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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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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江飞鹤以为自己已经走到绝境，他正在想着要怎么才能逃出生天的时候，忽然被人打晕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头被蒙着，嘴也被堵住了，手脚捆着，在一辆车里。路上捆着他的人也不跟他说话，偶尔停下来给他喂吃喝，就这样一路颠簸，等到了地方，摘下头罩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江飞鹤很疑惑，问道：“父亲？这是哪里？”
江城回道：“这里白理县。”
江飞鹤震惊，白理县现在在敌国的手里，他父亲能把他偷到这里……他父亲通敌？
“父亲……你……”
江城却不意外，说道：“李老将军在边疆经营了这么多年，与敌国有些往来也实属正常。我只是通过他这条线，用一下。”
这么说，这个局从他离京之前他们就在做了，因为身无要职，来去也自由了很多，在他们动身之后他父亲也来到这边了。
为了什么？就为了让他死？还是为了救他？
江城说道：“鹤儿，我给你在对面买个新身份，你到了那边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为什么？”江飞鹤不解。“你不是来救我的？”
江城说：“我当然是来救你的，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你就被李重烧死在仓库里了。”
“你提前知道他们要杀我和何西，要是为了救我们，你可以事先通知我。为什么要等他们实施了之后才救我？”江飞鹤对江城没什么信任，他说的话，江飞鹤都很警惕。
江城有时候挺讨厌他这个大儿子，表面逆来顺受，但也不是全听，总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在认识苍九齐之前他还是比较乖顺，自从跟苍九齐在一起之后，就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江城一直都是严父的样子，说道：“你已经是吴王的眼中钉了，留在国内还会被算计，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走了之。”
“父亲，说实话吧。你与我之间说这些话没必要。”江飞鹤的预感成真了。
江城想了想，说道：“是太后容不下你。”
江飞鹤震惊。
“你跟苍九齐的事太后已经知道了，她刚知道苍九齐因为你不想成亲。她原本是想要你的命，是我保下你的。只要你离开，从此以后不出现即可。”
江飞鹤手脚冰凉，一时间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话是从江城口中说出来的，江飞鹤还是保留了一些质疑，他不信江城就因为这个会费这么大力气将他送走，毕竟长远来看，等太子即位了，江城可以从江飞鹤这里在苍九齐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江飞鹤盯着江城，问道：“就只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
“就因为太后的一句话，你就肯将我送走？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吗？”江飞鹤问。
江城脸上闪过不自在，随后严肃的说道：“你在质疑你的父亲吗？”
“我不该质疑？你是什么样的人需要我明说？父亲，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巩固你的地位吗？”江飞鹤算是跟江城撕破脸了。
“闭嘴！你这是与父亲说话的态度吗！”江城被戳穿，恼羞成怒。
“你让我改名换姓，我还是你的儿子了吗？”江飞鹤这话直戳江城的心，“既然不再是父子，我说话何需留情？”
“你！”江城被逼的无话可说。
江飞鹤第一次反抗他的父亲，态度极其强硬。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后，最后还是江城让步了，语气和软了下来，说道：“鹤儿，你不能怪为父。我已经不能给江家带来荣耀了，我虽然地位升了很多，可是手中无实权，地位再高也没用了。但是羽儿还有大好的未来，太后答应我事成后会让羽儿成为尚书令，你想想，羽儿还年轻，以后会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忍心因为你和雍王的事影响到羽儿的未来吗？”
江飞鹤一时分不清江城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因为这确实是有可能的。
“羽儿靠自己或许也能达到，但是官场沉浮谁都不敢保证，但是我们家如果有了太后的助力，羽儿起码会少很多的障碍。”
江飞鹤有些动摇了，他看看江城，目光松动了很多，但是牵扯到苍九齐，江飞鹤还是无法下定决心。他若就这么无影无踪，甚至是“死了”，苍九齐怎么办？他得多伤心。
“羽儿可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忍心让他的努力因为你付之东流吗？”江城继续攻击江飞鹤的软肋。
江飞鹤听这话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已经对自己的父亲死心了，可是他的父亲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恶毒。
“你……你从来不教养我们，然后我带着他们长大，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你的野心，牺牲掉一个儿子？”江飞鹤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扭曲，“你从一开始就拿我当作牺牲品？”
江城的表情也逐渐的疯狂，说道：“是你不争气，你不争不抢，想在京城那个地方生存下去你知道要付出什么吗！你的性格和能力都无法支撑江家，但是羽儿可以。”
江飞鹤看着他可憎的样子，不自觉地后退。他简直不是人！
见江飞鹤还不松口，江城继续说：“鹤儿，你想想你现在若是再出现，你怎么解释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呢？李重和吴王若失被抓，也会供出我的。到时候太后也保不了我，你的父亲通敌卖国，这可是株连九族之罪，到时候别说羽儿，镜儿，还有谢家都难逃死罪。你维护了一辈子的弟弟妹妹，全都要死。”
江飞鹤惊惧，他被迫绑到了江城他们这条船上，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就算你不在乎他们，那雍王呢？”江城的话就是在捅刀，“一旦事情暴露出来，雍王也救不了你，他说不定还会因此跟太子闹的不可开交，他为了你得罪太子，以后要怎么办？无情最是帝王家，太子会容忍他的弟弟曾经想包庇一个通敌卖国之人吗？这后果会怎么样，你可以想像。”
江飞鹤当然能想象得到，苍九齐这个性子，又不热衷于政事，万一失宠于太子，他怕是连个闲散王爷也做不成了。
江飞鹤几乎被逼的无路可走。
他父亲做出这种事，被抓住就死罪一条，他也无法幸免。让苍九齐眼看着他去死，再赔上日后的前程？不，江飞鹤做不到。
还有江飞羽，江镜，江苗……他重视的家人，都会因此丧命。江城可以冷血到绑架全家的命，但是他不能看着他们因为江城和他就一起陪葬了。
江飞鹤怒极悲极，可是面对现实他的怒气毫无意义，反而平静下来。
江城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我给你准备了钱，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江城说道。
江飞鹤轻笑一声，他自然是不要的，说道：“我不要你的钱，你我父子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儿子，我也不想当你的儿子了。你真让人恶心！”
江城反而没有表情，似乎他的目的只要达成了，江飞鹤说他是什么都行。
江飞鹤说：“不过你尽可以放心，我从此以后不会再出现。”
江飞鹤走后不久，苍麓就攻破了白理县，他就随着逃难的百姓来到白昌县，隐姓埋名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
苍九齐听完了也是一阵沉默。江飞鹤这件事确实是个大事，当初抓了李重他们也没有供出江城，这是为什么？或许真的像江城所说，是太皇太后出手抹掉了关于江城的罪证？
而且江城在新皇登基后进入了中书省，苍九齐也曾问过他皇兄，但是皇兄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拿江城无可奈何，他确实拿捏住了江飞鹤的软处，一旦处置了江城，江家相关人也都逃脱不掉。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江飞鹤说出这些话，他总算是轻松了很多。可是他也将难题抛给了苍九齐。
他看着苍九齐说道：“曹熙说的对，无论如何我都该让你明白。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我……”
苍九齐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我们不回京城了，我们去雍州！”
“什么？”江飞鹤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去雍州，再也不回京城了。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会带你去雍州，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的情况苍九齐也无能为力，太皇太后的压力他可以顶住，但是江城这个坑他填不了，而且说不定太皇太后已经握着江城这个把柄，他若是冒然开口求情，说不定太皇太后就能把江城卖了，到时候就无可挽回了。
苍九齐能想得到就是躲起来，就像他小时候，不想听话的时候就躲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等他们找到他也拿他没辙了。
对，苍九齐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江飞鹤看出苍九齐眼中的无奈和痛苦，江飞鹤水道：“我说出来只是不想继续骗你，知道了真相，再做出选择起码是你选的，不是我替你做决定。”
苍九齐看着他，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现在去雍州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太皇太后怕是已经知道我跟你见过面了。我……”
“我不听！”江飞鹤话还没说完，苍九齐就打断他了。
苍九齐还把耳朵捂起来，他太清楚江飞鹤为别人考虑而放弃自己的做法了，因为他也是江飞鹤的人，他也会被放弃掉。
苍九齐不想听到这些。他熬过了三年，不想再熬三十年，失去的滋味他受够了。他不想每天都在找着江飞鹤的影子，然后每次都是一场空。
江飞鹤鼻子一酸，心揪起来。他为苍九齐不值，怎么就看上了他这个麻烦呢？没有一点省心的事，还从来不把他当在第一位。
江飞鹤拉开他的手，说道：“小九，不是你想的那样。”
苍九齐红着眼睛，因为灰白的头发，看上去像个小兔子似的。
江飞鹤摸摸他的头，把他抱进怀里，说道：“我们回京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