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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死寂大殿,鎏金灯火长明不息。

      明陵静卧玉榻,眸光冷冽澄澈,周身灵力被无形圣界封禁,动弹不得。她默然戒备,静待幕后之人现身。

      片刻后,大殿最深处的九重玉阶之上,缓缓走来一道白衣身影。

      来人身姿清贵无极,衣袂似织星月,周身萦绕着凌驾仙魔两界的至高圣洁威压,无怒自威,气韵远超天界任何诸神。他步履轻缓,落地无声,整片恢弘殿宇的流光,皆随他脚步微微沉浮。

      这不是魔界之气,不是中原正道之气,更不是寻常天界仙力。

      是上古天帝正统、三界至尊的帝王气韵。

      明陵瞳孔微缩,心头巨震。

      三界之内,竟有这般人物。

      男子缓步走下玉阶,停在玉榻之前,眉目温和却疏离,声音古老沉静,穿过悠悠岁月:“二十年不见,吾的孩子,终于归家。”

      一句归家,震得明陵心神翻涌。

      她凝神直视对方,冷声开口:“你是谁?为何掳我至此?”

      白衣至尊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头世人鄙夷、视为卑贱的乌黑青丝上,非但无半分轻视,反倒藏着极致的疼惜与敬重。

      “吾乃上古天帝,执掌三界秩序,统御万族本源。”

      他字字轻落,却重如天道纶音:“而你——是遗失三界二十年的九天帝女,是我天帝一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明陵浑身一僵。

      九天帝女?

      她?那个被明家弃辱、被中原唾弃、被世人骂作黑发卑贱异类的孤女?

      天帝望着她眼底的震然,缓缓道出尘封二十载、瞒遍三界的终极真相,撕开所有虚假皮囊:

      “我天帝一族,血脉极为特殊。历代天帝皆为银发圣容,唯独末代帝女,生来墨发天命。”

      “墨发,不是污浊,不是卑贱。”
      “是万年来唯一一出、凌驾所有仙魔血脉的至尊帝脉,是天道选定、可颠覆三界旧序的天命之身。”

      明陵指尖剧颤,过往二十年所有的诋毁、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不甘委屈,在此刻轰然炸裂。

      世人笑她黑发低劣。

      殊不知,她的黑发,是三界最尊贵的天命象征。

      天帝继续娓娓道来,揭开整场惊天骗局:

      “二十年前,你尚在襁褓,我带你历览下界山河,体察众生百态。天界旧部保守迂腐,忌惮你的墨发帝脉太过霸道,恐你继位之后,推翻旧天神规、重整三界,便暗中勾结中原明家,布下一场偷天换日的局。”

      “他们买通明家初代家主,趁我闭关瞬息,刻意调换你与明家普通庶女。”

      “对外谎称帝女意外陨落、魂归天地,让三界以为天帝一脉再无正统;转头将你弃在明家,借中原世俗偏见,辱你黑发、压你天命、困你凡躯、锁你灵力。”

      明陵喉间发紧,心底彻骨发寒。

      原来……从头到尾,从来不是明家单方面的贪婪。

      是天界高层与世俗名门联手,刻意囚她、辱她、废她。

      “明家知晓你是帝女,却依旧敢践踏你、掠夺你、磋磨你。”
      “因为他们得了天界许诺——只要困死你的天命、磨灭你的心性、耗废你的帝脉,天界便保明家千年正道荣光、世代鼎盛、资源不绝。”

      所以明家敢肆无忌惮吞掉她原生家族资源,敢一边吸她气运,一边骂她卑贱异类。
      所以她从小到大,修行永远被无形压制,心性永远被恶意磋磨,无论如何努力,都永远被定义为污浊、叛逆、不堪正道。

      是有人刻意不想让她觉醒,不想让她归位。

      “你所谓的域外隐世生父,根本不是外人。”

      天帝目光悲悯,道出最后一重真相:

      “那是我刻意留在下界、守护你凡身的帝部护法。他伪装凡人父亲,守在你身边,只为替你挡去大半天道反噬,护你平安长大。”

      “二十年前他‘意外殒命’、葬身荒山,根本不是意外。”
      “是被参与谋局的天界暗卫灭口致死,只为彻底斩断你与天帝一族的所有联系,让你永世做无根无依、任人践踏的明家弃女。”

      轰——

      所有前尘过往、所有疑点谜团,尽数串联,真相大白。

      中原群雄骂她异类,是遵从天界既定的说辞。
      明家人踩她辱她,是为了攀附天界、换取荣华。
      世人谤她、欺她、否定她,全是一场自上而下、三界合谋的天大阴谋。

      她温柔向善,被说是天性污浊。
      她隐忍包容,被说是异类作祟。
      她守正护道,被说是背离苍生。

      原来不是她不配世间正道。
      是世间所有正道,都在联手迫害真正的天命帝女。

      天帝看着她惨白沉默的面容,轻声道:

      “你半生冷情、半生疏离、极易心魔、爱恨拉扯,并非你本性凉薄。”
      “是二十年天道压制、世俗恶意、人为囚锁,硬生生磨去了你所有温柔热忱。”

      “你遇魔帝清渊,动心、牵挂、不舍、拉扯,也是天命羁绊。”
      “他乃九幽至尊,身负黑暗本源,你身负九天帝脉,执掌光明秩序。仙魔对立,天命相悖,你们本是天地两极、永世相克。”
      “可你们偏偏相知相惜、互为救赎,这也是旧天界最忌惮的事情——怕神魔合一,颠覆旧序。”

      所以他们刻意制造误会,刻意拉开他们,刻意让她心死疏离,让他们两两相负、各自离散。

      明陵久久沉默,静立在漫天鎏金圣光之中。

      从前所有不解、所有委屈、所有遗憾、所有爱恨两难,全部通透。

      她终于明白——
      她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不是谁的多余累赘,不是卑贱异类。

      她是三界最尊贵的九天墨发帝女。

      是被天界算计、被世俗背叛、被众生辜负、被整整瞒了二十年的天命之主。

      良久,她抬眸,眼底再无茫然,只剩一片冰冷透彻的清明,轻声开口:

      “所以。”

      “仙魔大战、中原围杀、世人辱我、明家欺我、我与清渊离心离德……”

      “全部,都是他们一手安排的棋局?”

      天帝颔首,声线沉定:“是。为了彻底折断你的软肋、断绝你的情爱、磨灭你的人心,逼你彻底孤绝,要么自毁心性,要么与魔帝彻底为敌。”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望着她眼底浴火重生的锋芒,缓缓道:

      “他们磨得掉你的温柔,磨不掉你的帝骨。”
      “他们锁得住你的凡身,锁不住你的天命。”

      “今日你在你护法坟前彻底觉醒、斩断过往、决意复仇,天道压制瞬间崩裂,我才能冲破禁锢,将你接回帝宫。”

      大殿风声微起,她一身素衣轻扬,乌黑青丝垂落如瀑。

      曾经被全天下唾弃的黑发。

      此刻,是凌驾三界、唯她独尊的帝色。

      她静静立在九天帝殿之中,终于知晓自己半生飘零、半生孤苦、爱恨两难、举世皆敌的全部缘由。

      旧天界欠她天命。
      明家欠她人生。
      三界众生欠她公道。

      而那无数误会拉扯、爱而不得、两两离散的遗憾,尽数是旁人卑劣算计的结果。

      明陵抬眸,眼底彻底褪去柔软,只剩君临三界的漠然与冷绝。

      “既我是九天帝女。”

      她声线清淡,字字落定,震彻整座帝殿:

      “那从今往后。”
      “旧天道,旧秩序,旧正邪,旧是非——尽数推翻。”

      “欺我、瞒我、辱我、算计我者。”
      “天界也好,名门也罢,神魔两界,一率清算。”

      需要我续写明陵解封全部帝力、霸气归来,准备同时碾压天界与清算明家的高燃开篇吗?

      帝心明悟,众生平等

      鎏金大殿之内,圣光流转,威严满盈。

      天帝闻言微微一怔,原本笃定肃穆的神色,悄然凝滞。他本以为知晓至尊身世、手握天命大势,她定会顺势接过九天权柄,重整三界尊卑秩序,执掌生杀贵贱。

      可明陵缓缓抬眼,墨色眼眸清澄坦荡,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帝王傲气,反倒透着历经人间疾苦后的通透与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响彻大殿:

      “天帝可知,人人生而平等。”

      一句话,打破三界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尊卑定论。

      天帝眉头微蹙,出声道:“你身负九天至尊帝脉,乃是天命所归的三界正统,血脉尊贵与生俱来,本就与寻常凡夫、仙魔众生有着云泥之别,何来平等一说?”

      在天地旧规之中,血脉分贵贱,出身定高低,仙尊高于凡俗,帝族凌驾万灵,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明陵轻轻摇头,身姿挺直,褪去所有身世带来的荣光,只剩最纯粹的本心:

      “天命赐我至尊血脉,予我无上力量,是赋予我护世之力,而非让我恃尊欺人、划分三六九等。”

      “世人以发色定尊卑,以出身论高低,正道鄙夷黑发,天界轻视凡俗,魔界被众生唾弃,明家仗着门第欺压弱小,皆是错的。”

      “生来银发不是高贵,生来墨发亦绝非卑微;身居仙位不算高人一等,身处魔界也并非低人一等。”

      她走过人间市井,受过寒门孤苦,尝过底层冷眼,见过名门伪善,历经仙魔纷争,看透血脉偏见。

      她曾因一头黑发,被全天下贴上卑贱异类的标签,受尽二十年冷眼磋磨,最清楚被人以出身贬低、以样貌歧视是何等刺骨寒凉。

      “我是九天帝女又如何?不过是皮囊血脉不同,我依旧吃过人间苦楚,受过世间委屈,有过心动欢喜,也有过伤心别离。”

      “凡夫有凡夫的悲欢,魔者有魔者的执念,仙人有仙人的枷锁,众生皆有七情六欲,皆会历经生老离别,没有谁生来就该被轻视,没有谁生来就该低人一等。”

      明陵目光坚定,语气平静却极具力量:

      “昔日中原各派嘲笑我黑发低劣,视我为异类,是他们狭隘偏见;天界旧部忌惮我的血脉,联手算计囚禁我,妄图划分尊卑掌控三界,更是违背天道本心。”

      “所谓正统血脉、高贵出身,从来都不是欺压他人的资本。”

      “众生无高低,血脉无贵贱,出身不分三六九等,人人降生世间,皆是平等生灵。”

      “强者当以力量守护苍生,而非划分尊卑;掌权者当以权柄抚平疾苦,而非制造偏见。”

      她望向端坐上位的天帝,说出心底最真切的想法:

      “我不愿借着帝女身份,重拾旧的尊卑秩序,更不愿效仿旧天界,以血脉定对错,以出身判善恶。”

      “过往世人欺我辱我,不是因为我出身低微,是人心狭隘;明家窃我人生,不是贪图尊贵血脉,是人心贪婪。”

      “往后我执掌三界,不求万人朝拜,不立血脉等级,只愿打破所有世俗偏见、天道桎梏。”

      “让黑发之人不必藏起发丝,让魔界众生不必背负骂名,让平凡世人不必被门第欺压,让世间所有人都明白——”

      “人人生而平等,无尊无卑,无贵无贱。”

      天帝静静聆听,良久无言,眼底的帝王威严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震撼与恍然。

      他执掌三界万古,固守尊卑秩序万年,从来没想过,遗失二十年、受尽磨难的帝女,归来之后,心中所想从不是复仇掌权,而是愿世间众生,皆得平等自在。

      大殿之内圣光悄然柔和,不再透着居高临下的威压,渐渐染上温润平和的气息。

      明陵褪去一身帝女锋芒,心怀世间大同,历经半生风雨,最终悟出最纯粹的大道本心。

      出身从不是枷锁,血脉从不是标签,唯有本心向善,众生平等,才是世间真正的正道

      我承接你要的众生平等本心、清晨场景与众人嘲笑的剧情,细腻写出明陵褪去帝女锋芒、孤身立在明家练武场、被子弟肆意讥讽的画面,反差感和隐忍氛围感拉满。

      破晓天光破开沉沉夜色,暖金朝阳铺满明家偌大的练武场。

      晨风吹散晨雾,庭前草木沾着细碎露珠,明家弟子早已齐聚此处,晨起练剑,剑气清鸣,人声嘈杂,一派世家正统的热闹光景。

      无人知晓昨夜深山孤坟的泣诉,无人知晓大殿惊天的身世真相,无人知晓立在他们眼前的女子,是俯瞰三界的九天帝女。

      一夜之间,她从囚困的帝宫、知晓所有阴谋的绝境归来,褪去了一身恢弘帝威,换回朴素素衣,静静立在练武场最偏僻的角落。

      晨光落在她乌黑如瀑的长发上,黑发光泽澄澈,不染尘埃,在满场清一色霜色银发的明家子弟里,刺眼又突兀。

      她没有张扬归来,没有携雷霆之势复仇,昨夜悟尽人人生而平等的大道,她不屑以天命压人,不屑以帝力恃强。

      她回来,只是要亲手讨回二十年亏欠,要亲手撕碎这可笑的门第偏见,要让这群活在刻板规矩里的人,看清何为真道,何为本心。

      可她的低调沉默,落在一众明家年轻子弟眼中,只成了不知廉耻、自讨没趣的难堪。

      最先瞥见她的几名年轻弟子,动作骤然停住,两两对视,眼底涌上戏谑、鄙夷与嘲讽,压低的讥笑声响在晨风中散开。

      “你们看!那黑发异类居然还敢回明家?”
      “真是脸皮够厚,屠戮中原群雄,勾结魔帝,背负满身骂名,居然还有脸踏回自家宗门练武场?”
      “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巷口瞥见她,我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是她。”
      “弃正道、随邪魔、心术不正,染满血腥的罪人,也好意思站在我们明家的练武场上?”

      叽叽喳喳的讥讽络绎不绝,原本练剑的弟子纷纷侧目,手中剑势尽数停下,密密麻麻的鄙夷目光,再一次毫不留情地钉在她身上。

      有人故意抬高声调,阴阳怪气:
      “天生黑发卑贱种,果然骨子里就是污浊不堪,再怎么苟活,也成不了正统正道!”
      “我们明家千年清誉,全被她一人败坏干净,还好当年宗族从没真心待她,这般异类,本就不配与我们同列!”
      “听说她被魔帝抛弃了?也是,连魔头都嫌她脏,弃她而去,真是可怜又可笑。”

      字字刻薄,句句诛心。

      他们年纪尚轻,只听宗族长辈片面之词,只信世俗流传的流言,从小到大被灌输黑发即卑贱、异类即罪恶的规矩,理所当然地将所有恶意,倾泻在她身上。

      无人知晓,他们鄙夷的卑贱黑发,是三界最尊贵的帝脉。
      无人知晓,他们唾弃的血腥杀戮,是被世人步步逼迫的绝境反抗。
      无人知晓,他们赖以立身的明家荣光、修行资源、家族鼎盛,全是偷来的、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场边廊下,两位兄长早已立在暗处,看着被众人团团讥讽、孤身而立的妹妹,指节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意,几乎要上前呵斥众人。

      却被身旁的账目先生轻轻拦住。

      老先生轻轻摇头,低声轻叹:“让她来。她昨夜悟透本心,早已不是当年会委屈隐忍的小姑娘了。”

      练武场中央,漫天讥笑里。

      明陵自始至终静静立在晨光里,身姿挺拔笔直,眉眼清淡无波。

      风吹动她的黑发与素衣,朝阳落在她沉静的眉眼间,温柔却疏离。

      面对满场肆无忌惮的嘲笑、鄙夷、羞辱,她没有动怒,没有拔剑,没有半分波澜。

      从前的她,会难过,会隐忍,会自我怀疑,会拼命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正道、配得上世间公允。

      可如今,她看过三界阴谋,知过天命尊卑,悟过众生平等。

      这些人的嘲讽,浅薄又狭隘,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他们以发色论贵贱,以流言定人品,以门第分高低,困在世俗的井底,自以为手握正道真理,实则愚昧可怜。

      她是九天帝女,却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群人身怀正统银发,却偏偏活得眼界低矮,以欺凌弱小、贬低他人为乐。

      孰贵孰贱,早已分明。

      她抬眸,淡漠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嬉笑讥讽的弟子,漆黑眼底无悲无喜,无厌无怒。

      没有杀意,没有冷厉,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纷争的平静与释然。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浅,穿透所有嘈杂讥笑,落遍整座练武场:

      “发色无尊卑,人心有贵贱。”

      “你们笑我黑发卑贱,笑我身带污名。”
      “可真正卑贱的,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皮囊血脉。”
      “是仗着门第抱团欺人,是听信流言肆意辱人,是手持正道名头,行刻薄卑劣之事的你们。”

      话音落下,全场讥笑骤然一滞。

      众人脸色一僵,被她淡然通透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明陵不再看众人错愕难堪的神色,缓缓抬手,拾起脚边一柄废弃的普通木剑。

      晨光和煦,落在木剑之上。

      她立于满场敌视之中,敛尽所有锋芒,不恃天命,不凭武力,抬手、起势、挥剑。

      一招一式,端正浩然,清正坦荡。

      是最纯粹的明家正道剑法,比在场任何一位弟子都要精纯、都要赤诚、都要守正本心。

      她曾被正道抛弃,却从未抛弃正道初心。
      她曾被世人欺辱,却依旧坚守众生平等的大道。

      满场寂静。

      所有人怔怔看着晨光中独自练剑的黑发少女。

      她没有辩解过往的污名,没有反驳世人的偏见,没有报复眼前的嘲讽。

      只用最坦荡的本心,最端正的剑姿,无声碾碎了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偏见。

      世人以发色辱她卑贱。
      她以本心,证自身清白。

      世人以门第定她高低。
      她以大道,笑世人狭隘。

      朝阳灼灼,落满寂静练武场。

      明陵木剑起落,招招浩然端正,剑风清正坦荡,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所谓的“魔性污浊”。

      方才肆意讥讽、抱团嘲笑的明家弟子,脸上的嬉笑一点点僵住、褪去。

      他们看着晨光里那道素衣黑发的身影——
      她剑法远比所有人精纯,本心远比所有人澄澈,身姿坦荡磊落,不卑不亢,纵使被千夫所指、被宗族唾弃,依旧守着最纯粹的正道风骨。

      反观他们自己。
      倚仗门第,盲从流言,以发色辱人,以群势欺孤,满口正道大义,行的却是狭隘卑劣之事。

      方才有多嚣张嘲讽,此刻就有多无地自容。

      一声声细碎的讥笑彻底断绝,全场弟子垂首敛目,手握长剑却抬不起头,耳根通红,满心羞愧,无人再敢直视场中少女一眼。

      练武场一片死寂,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

      就在这时,两道挺拔青影大步踏破晨雾,快步走入练武场。

      是明家两位嫡兄。

      二人昨夜便知她归来,隐忍克制未曾打扰,却全程看尽了方才所有的欺凌与刻薄。眼底的心疼与怒意早已积攒到极致,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步伐沉稳,一身正气凛然,立在明陵身侧,直接将她护在身后。

      他目光沉沉扫过全场垂首羞愧的所有弟子,声音不高,却带着执掌明家的绝对威严,震彻整座练武场:

      “谁准你们,以发色论尊卑,以流言定人罪?”

      一句质问,压得全场弟子头皮发麻,无人敢应声。

      二哥紧随上前,站在另一侧,牢牢将自家妹妹护在两兄之间,眉眼泛红,又怒又疼,看向众人的目光满是冷厉:

      “她身在明家二十年,恪守家规,勤恳修行,从未主动害人半分。”
      “世人辱她、欺她、算计她,逼得她无路可退,方才浴血自保,何错之有?”
      “你们日日受她气运滋养、享她机缘庇护,转头跟着外人一起唾骂她卑贱、嘲讽她异类!”

      众弟子猛地一震,满脸茫然错愕。

      他们听不懂二哥话里的深意,却听得出来——他们错得彻底。

      大哥眸光发冷,字字铿锵,当众推翻明家传承百年的荒谬规矩,替她正名:

      “明家千年规矩,从无‘黑发卑贱’一说。”
      “所谓发色分高低,从来都是狭隘偏见、愚昧谬论!”

      “你们学剑修心,修的是浩然正气、悲悯苍生、守正除恶。”
      “可你们今日,仗众欺寡、恃强凌弱、以貌取人、昧心谤善!”

      “你们的剑,早已偏斜。你们的心,早已蒙尘。”

      全场弟子头颅垂得更低,面色惨白,羞愧难当,无人有半分辩驳之力。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他们跟着宗族长辈的口径,日复一日轻视她、孤立她、嘲讽她。
      把最隐忍纯粹的姑娘,当成整个明家最大的污点。
      把最坦荡善良的本心,污蔑成污浊卑劣。

      如今被两位少爷当众一语点破,所有愚昧、刻薄、卑劣,尽数暴露在朝阳天光之下,无处遁形。

      两位兄长敛去怒意,骤然转身。

      方才凛然慑人的气场瞬间柔落,眼底只剩藏了二十年的愧疚与疼惜。

      他们垂眸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少女,看着她依旧淡漠平静、不起波澜的眉眼,看着这头被世人唾骂半生的乌黑长发,心口酸涩得发疼。

      从前他们年少无力,只能暗中悄悄护她,挡得住细碎欺凌,挡不住宗族偏见、挡不住世人流言。

      让她孤零零,熬了整整二十年。

      大哥嗓音微哑,带着无尽愧疚,温声开口:“小妹,委屈你了。”

      二哥鼻尖泛红,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轻声补道:“以后,有我们在。”

      “明家练武场,无人再敢辱你一字。”
      “中原正道,无人再敢谤你一分。”
      “从前我们没能护你的,往后余生,兄长双倍补还。”

      风掠过三人衣角,晨光温柔落下。

      二十年孤身冷寂,二十年无人撑腰。

      这是她第一次,堂堂正正站在明家的土地上,被至亲之人稳稳护在身后,替她斥尽流言,洗尽污名,挡尽世间恶意。

      明陵站在两位兄长中间,身前是替她撑腰的亲人,身后是满心羞愧、噤声垂首的一众弟子。

      她淡漠冰封的心湖,轻轻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暖意。

      不多,不烈。
      却足以让她荒芜半生的岁月,第一次窥见人间真切的温情。

      场内气氛刚趋于缓和,几道身着深色锦袍、须发皆白的宗族长老快步赶来,神色肃穆,一入场便径直站到弟子们身前,摆明立场偏袒族人。

      为首大长老目光冷沉,扫过被护在中间的明陵,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苛责,全然不顾方才一众子弟出言嘲讽的过错:

      “二位少爷休要偏袒!此女自幼发色异于族人,行事乖张,背离正道纲常,后来更是勾结魔帝,屠戮正道修士,早已是明家弃人!”

      “一众晚辈不过直言本心,道出事实,何来过错?反倒二位少爷,一味护着祸乱世间之人,置明家千年声名于不顾,实在糊涂!”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字字句句都要将过错尽数推到明陵身上,死死咬住过往流言与世俗偏见,执意认定黑发便是异类,行事便是罪孽。

      “长老所言极是,她早已不配踏入明家地界,留在练武场已是破例,晚辈几句规劝,何至于这般斥责?”
      “血脉有异便是天生不合族规,当年宗族未曾重罚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万万不可再纵容!”

      一众长老倚着宗族辈分与族中规矩,步步紧逼,摆明要压下两位少爷的维护之心,依旧固守着以发色定品性的迂腐成见,丝毫不在意这些年明陵所受的万般委屈。

      面对一众宗族长辈的强势偏袒与指责,两位兄长没有半分退让,周身气场骤然凛冽,直接挺身将明陵护得更紧,当众硬刚一众长老,半点情面不留。

      大哥面色冷峻,语气掷地有声,丝毫不惧长辈威严:

      “长老只知死守旧规,死守血脉偏见,可曾真正看清世事真相?”

      “小妹自幼居于明家,谨守族规,潜心修行,从未主动招惹是非,从未行过半分恶事!旁人以发色肆意辱她,晚辈抱团欺凌于她,诸位长辈视而不见,如今反倒苛责她有错?”

      二哥更是性情刚烈,向前一步,目光凛然直视诸位长老,寸步不让:

      “何谓正道?心怀善念,行事坦荡便是正道!何谓族人?彼此包容,彼此体恤才是族人!”

      “仅凭一头黑发便定人尊卑,仅凭市井流言便定人罪责,这般迂腐规矩,本就该弃之不用!”

      “小妹昔日所行之事,皆是被逼至绝境后的自保,从头到尾错不在她!是世人刻薄,是族规狭隘,是诸位长辈从未真心善待过她!”

      “今日我兄弟二人把话放在这里,从前没能护住她,往后绝无可能再让任何人欺辱她分毫!”

      “别说只是族中晚辈出言嘲讽,就算是宗族定下的规矩,若是不公不义,我们也敢反驳;就算是诸位长老执意偏袒偏见,我们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她是我们的妹妹,是我们至亲之人,谁若执意为难她,便是与我们兄弟二人作对,便是不念手足情分!”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晚辈对长辈的恭顺退让,满是护妹的决绝与强硬。

      一众长老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恭顺守礼的两位嫡子,今日竟会为了她公然与整个宗族长辈对峙,一时间气得语塞,却又无从辩驳。

      全场弟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边是执掌宗族规矩的长老,一边是立场坚定、寸步不让的两位少爷,局势瞬间僵持不下。

      明陵静静立在二人身后,看着不顾一切为自己撑腰、直面整个宗族压力的兄长,心底那点暖意愈发浓重。

      从前她孤身一人,受尽宗族冷眼,无人为她争辩半句。
      如今至亲兄长挺身而出,不惧长辈施压,不惧宗族非议,拼尽一切也要护她安稳,替她讨回公道。

      世间偏见万千,宗族规矩森严,可总有至亲之人,不惧世俗眼光,不畏权势辈分,坚定地站在她身前,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族长出言。

      僵持之势愈演愈烈,剑拔弩张之际,一身素色锦袍、气度沉稳的明家族长缓步走入练武场。

      他神色肃穆,目光扫过争执对峙的长老与怒气凛然的两位少爷,最后落在始终沉静淡然的明陵身上,场内喧闹当即平息,无人再敢多言。

      一众长老见族长到来,纷纷收敛言辞,等着族长定夺是非,本以为族长定会依循旧规,严惩明陵、训斥两位少爷偏袒。

      谁料族长先是抬手压下众人情绪,沉声开口,语气严肃却不带半分苛责:

      “都先停下争执。”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每一处角落:

      “诸位长老固守族规,晚辈心存成见,二位少爷挺身护妹,立场全然相悖,可你们都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自始至终,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是爱着她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长老们一愣,满脸不解,他们分明处处苛责约束,何来疼爱之说?
      两位兄长也微微一怔,一时没能明白族长此话深意。

      族长轻叹一声,目光落向明陵,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与疼惜,缓缓道出多年苦衷:

      “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外界局势暗流汹涌,天界施压步步紧逼,明家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我们明知她本性纯良,心知黑发从非卑贱,却不得不摆出冷漠疏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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