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储位 王上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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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越烈，冰块越贵。人人都知道如今陈王朝宫中，大公主宫中是个定好的差事去处，最起码冰块不断，凉意沁皮。只可惜，魏九峥这几日脾气越来越大，没事儿就对着镜子发好一通火，不是头发歪高，就是簪子银旧。她们都以为是皇后已经七日不见魏九峥的缘故，却不知道魏九峥生气的另有其事。
魏九峥一生气就喜欢摔琴拉绢，这爱好也是叫人胆寒。
“那两个东西，可真是赖在大京里头了。”魏九峥对着颜齐蓝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而颜齐蓝还在替她换马球赛摔出来的纱布，魏九峥一上头，她就只能颇为无奈地笑一下，喊句“小九”。
“你是不知道，我生辰都过去那么久，魏泽久久不回封地，一个镇西王在我大京都城天天迎来拜往，安的是什么心？许家，好一个许家，把我的师氏都唤回去设宴，怎么，我这个大公主若不放人，算要强勤学，还是就要小气针对他？”
魏九峥越说越来气，因为她的人设就是不爱学习，如果她不允许许长恨回家和许清风与魏泽同宴，那么真就是她故意有心对这位叔叔忘恩负义了，倒是把她架在火上。
好嘛，她一点头，结果许长恨真不进宫来了。
气的她在宫内养伤许久，天天让颜齐蓝有空就要来宫里陪她。
夜晚，她不是与颜齐蓝就是同睡，就要试探性地喊上一声孟梳翎。
孟梳翎自从上次马球赛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魏九峥有时候会心焦，有时候却又感觉她，她一直被她在看着，久而久之，她心也放下了，想来是有别案，等她有空，自然也会回来。
于是，这几日，她就与颜齐蓝额外亲密。
颜齐蓝自然是不知道许长恨和孟梳翎的，也不知道魏九峥的焦虑有这两人的一层。她一心一意只觉得魏九峥最近抚琴太多，拉弓太少，想来是真伤着了，皇后又不爱，又被这两位叔叔给气着了。
颜齐蓝的眼中，魏九峥此刻就是一只非常可怜的小猫咪。
她帮她伤口换药，又弄上去衣纱，给她弄头发：“小九……小九！魏泽如果居功自傲，简直是自寻死路，你这样，其实也不用怕他啊。”
魏九峥冷哼一声：“他有两个儿子，倒是快十八了。”
颜齐蓝的手一下子僵了。
魏九峥越想越生气，她直接又把衣服拉下来：“热！蓝蓝，又热又痒，我不穿了，反正我们之间又没关系。”她又凑过去亲了颜齐蓝的脸一下，“蓝蓝，我真觉得你嫁给我就好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我真怕他打你主意。”
颜齐蓝自然知道如果魏泽想给儿子娶妻，她的身份肯定绰绰有余。只是魏九峥这话也越说越荒唐，叫颜齐蓝都不好意思推开魏九峥。自从上次尴尬之后，魏九峥好久没那么自然地和她打闹了。
她不舍得。
颜齐蓝只能说：“我和他们都没见过，而且王上也不会同意的。”说到最后，她也慢慢有了底气，“如果我说我不喜欢……”
魏九峥打断：“他要是敢同意，我就在他上朝时把他胡子拔了，并且向你求亲。”
颜齐蓝哭笑不得，她拿扇子打了魏九峥一下，不过也刻意避开了她的伤口：“你什么时候能不拿这个打趣儿，王上真把我嫁给你，你小心以后后悔都来不及——百姓都说，公主无情无义，兴起娶妻，兴尽休了……”
她越说越泫然，让魏九峥忍不住又和她笑在一起。她手臂搂过颜齐蓝的背，用半个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衣服：“反正我罪名也不少了，公主娶妻，娶的还是颜将军的女儿，真要成了，我开创新罪，未尝不是青史留名呀。”
颜齐蓝笑得身体发软。
魏九峥摸她，感受到她背上一处有一条隐秘的不平，知晓这定然是她战争时留下的疤痕所在。魏九峥不笑了，有些怔怔。
颜齐蓝很奇怪：“怎么了，小九。”
“你父亲和凉王，关系算好吗？”魏九峥认真地问了个问题。
颜齐蓝感受到魏九峥奇怪的情绪，公主榻上，她翻了个身，侧对魏九峥，目光灼灼：“就算曾经同军，可我父亲定然最忠于王上。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若是他对你好，那他就是我的亲眷；若他对你有害，那他也是我的仇人。”
魏九峥于是下定了决心，虽然也许没有颜齐蓝的这番话，她可能也会做出这个决定。但是在这个时刻决心杀亲，也算是一种道德上的遮掩，她自然就少了羞愧。
暑后沉沉，百无聊赖。
魏九峥午睡醒来，颜齐蓝已经走了。宫人一看魏九峥醒了，都提心吊胆。毕竟在齐蓝郡主还能劝两句的时候，魏九峥就一会儿哭，一会儿骂，一会儿摔，一会儿又笑得不行，要这要那，浑然是个爱变脸的主子。但是她也有她的好，那就是她不折磨下人，只是单纯得吓人。她们自然不知道魏九峥是另一维度的现代人，从来没有虐待身边人来获得心情舒解的行为模式。
可是古代人拿底下人当人的主子，其实不多。更何况旧隋陋名在前，隋王建功立业，开辟运河，百姓受苦受累，出子出血，未有享到隋王朝一日的福气。
“我想吃绿豆汤。”魏九峥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摔枕要人，“你们怎么齐蓝郡主走了都不把我叫醒呀。”
众人跪了一地，魏九峥又心疼自己的声誉了，要人起来：“不是要你们跪，我要绿豆汤！快去给我弄！”
公主殿又没人了。魏九峥终于有空拿出暗屉里的《资治通鉴》，说来好笑，她看书现在得像做贼一样。公主是不用藏拙的，她之前的无知就是无知，许长恨如今给她上课也不算很久，她能读通小文已经算是神童，要是被发现能读史书，那是真的满嘴解释不清，最轻又得加上一条“装模作样”的罪名。
无聊，实在无聊。
魏九峥不去乐府，她不想见宋蝶困。因为她面对宋蝶困总有自己在道德低点的感受，她得继续冷着她，人与人的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辜负了别人，所以你不敢补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惜命，孟梳翎喊不出来，她就决心暂时不再去见宋蝶困。
孟梳翎……
魏九峥又忍住喊她的冲动，只是晚膳用了碗汤后，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要，直直去睡。半夜朦胧间，魏九峥感到有人在吻她。她还以为她在发梦，一睁眼，看到孟梳翎穿着白色单衣正压在她身上，吓得几乎要起身叫出来。
孟梳翎把玉贴在她唇上，魏九峥于是把叫喊化作了更加柔情一点的轻吟。
这一次很奇怪，她感到孟梳翎似乎和以往的状态不太一样。她收了气，只是在结束后，有些软绵绵地开口：“孟大人，您现在行踪越来越像一阵风了……本公主还以为我是您随叫随用的妃子……”
她狠拉一把孟梳翎黑色的长发，孟梳翎吃痛了，她有个明显的皱眉，但是她没有反击。
因为刚才魏九峥受的罪更大一些。
“臣有罪。”孟梳翎低身，几乎缠绵的一句女音。她嗓子哑哑的，魏九峥半睡半醒间，发现她似乎汗水之下，腰腹有一处伤，只有简单的衣服包扎，还有隐隐渗透的血色。魏九峥一下子就醒了，她本来想喊太医，一下子又被孟梳翎按住。
“孟大人！”魏九峥没见过孟梳翎这么狼狈，她以为这个女人能解决世界上的一切问题。而孟梳翎只是摇了摇头，又倒在魏九峥怀里，一下子就睡昏过去。
她倒是只折腾魏九峥，自己衣服都不爱脱完。
魏九峥对孟梳翎的很多行为感到迷惑，可是，她能感受到孟梳翎肯定对她的爱情此刻是最为恐怖的深沉的。她太神秘，魏九峥无法冲去皇后宫问孟梳翎的来路，可是如果一个人感觉她死前最后一件事是要和你发生一场，那么这也许算是一种很恐怖的执念了，这个执念算不算爱，倒是千人千解。
魏九峥说不是心动，但是有被触痛到。
此刻，公主榻上，血也有微微浸染。
魏九峥都以为是她对孟梳翎做了匪事，她慢慢把她放到公主榻内殿，给她盖被子。她的半张脸额外苍白，血色全无，脸瘦，都手骨生得好美。魏九峥看着她那双手发呆，觉得她的手像玉一样好看，古人爱做的比喻诚然不欺骗她。
魏九峥为了藏孟梳翎，第二日硬是晚起了好几个时辰，好在没有早课，直到魏匡遣人叫她。她本来正准备再发一通公主脾气，下床穿鞋时，再一个回身，躺在她内侧的孟梳翎又影子都没了。
……面对乱乱的床榻，真像一场梦。
她只能说她来葵水了。
这次魏匡叫她，恐怕又有大事。魏九峥一进大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说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凌崖正坐在下首，推演弄阵，几枚石头翻在垫上，周围都是袅袅香气，他今日蒙着眼睛，掐指点算，煞有其事地来了一句
“王上储子，正列大京。臣……看到了。”
这句话好像真的从天上来，魏匡与魏九峥同时看着凌崖，一个从上，一个从后，都像是在看一个不在世界上存在的人。如果远远望去，这对父女的眼神几乎像的令人发寒。
只不过，魏匡看的凌崖，是仙人，而魏九峥看的，是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储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