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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回 上穷碧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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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晏清在寝屋内独自烦闷之时，窗外一个黑影倏然扫过，那影子不知为何，在烛火的映造下显得格外庞大。晏清见状即刻熄灭了油灯，伸手去摸桌上的佩刀。
随着窗框咯咯作响，晏清惊讶地发现那团黑影竟在缩小。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眼花，更加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再三确认了是在变小。他眉头紧锁，脑中闪过各种可能，直到那团影子缩到不再变化，发出细微的一声——
「喵！」
他上前打开了窗，一只狸花猫轻巧地蹿进屋来，亲昵地蹭了蹭晏清的手。晏清注意到桌上有血，是猫爪的形状。他伸手摸了摸猫，没有发现伤口，他不禁思考：这血…是来自于别的动物，还是人？
这厢晏清尚在犹疑，那厢狸猫却已熟门熟路，摸到了晏清装水的碗开始喝水，晏清啧了一声，轻轻捏住猫的下巴，用了点巧劲使它扭过头来。当他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淡色的眼睛，不由得愣住，这双眼为何如此眼熟？猫眼的下方还各自有一丝金色的杂毛…
「呼——」地一声，场景变幻了。他看见巨大的风筝从头顶掠过，风筝尾巴上系着许多金线，于半空中滑翔而过。晏清忙着闪躲，忽而，他听见背后有人嗤笑道，「这不是凡人的玩意儿吗？拿亢龙锏放风筝，战神好不威风！」
晏清转头见一紫衣少年驾云而来，他的脚刚落到屋顶上，云雾便随之散开了。晏清不知如何应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无甚感情地兀自说道 ，「你不去瑶池赴会，大老远跑来此地做甚。」
「去了啊，可一直陪神仙坐着实在无聊，就又过来了。」说话间，紫衣少年挨着晏清坐下了，一双淡色的眼睛弯弯地笑着。晏清暼见少年眼底有两条金色的兽纹。
见晏清收了风筝和亢龙锏，少年低头一笑，从袖内取了两壶酒出来，「也给你带了一瓶，不是一直想尝尝吗。」
晏清自觉不胜酒力，方要拒绝，可此情此景中却存在着别样的意识，凌驾于他的自我意识之上，他眼见自己伸出手去，接过酒来大口饮下。
那瓶口瞧着细小，内藏琼浆却似无穷无尽，晏清不知喝了多久，瓶子的重量始终没变。喝着喝着，心底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苦闷冉冉升起，他摇晃着站起身，「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此时他们正处在某栋仙宫的屋顶上，少年怕他踩掉下去，便拦了他一下，「好词，好词，没想到战神还有此等文采。」
晏清直觉头脑发晕，舌头都开始打结，「不、不是我写的，这也是凡、凡人的玩意儿。」
少年慢慢敛了笑容，「这么留恋人间，天宫之于战神，竟如此无趣吗。」
「吾乃战神，不在人间降妖除魔，如何庇护众生？」
「可你赋闲在此，不正是人间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象征吗？」少年托起腮，目光望向更飘渺的祥云深处，「要能一直这样多好。」
「哼哼…」晏清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好转移话题，「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说，二十八星宿里怎么就不能多只猫呢？」
「呿，还不是虚日鼠那厮，到处讲我坏话…」晏清俯身望向眉飞色舞的少年，视线至此开始变得朦胧。晏清使劲摇了摇头，眼前却陡然出现一只猫爪，他眯起眼，发觉自己又回到了寝屋内，正逮着一只大狸子与之面面相觑。
刚才的幻象是…？晏清不解其意，揉了揉眼睛，打算将猫放在桌子上置之不理，但见到血迹又忍不住皱眉，他手点着桌子严肃道，「你不是一年前从蔡家跑路的大狸子么，怎么突然想到回我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现在想来之所以眼熟，大抵是因为他曾在蔡府见到蔡白圭养过此猫，那是蔡洵断腿前的事了，蔡白圭曾休假三年称在家养病。除了它眼底稀有的金色杂毛，令晏清印象深刻的还有此猫能听懂人言。见猫颔首，他于是取来笔放在左边，砚台放右边，再各自一指，「笔代表与蔡家有关，砚台代表无关。」
无关便不再追问，晏清心想。可随着猫爪缓缓地盖在笔上，他的眼皮猛跳起来。
「第二个问题，血从哪儿来的？笔代表和死人有关，砚台代表和活人有关。」
晏清眼见着猫爪停在中间良久，不耐烦地拍它一下，那狸子却挣扎着叫唤起来，「喵，喵！」仍坚持放在中间。
「喵。」再一声表示确认及肯定。没想到问出这样的答案，晏清陷入了沉思。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震动着，这个微妙的节骨点上，他想到了方才幻象里提起过的某样东西。他站了起来，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阖上窗，取来布包放在狸猫的面前，「笔代表…与亢龙锏有关，砚台代表无关。」
说罢晏清捏紧了拳头，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笔的方位。
可砚台和笔同时被打翻了，因为猫突然从桌上跳了下去。他连忙伸手，却只捞到狸猫蓬松的尾巴。眼见它从指缝滑走，晏清急得把亢龙锏往腋下一夹，就这么追着猫一路跑了出去。
待晏清来到外院，正瞧见猫弓起身，皮毛乍起地冲着面前的空气低吼。
起初，晏清并未看清狸猫在对着什么样的东西，因为今夜没有月光。等他踏步上前，他才发觉地上的影子全都凝作一团，盘踞了他的整个小院，也许还不止。而此时此刻，黑影如同沸水一般骚动起来，晏清察觉不妙，立即运气准备飞上房顶查看，谁曾想，晃动的黑影中探出了一角，悄然袭向晏清后心——
他在听到猫叫的同时回了头。原来是狸猫替他挡下一击，猫爪斩断了自黑影中伸出的触角，污秽的一团散开后直罩他的门面扑来。晏清动作虽快，却也避之不及，溅到一点在脸上，他随手抹开，发现那竟然是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