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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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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白昌县。
杜冠和夏莹拿着状书拦路住钦州总管李舜玉,状告白昌县县令无故增加税收,导致当地民不聊生。
官兵要驱赶他们,李舜玉拦住,让人把状书拿上来。
李舜玉打开后,状书写的条理分明,而且对朝廷的政令很清楚,不像是两个老百姓能写出来的。
李舜玉看完后,说道:“改道,先去白昌县巡查。”
杜冠和夏莹欣喜,磕头:“谢谢大人!”
休息的时候李舜玉问他们:“这状书是谁写的?”
杜冠回道:“回禀大人,是我们县上的一个书生,家里穷没钱上京科考,就留在县里给我们这些不识字的人写写书信赚点钱。”
李舜玉说道:“那这次我要见见这个书生,若有真才实学,我出钱让他去科考。”
夏莹高兴说道:“那可太好了,王书生就是家里太穷了,每年种的粮食还不够交佃租的。他家都是老实人,上头说交多少他就交多少,一年比一年穷。”
杜冠又说道:“我们县这样还算好的,白理县跑因此跑了几万人,县令也不管,我们都唤他叫光杆县令。”
李舜玉是今年刚升任的钦州总管,对当地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听到当地情况这么严重,李舜玉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李舜玉突然来到白昌县,白昌县的县令盛倡被打的猝不及防。
面对杜冠和夏莹的指控,盛倡还在抵赖。他凭借着自己多年对当地百姓的打压,百姓一时间不敢作证。
李舜玉保证再三也没用,杜冠和夏莹愤怒的呼喊,平时说上告无门,现在人来了你们一个个又当缩头乌龟,你们就是天生的孬种!
李舜玉制止了他们,说道:“这不是他们的错。官员长期跋扈,致使百姓离心,如今的结果是我应该承受的。”
李舜玉对百姓说道:“你们今日不站出来指认他也可以,即便只有杜冠和夏莹二人的证词,盛倡今日也会伏法,只是他所承受的代价只有杜冠和夏莹二人而已。他只会做几年牢,然后回到原籍,日后你们再想状告他,恐怕也找不到他人了。你们要考虑好了,是否要放过他。”
门口的百姓有些动摇,交头接耳。
杜冠急道:“你们想什么,快说啊!”
不一会儿,人群中陆续有人站出来。盛倡面对这种情况,犹在狡辩。
“没有证据,仅凭这些刁民的口述,大人不能定我的罪!”
李舜玉面容严肃:“证据自然会有,你做下的事不会被抹掉。现在诸多人指控你滥加税收,自是要先将你扣押待审!押下去!”
李舜玉的官兵将盛倡押了下去。
李舜玉对杜冠和夏莹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将他的事情办完再走。”
杜冠和夏莹跪拜:“多谢大人!”
来了一名官兵来通禀:“雍王殿下来了,快到衙门了。”
李舜玉很意外,现在驱散百姓已经来不及起了,他命官兵让百姓跪在两边,不许惊扰到到雍王。
说话间,苍九齐已经到了县衙,李舜玉迎上去,跪接:“臣见过雍王。”
苍九齐让他起身,说道:“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了。你不是去别的地方巡查了,怎么突然改道来这里了?”
“回雍王,是有两名百姓状告盛倡巧立名目滥加赋税,我才改道来了白昌。”李舜玉说道。
“是哪两个?”
官兵将杜冠和夏莹带了上来,苍九齐让他俩站起来,杜冠和夏莹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小地方的人从来没见过皇族的人,怕的不敢抬头。
他俩低着头,听到了雍王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别怕,抬起头来。”
两个人抬头,眼前的雍王,长得好看,也很年轻,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很是勾人,可是头发却花白,黑白掺杂,看上去很是苍老。
苍九齐说道:“敢于反抗不公,应当嘉赏。就赏你们……”
苍九齐的话还没说完,本该是跪的百姓当中,有一个人偷偷地抬头,看了苍九齐一眼,随后就愣怔着站了起来。
官兵赶紧喝止:“你,还不跪下!”
那个人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他直直的看着苍九齐,挤过人群,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过来的,半路上还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官兵跑过去,将他押住,喝道:“大胆!”
众人都被小骚动吸引过去,杜冠和夏莹也看去,惊讶的叫了一声:“江大哥?你做什么?”
苍九齐一惊,定睛看去,那是个普通百姓样子的人,脸上脏兮兮的,好像是用灰土摸了脸。苍九齐和李舜玉都不敢确定,毕竟江飞鹤三年前已经死了啊……
苍九齐感觉身体都僵住了,他怎么迈开的腿都不知道,目光呆呆地盯着那个人。
曹熙立即阻止了官兵,道:“你们放开。”
官兵手一松,那人就冲了过来,苍九齐接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就在他脸上来回的扫。那人也没管苍九齐在看什么,他手摸着苍九齐胸前的头发,眼泪砸在了胳膊上。
“你……你头发怎么回事?”苍九齐才二十三啊,这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他原本只是想在人群里远远地偷偷看一眼,一抬头看到苍九齐就忍不住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还有些孩子气的苍九齐,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真的是你?”苍九齐瞪大了眼睛,是真的吗?他想了三年的人,还活着?“真的是你?江飞鹤?”
一个哭白发,一个哭失而复得。
李舜玉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让苍九齐和江飞鹤单独相处。曹熙还是守在门口,谁都不许接近。
江飞鹤还捧着他的头发,不住地伤心,问道:“这治不了吗?不能治回来吗?”
苍九齐本人一点都不在意,他用帕子给江飞鹤擦了脸,说道:“不要管它了,没什么的。”
可是江飞鹤受不了,看着他灰白的头发,心跟被剜了一样,疼的他几乎窒息。
苍九齐摸着他的脸,每一处都细细的摸着,感受江飞鹤的温度,这个人是活生生的,没缺没少,好好的在他面前来。苍九齐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触感,还有江飞鹤的声音,江飞鹤的温度,都在告诉苍九齐,这不是梦,江飞鹤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不是在梦里,不是一睁开眼睛只有漆黑空荡荡的夜。
苍九齐笑的痴,他日思夜想了三年,悔恨了三年。
面对上苍九齐痴恋的眼神,江飞鹤心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苍九齐了。
苍九齐问道:“你这三年去了哪里?怎么连个消息也不给我?”
江飞鹤张了张嘴,“我……”
见江飞鹤难以启齿,苍九齐心下一空,然后连忙讨好的说:“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看你这样子,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吧?先给你洗洗,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江飞鹤点点头,说道:“好。”
江飞鹤在他面前不矜持了,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进了浴桶里。苍九齐挽起袖子,用帕子给他搓澡。
江飞鹤笑道:“你别动手了,我自己来。”
苍九齐说:“我想给洗,再说了后背你也洗不到嘛。”
江飞鹤也不再推辞,他坐好,苍九齐站在他身后,一下一下的给他搓着后背。小殿下哪里做过这种事,笨手笨脚的,一下重一下轻的。轻的就有些痒,重的时候又有点疼。
江飞鹤无奈,笑道:“小九,你……”
江飞鹤忽然被苍九齐从背后抱住,苍九齐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他听到苍九齐哽咽的声音。
“江飞鹤,江飞鹤,江飞鹤……”苍九齐小声的念着,一遍又一遍。
江飞鹤愣了一下,他感觉到脖子上温热的眼泪。江飞鹤心里一疼,摸着他的手,说道:“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苍九齐哭的像孩子一样,止都止不住。
江飞鹤洗好了,苍九齐红着眼睛和鼻子,还给他梳头发。从镜子里看苍九齐,多少有点滑稽,江飞鹤却笑不出来。
“小九,你怎么来白昌了?”江飞鹤试着说些什么,让苍九齐从情绪当中走出来。
“哦,大哥和李家虽然已经伏诛了,但是白昌这边还残留着他们的势力。今年将李舜玉调来做钦州总管也是要清理他们,我想着你……然后就求着皇帝哥哥帮李舜玉打压一下当地的官员。”
当年他们将“江飞鹤”尸骨火化了,苍九齐带着“江飞鹤”回了京城。三年间他都没有再来过白昌,先是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朝廷局势不稳,苍九齐帮着新皇稳定局势,而后是吴王偕同李家谋反。
吴王和李家当初想接着白昌囤积粮草,想借着战事,将朝廷的兵调到白昌,而后趁着朝廷兵力空虚之际,一举攻入京城。但是这这个计划被苍麓打乱了,他们只得搁浅了。
而后新皇登基,他们也想着他们立足未稳之际,以清君侧致命起兵。还是有苍麓领兵平定的,当苍麓逮住了吴王和李重,苍九齐亲自审问,他窝在心里一年多的疑问,他们为什么要杀江飞鹤!
李重说:“原本是要抓何西的,谁让他出来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