不是上品。”
苍九齐把人压到床上，在他耳边说：“以后雍王府里的上品只有你，独一无二的。”
若不是了解苍九齐的人品，江飞鹤还真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情场老手，什么话都是随口而出。
苍九齐这吃不着，总得解解馋才好，压着人摸了半日才放走。
苍九齐一行人终于在元宵节前到达了临州。这一路上他们已经习惯了遍地灾民的情况了，想象中临州会更加严重，临州不仅仅缺少粮食，更因为乾兰江的泛滥致使更多的百姓失去了家园，苍九齐原以为临州会是流民遍地乱象丛生。但是来到临州却比想象当中要好很多，灾民虽然缺衣少食却井然有序，并没有像其它县一样。
随行的官员无不对临州刺史曲义安称赞，如此严重的天灾面前，还能把临州管理的井井有条，实在是不凡。
苍九齐也夸了几句，曲义安跪地道：“臣不敢。臣只盼着朝廷的赈灾粮早日来到，解救临州的百姓啊。”
曲义安说的情真意切，还流了眼泪，一下子把苍九齐架起来了。因为运到临州的赈灾粮所剩无几，还都是苍九齐的命令。
一旁的李硕看热闹似的，说道：“曲大人不必先谢恩了，雍王可是心太善，你这样说怕是要让雍王散尽自家的家财才能补上亏空的赈灾粮。”
曲义安不明所以。
苍九齐道：“赈灾粮在路上发放了一些，剩下的这些应该够临州三日所用，先用着。朝廷已经在筹粮马上会补发过来的。”
李硕说道：“是啊，若是再有个雍王这样的押运官，怕是临州的百姓是活不到补粮到的那日了。”
江飞鹤忍不下去，道：“李大人，有这口舌之争的时间，不如赶紧去把赈灾粮发给灾民。”
李硕也不生气嘲笑一番便去忙他自己的事去了。
苍九齐顾不上生气，也没有去休息，而是立即提审了季泽麟。季泽麟在公堂上承认自己是想开放义仓才跟曲义安爆发了争吵，但是他没有烧义仓，他是想要放粮给百姓，怎么可能去烧义仓呢。但是当时场面太混乱，到底是谁放的火就不知道了。
可是义仓是由石头筑成的，就算是他们争斗当中不小心打掉了火把，引燃了义仓，也不可能烧的干干净净的。
苍九齐问道：“你为何要去放粮，这不是你分内之事。”
季泽麟道：“臣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临州大灾之下还能服役者不存一二，修筑堤坝所需人员便要从百姓中挑选，可是他们自己都吃不饱了，哪有力气去做工。我拿着朝廷拨的公款去买粮食，临州城内的粮商乡绅趁机抬价，一石粮食居然要上千两银子！我迫不得已向曲义安买义仓中的粮食，想着曲义安是当地的刺史，他有了钱去向当地粮商购买粮食总不会被漫天要价。但是曲义安推脱说义仓的粮食他做不了主，还要救济灾民。”
季泽麟说着轻蔑的笑了一声，接着道：“买不到粮食四处碰壁，后来我才知道，当地粮商卖的粮食就是义仓里的粮食！曲义安说他用义仓的粮食救灾民，根本就是在放屁！他们卖给百姓的都是坏掉的糠秕，想要吃上米面比吃人都难。就这样城内粥棚里的粥还是兑的观音土！而临州的官员们呢，一个个家中妻妾成群，大鱼大肉。臣是工部尚书确实不该干预当地官员行为，但臣也是人，见到此情此景如何不愤怒！而且乾兰江的堤坝关乎百姓生死，今年汛期之前若不能完工，躲过了去年灾荒的百姓，今年又该如何？”
听了季泽麟的话，在场官员具是沉默。
苍九齐问道：“你所说之言可有证据？”
季泽麟悔恨，道：“烧了。”
苍九齐仿佛没有听明白，“什么？”
“烧了。”
苍九齐愣了一下，然后震惊。他缓缓地站起身，盯着季泽麟，“烧了？”
季泽麟点头，哽咽无法说话。
一旁的官员见状也不敢坐着，跟着站了起来。
江飞鹤内心也是无限震动，一时不敢相信季泽麟的话。
问话无法再继续进行了，苍九齐面色苍白，显然被吓得不轻。他命人留下季泽麟要单独问些话，江飞鹤也要走被苍九齐留下来了。
曹熙清退了内堂周围所有人，确保谈话不会被别人听到。
一进内堂季泽麟就跪下了，道：“臣失职，愧对太子殿下的信任。”
苍九齐喝了口茶才压下内心的震动，说道：“你确实失职，太子哥哥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保下你，无非就是要让你赶紧完成乾兰江的堤坝，你却在别的事上与曲义安纠缠，将自己折了进来。若是能找一个代替你的人，我们当初何必大费周章的救你。”
季泽麟懊悔不已，道：“臣确实冲动了，可是臣也没别的办法了。这件事不仅仅是缺粮的问题，还缺人。我能找到的人被曲义安威胁，若是帮着我劳工，便再也不会发救济粮，百姓被吓怕了，都不来。我再重新找人，一个个价格要到奇高，实在付不起。”
苍九齐道：“这个曲义安，胆大包天！但是不管怎么说，你缺人手也好缺钱也好你无法跟朝廷开口，也可以先通知我，我自会想法办法解决你的困难。现在你人身陷囹圄，人证物证也都没了，要我如何救你？更别说还耽搁堤坝了工期。”
一旁的江飞鹤安抚苍九齐道：“别着急，季大人这么多也是人之常情。你不也看不过去百姓受苦，擅作主张将赈灾粮发放了么？”
苍九齐问道：“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了吗？”
季泽麟欲言又止。
苍九齐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季泽麟说道：“都是臣的猜测，义仓是在城内，而且是烧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全城的人都看着，挖寻尸体的动作不会太大，一则会暴露给自己留下把柄，二则冬日尸体腐烂时间慢，他们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把尸体埋在了义仓附近。动过土的地方一定是有问题的。”
苍九齐和江飞鹤都沉思了一会儿，明显认同了季泽麟的猜测。
江飞鹤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问道：“季大人，你有看到过火灭后的义仓吗？里面烧掉的真的是粮食？”
季泽麟道：“看到了，事情太过严重，大家都没有离开。等火势弱下去后曲义安才扣押的我，我猜想他也是想让我亲眼看到义仓的粮食全部被烧掉，做个人证。这火的起势就很大，不像是意外引燃，而像是蓄意的。临州的所有粮食都放在这个仓库里，那么一堆粮食，一着火就全部引燃了。”
“这么多粮食，就被他们一把火烧了。”江飞鹤愤慨，不说他们为了筹粮精打细算的日子，就说这一路上见到的灾民，他们宁可把粮食烧了也不发放下去，看着百姓因饥饿而死……简直不是人！
苍九齐心里还是有一个疑问：“你这么确定能给你作证的人，被他们一起烧了？”
“其实一开始我不敢确定，被关押这么多天里，我一直在回想当时的情况，丝毫都不敢漏下。臣敢用命打赌，在火势刚起的时候，我听到了仓库里有人在喊。只是被他们吓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季泽麟道。
苍九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先下去，还回牢里去。我会派专人看守你，你且放心。”
季泽麟跪谢后，被曹熙安排人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