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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江飞鹤的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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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鹤”的这个死法其实是搬照了临州的案子，他们也有泄私愤的因素在。
因为这句话，苍九齐也不再多废话。苍九齐那次是跪了新皇一天一夜，给他求到了个火刑。
皇帝拗不过苍九齐，同意了，但是这么残忍的行刑不能公开。苍九齐不在乎公不公开，他只想让李重也体会一下这种滋味。
他把李重押到了郊外没人的地方，苍九齐还将李家其余的人一起押过去了，让李家人亲眼看着李重被活活的烧死。
李硕从一开始就辱骂着苍九齐，说他不得好死，一定会遭报应的。
苍九齐一点都不生气，那个时候的他觉得如果早点死掉真的不错，转世后江飞鹤就不能嫌弃他年纪小了。
太后和太皇太后觉得皇帝太过于纵容苍九齐了，怎可能由着他的性子来。皇帝也有些后悔，但是皇后却说，如果不让苍九齐发泄出来，怕是以后会更严重。
皇帝想到苍九齐的头发，也觉得是，便由着他去了，反正都是些该死的人，能让苍九齐泄一泄内心的郁结也好。
这三年忙着给皇帝稳定朝局，苍九齐一次都没有来过白昌，今年终于有时间也有了理由，本来皇帝是不准许苍九齐来白昌，这里是苍九齐的伤心之地，皇帝想着如果再过几年兴许他就能忘了江飞鹤，到时候再放他出去。
不过皇后劝说他，苍九齐目前的情况不宜严格看管起来，随他去吧，让他纾解开来说不定会更好一些，一直在心里存着个疙瘩，时不时地就会翻出来想一想，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皇帝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随了苍九齐的意。
苍九齐说，幸好自己执意要来，否则错过这次，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江飞鹤并没有死。
江飞鹤虽然身在白昌三年，但是他一直都很关注京城的事。信息是迟了一些，可终究是能知道。前年吴王造反的时候，白昌也很危险，敌国在边境上虎视眈眈，就等着吴王和李家造反成功再次入侵白昌。
吴王和李家被清算之后，白昌这边的官员也不见丝毫收敛，仗着自己身处偏僻之地，肆意盘剥百姓。他听说李舜玉上任了钦州总管后，知道朝廷是要整治他们了，所以在杜冠和夏莹无路可走之时，指点他们去李舜玉面前告状。
苍九齐道：“我想也是，他俩怎么会认定了李舜玉能够帮助他们，果然是有人指点的。”
苍九齐一直盯着江飞鹤看，这会儿已经过了刚重逢时的激动，江飞鹤被看的多少有些局促了。江飞鹤底下头，目光落向了别处。
江飞鹤这个动作让苍九齐的心赶到一阵悬空感，他的光随着江飞鹤的动作下移，看到了紧张的双手，不知所措的搓着衣服。
记忆力那双手细嫩纤长，原本他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公子，干过的活也不过是给苍九齐穿穿衣服。而现在这双手，粗糙黝黑，指节粗大，指甲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长时间做农活的手。
苍九齐来不及想江飞鹤奇怪的表现，就开始心疼了。他仔细看着江飞鹤的每一处，洗澡的时候身上明显是有旧伤的，像是被什么钝器割伤的，胳膊上还有细小的伤痕，应该是日常的磕碰。苍九齐开始自责，自己刚才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情绪当中，看着江飞鹤其实是在弥补自己缺失的感情，并没有将江飞鹤的改变仔细看出来。眼角的皱纹，晒黑了还起了皮屑的脸颊，更加干燥粗糙的头发，即便是洗干净了也洗不掉他更加苍老的模样，江飞鹤现在更像是老了五六岁。
他想知道江飞鹤这三年都经历了些什么，靠什么生活。
苍九齐的目光越发的锐利，让江飞鹤几乎是坐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跟苍九齐站在一起，说是他的父辈，别人也不会怀疑的。苍九齐是白了头发，可是却也挡不住越发好看的脸了。脱去了稚气，是个让人无法移开眼睛的存在。
江飞鹤搓着丝绸衣服，粗糙的手刮了料子，抽丝了。江飞鹤习惯的用手去抚平，结果却是越来越糟糕。
苍九齐一把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攥住，不让他再动了。
因为用力太过，江飞鹤也能感受到苍九齐的颤抖。
江飞鹤从三年前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以前的自己了。如果以前他还有底气站在苍九齐身边，现在，他连回应都不敢给了。
“对了，我等下还要教孩子们读书。我……”江飞鹤说这话的时候口干舌燥，心慌乱的很，“时间差不多了，我，我得去一下。”
苍九齐明显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他都不知道江飞鹤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的。
其实江飞鹤自己也不知道，他没等苍九齐给回话就起来走了，看到他出来的曹熙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江飞鹤走得很快，一会儿就出去了。
曹熙没听见他俩吵架的声音啊，江飞鹤要去哪里？这个时候不情意绵绵的互诉衷肠，怎么走了？而且两个人分别了三年，苍九齐是怎么熬到了今天，曹熙太清楚了，怎么才见面，就……洗了个澡？
曹熙看看屋内的苍九齐，黑着脸，眼睛露出了恶毒的神色。曹熙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江飞鹤是不知道该怎么与苍九齐相处，无法克制的情绪之后江飞鹤发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能说。这些不能说的话横亘在二人之间，江飞鹤拿捏不住分寸了。是要更亲密一些，还是要更疏远一些，对于江飞鹤来说实在太难了。
摇摆的心态让他无法单独与苍九齐相处，他选择了逃。
不过他也没有撒谎，王文宣——就是帮杜冠和夏莹些状书的书生，他的父亲生了重病卧床不起，教不了书，农庄里再找不到识字的了，江飞鹤就主动帮他去教书。
杜冠他们回来后就在田里干活，看见江飞鹤回来，他们纷纷放下锄头，凑过去问：“江大哥，你认识王爷啊？”
江飞鹤愣了一下，说道：“旧相识。”
有人看他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样了，一看就是他们这种人买不起的料子，说道：“你这身衣裳也能值不少吧？你以前是在王爷家里做工的？”
江飞鹤被逗笑了，在苍九齐面前的紧张顿时消散了，说道：“算是吧。”
“那王爷赏了你多少钱？是不是以后不用再种地了？”
江飞鹤笑着摇头，说道：“我们就叙旧说了会儿话，你们别围着我了，好奇的话等晚上去我家给我带上吃食，我再跟你们说。我现在要去教孩子们读书了。”
杜冠一听这事，立马驱散了众人，说道：“好了好了，别耽误了孩子们读书识字。”
杜冠这个人最崇拜的就是读书人，谁要是耽误了孩子认字，他能拼命。
杜冠说道：“江大哥快去吧，你的地我今天帮你收拾了。晚上喝一壶啊。”
在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地方，江飞鹤是最轻松的。不用想着家族，不必忧虑朝政党派……也可以暗暗地想着苍九齐。
李舜玉让人封了盛倡的家后，他换上了老百姓的粗麻衣服，只带了人，就在白昌县内四处走走考察民情。他从县内走到外面，旁晚时分，田埂劳作的人们扛起锄头回家了。他也遇上了放课后的江飞鹤，他正跟杜冠一行人说说笑笑的。
杜冠眼尖，认出了李舜玉，刚想要跪下，被江飞鹤拦下来。
江飞鹤对杜冠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杜冠虽然没读过什么书，脑子却很活络，带着大家就走了。
江飞鹤和李舜玉在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
现在江飞鹤的举止跟三年前的江飞鹤真是不一样了。李舜玉还记得他第一次在春娘的小摊上，端庄严肃的样子，后来严厉训斥苍九齐时那张脸绷的很紧。
现在的江飞鹤，可以随意而为，完全地放松了。
“我看到状书的时候就在想，这若是没有高人指点，是写不出来的。”李舜玉说道。
江飞鹤笑道：“是指点了不少，不过是由王文宣写成的。边陲之地能出一个饱读诗书之人实在不容易，我也鼓励他去科考，不过今年他父亲病重，又给耽误了，实在可惜了。”
李舜玉回道：“我会请大夫来，这位王文宣我也会出钱让他去考试。”
“那是再好不过了。”江飞鹤说道，“春娘如何了？这次没带上她？”
提到春娘，李舜玉脸上都是笑意，说道：“孩子刚出生，不好远途劳顿，春娘就和孩子在家里了。”
“你有孩子了？”
“是，去年刚生了一个女儿。”李舜玉说道。
“恭喜你了，女儿好。”江飞鹤说道。
“是的，很像春娘。等你跟雍王回京的时候，路过我家，去看一看，春娘也很惦念你们。”
江飞鹤敛去笑容，说道：“有机会一定去见一见。”
这话里的意思就不对了，李舜玉看了看他，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得知你出事后，我和春娘都十分后悔自责。”
“为什么？”
“如果当时不给你那封信，或许……或许我们再想办法，将信传到京城，交给雍王也好。”李舜玉说道。“得知你出事，春娘哭了好几次。后来再看到雍王的时候，我也……”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们当时也被逼到绝境了，而且如果不是你们的信让慎王警觉了起来，白昌这个地方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了。”江飞鹤说道，“这不是你们的错，可千万不要因此自责。”
李舜玉说道：“江大哥说的是，但是总会想若当时再寻个别的法子，是不是就能有避免。”
“这错怎么都算不到你们的身上，他人的过错何必要你们来担着呢。”江飞鹤宽解他。
“那你呢？”李舜玉话锋一转，引到了江飞鹤身上。
“什么？”
“如今这局面，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雍王的错，那为何还要你们担着呢？”李舜玉一语道破江飞鹤心里的结。
“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雍王这份用心，江大哥千万要珍惜。”李舜玉说的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