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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回京城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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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曹熙来送衣服,苍九齐脱了衣服,露出来的皮肤上,后背和胳膊都有红红的印子。会有些痒,苍九齐忍不住去挠一下,江飞鹤看在眼里,心里实在不忍。他的褥子太窄了,睡着后就会滑出去,睡到干草上,苍九齐皮肤细嫩,被划出来的。
江飞鹤用凉水浸湿帕子,再给苍九齐敷上,能稍微缓解一下。
江飞鹤这明显是有经验了,苍九齐什么都没说,冲他笑笑,心安理得的让江飞鹤伺候他。
曹熙拿来的都是老百姓的麻布衣服,苍九齐穿上后,说道:“今天是要下地干活吗?白昌这边的稻米都是两熟的,还有一季的粟米。其它的蔬菜跟别的地方基本一样。”
江飞鹤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说了别的,道:“是,这一季的稻米已经种下了。今天要去菜地里除草,野草长得快,不及时拔掉菜苗就被挤死了。”
苍九齐兴趣很浓,说道:“那走吧。”
江飞鹤带苍九齐来到菜地里,去田里的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苍九齐第一次走这样的路,走得磕磕绊绊的。相比之下江飞鹤仿佛如履平地一般,他牵着苍九齐的手,说道:“不着急,你慢点。”
苍九齐有些不服气,说道:“我只是不够熟练,多走几回我也能走得好了。”但是他还是握紧了江飞鹤的手。
到了菜地,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菜地四周才有乘凉的地方。江飞鹤把唯一一顶草帽给了他,苍九齐不要,他戴了江飞鹤就没得戴了。
江飞鹤掐了柳枝熟练地编了一顶帽子,说道:“我戴这个。”
苍九齐觉得新鲜,抢过来试了试,然后说道:“那我要这个,这个好玩。”
江飞鹤也不跟他争抢了,他高兴就随他去。
他们收拾好后,杜冠也他们也来了,这片田地本来就是很多家的,大家都在一起,互相帮忙着干活,效果很好。这还是杜冠的想法。
杜冠跟江飞鹤打招呼,苍九齐一回头,把杜冠吓得不会说话了。
江飞鹤拉着杜冠说道:“别嚷嚷出来,王爷会在白昌待一段时间,你就当他是普通人就好了。”
杜冠看了看这个不寻常的王爷,说道:“这王爷能干活吗?”
江飞鹤笑道:“你还真指望他能干多少,给他一垄地,让他尝试尝试就行了。”
杜冠豪爽的笑道:“也是。那就让他干第一垄。”
菜苗才长了不高,跟杂草混在一起,没有种过地的人分不清楚。江飞鹤教苍九齐认菜苗,苍九齐觉得自己认识了,让江飞鹤不要管他了。
拧劲儿上来的小王爷谁说都不好使了。江飞鹤临走还提醒他。
杜冠说道:“反正就一垄地,把菜拔了也没多少。”
江飞鹤说道:“你是不心疼,他会一直想着的。”
“你这么了解他?”杜冠有点好奇了。
江飞鹤说:“干活了。”
杜冠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苍九齐在垄头研究了半天菜苗和野草的区别,拔了一会儿后又不太自信自己是不是认准了,他想找江飞鹤问个清楚,一回头,人家都离他很远了。
江飞鹤和杜冠边说话边干活,手下居然一点都没耽误,反而自己磨磨蹭蹭的三步远都没有拔完。
苍九齐有些沮丧,他回头看了好几眼江飞鹤,但是他们都忙着干活,没人有时间来理会他。
农活一直干到中午,夏莹和三个媳妇来给这群男人送吃的,她瞧着垄头的人有点眼熟,她仔细一看,这灰白的头发,不是雍王吗?他怎么在这里?
不过夏莹比杜冠机灵很多,并没有叫出来,安静的就当没见到苍九齐。
媳妇们喊男人来吃饭,这群男人拍了拍手上的土,就冲过来了。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实在又累又饿,冲过来拿起饼就吃,也不管脏不脏的。
江飞鹤早上从家走的时候就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他用帕子裹了一块饼,拿给站在外围的苍九齐,说道:“你拿这个吃。”
苍九齐因为干活太慢还跟自己生气,这会儿看江飞鹤特殊对待自己也没高兴,他手上还沾着泥土,往身上蹭了蹭,然后赌气似的用手拿着饼,吃了起来。
“小九,不干净。”江飞鹤制止他。
苍九齐哼了一声,转过身,坐在了地上,埋头吃,吃了几口就被噎到了。这也不是面饼,是杂粮的饼,又干又粗糙,刚开始江飞鹤都难以下咽。但是这就是老百姓能吃的起的东西了。
江飞鹤给他倒了碗水,说:“喝一口。”
苍九齐拿起碗仰头喝下。
一旁知道苍九齐身份的杜冠和夏莹看着,夏莹问道:“王爷怎么跑来给咱家干活了?”
杜冠说道:“江大哥说是体察民情,不过……我看着不太像。”
夏莹瞥了他一眼,说道:“体察民情还用得着亲自来干农活?你就是个木鱼脑袋。”
“你聪明?你聪明你猜猜王爷是来干什么的。”杜冠不服气。
夏莹当然也猜不到了。
江飞鹤能看出苍九齐不高兴了,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高兴了?怎么了?因为太累了吗?”江飞鹤问道。
光是被太阳晒得,苍九齐脸上的还都淌了下来,因为炎热,他脸都泛红了。
苍九齐就是跟自己生气呢,他会有看江飞鹤还没吃东西,说道:“你先去吃饭,我没事。”
“不着急,中午的日头太毒了,会休息一个时辰。累了的话,你先回去睡一觉。”
“那你们呢?休息一个时辰也不回家?”苍九齐问道。
江飞鹤说:“杜冠要认字,中午的时间我教他认字。”
苍九齐看了看杜冠和夏莹,这两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江飞鹤不回去,苍九齐也不回去。杜冠每天趁着闲的时候都会让江飞鹤教他识字,雷打不动的。也不需要笔墨纸砚经典诗书,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字,杜冠会跟着江飞鹤一起写,都是很常用的简单字。
杜冠已经会写不少字了,夏莹也会跟在一旁学习。他们在学字的时候,其他人就躺在旁边睡大觉。
苍九齐蹲在一旁看着,杜冠基础不好,学起来会慢一些,江飞鹤很有耐心,一笔一划的教,还会告诉他这个字的来源,把一个字的古往今来都说得一清二楚。
江飞鹤在这田间似乎是将自己的本性全部释放出来,他是个温柔的人,经不住别人的央求,很会为别人着想会倾囊相授。在京城那个复杂的地方,也让江飞鹤变得复杂起来,用严肃的外表把自己包裹起来。
苍九齐有些失落,江飞鹤在这里似乎更合适。
下午接着干活的时候,苍九齐不再想别的,他专心对付这些野草,不知道哪些是菜苗,他就看看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垄间。拔不出来根的野草,他就用小铲子铲干净。
没多久,这一垄地就被苍九齐收拾干净了,他拎着小铲子,踮着脚跑到江飞鹤身边,帮他继续干活。
等到傍晚收工,苍九齐站不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里,众人还不及笑,他就赶紧支起自己,担心的说道:“没压坏菜苗吧?”
江飞鹤把他拉起来,说道:“没事。”
“好不容易把野草给清理干净了,再死在我这里,那可太不值了。”
杜冠听了都笑出声了,道:“一根两根的有什么要紧。”
江飞鹤看他揉着大腿,问道:“累了?腿酸了?”
苍九齐点点头,说道:“这可太累了,浑身都酸。”
江飞鹤跟杜冠打招呼先回去了,就带着苍九齐走了。
这会儿轮到江飞鹤不想说话了,他回去的路上都没有开口。在岔路口看到了曹熙驾着车在等他们,苍九齐不高兴道:“不是让你别来了么,怎么还来?”
曹熙是不放心他,一个从小连菜都没摘过的人,今天跑到田地里除野草,曹熙怎么能待得住呢。
江飞鹤倒也没客气,直接上了车,苍九齐看了他看,江飞鹤说道:“上来。”
苍九齐乖乖地跟上,坐上车后,才觉得自己的腿终于是放松了,酸胀的难受。
江飞鹤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给他捏腿。
苍九齐要收回去,被江飞鹤按住,说道:“你第一次干农活,不揉开了明天你都走不了路。”
苍九齐便不动了,他看着江飞鹤的侧脸,只论外表,他是不如以前那么好看了。苍九齐只经历了这一天,便能想象到江飞鹤这三年是怎么过的,每日辛苦劳作,所得也不过是糊口。肚子都要填不饱了,他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呢。
苍九齐伸出手,一只细嫩修长的手,上面沾着泥土,还有拔草时留下的红肿伤痕。他的手拂过江飞鹤的散乱下来的头发,也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你哭什么?”
江飞鹤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了,用这样的姿态来示弱。可是他也没办法,苍九齐一个字都没说,从昨晚到今天,却让江飞鹤束手无策,他仿佛被两只手左右拉扯。
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当时若是能忍住不相认,现在也不用这么煎熬了。
“小九,你回去吧。”江飞鹤哭着说。
这句话似乎从相认那刻开始,苍九齐就料到了,他只是没想到江飞鹤会真的说出口。
“回京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