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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栀子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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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车子平稳地停在地下车库,司机收到顾逢风的指示,不发一言,安静地下了车。
顾逢风微微低头,看着头抵着自己肩膀的林子森,对方眉头微蹙,他把手放上去轻轻地揉了揉。车库里昏暗的灯光从车窗透进来,他的脸因为这道光影显得十分柔和。
林子森被他的动作惊醒,眼睫颤了颤,很快睁开眼。面前的顾逢风和梦境中的顾逢风,轮廓大致重合,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有迅速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线,但他还是看着眼前人,问:“为什么不继续‘顾逢风’的人生,去学物理呢?”
正是仲夏夜,而车内温度适宜。
顾逢风因为他的问题,愣怔了好久,他苦笑:“因为我已经看不懂了。”
林子森动作动作顿了顿,忽然意识到顾逢风回来后那么快能够子承父业,应该是在另一个地方练就的能力吧,他这十年过得不如意吗?
认识到这点,林子森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为什么呢?
他摸上顾逢风的脸,对方温热的体温让他缓缓回神,他说:“顾逢风,我们回家吧。”
“好啊。”
两人下车,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他们在镜子里对视。
一触即发,林子森伸手按住顾逢风的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吻得用力,顾逢风发现不对劲,喘息着问:“森森,你怎么了?”
电梯适时地到达,两人进到卧室。林子森没开灯,也没回答顾逢风的问题,他再次靠近顾逢风,鼻尖几乎贴上顾逢风的鼻尖,他低声蛊惑道:“想不想……”
顾逢风眼睛微微睁大,他向来无法拒绝他。
只是两人这次都异常的凶猛。
又是一夜/欢愉。
第二天清晨,顾逢风先醒,他还做了早餐。林子森出房间,正巧看到他正放下最后一个碟子。
林子森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好。
顾逢风温柔地笑着,微敞的领口露出他们昨晚的激烈痕迹:“醒啦?来吃早餐吧。”
林子森过去索要了个早安吻,随即在餐桌旁坐下。
顾逢风吃完,拿起pad,熟练地跟林子森报备自己的行程:“我周三要去一趟德国,那边有个项目需要跟进,大概在那边待两周。”
林子森点头,深深地看着对面的爱人:“顾逢风,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顾逢风出发德国那天,林子森没去送。
他在查房,他负责的病区病人不多。在查到第三个病房时,他看到顾裕,对方正在和床上的人争吵,他进去时里面的两人倏地止住争执。
顾裕看见他打了声招呼:“林哥。”
林子森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问了陈禾岁几个问题,他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迹象。
“谢谢林医生。”陈禾岁礼貌地说。
“应该的。”林子森看了他一眼,在病历上记录了几笔,准备离开。
顾裕却跟了上来,在走廊叫住他:“林哥,你等一下。”
林子森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裕看起来有些犹豫。林子森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争吵,以为顾裕是担心陈禾岁又别扭的不敢问,于是他说:“你别担心,陈禾岁恢复得挺好,过几天就能出院。”
走廊人来人往,护士时不时推着药品车进过。林子森对他点点头,打算离开。
顾裕终于开口,他低声道:“林哥……那个,我哥这几年其实有打听过你。”
林子森不解地看向他,刚想问为什么说这个,忽地想起当年那个急停的吻。
顾裕观察着他的反应,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他问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我当时都震惊了,他竟然不记得你。他还问我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他当时状态不对,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我们可能分手了’。对了,林哥,你当年回来问我我哥的行程,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我和我哥提到过这件事,他当时告诉我他没和别人暧昧过,也没有恋爱。我想告诉你的。”
顾裕表情有些尴尬地看着林子森:“但是你把我拉黑了,”他如释重负,“还好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林子森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顾裕说他回去了,也只是点头告别。窗外的阳光太亮,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得有些发酸。
下午最后一台手术结束,林子森脱下手术服,换好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外的墓园。他对这里的路已经很熟悉,在一排排雷同的石碑中,很快找到自己的外婆。
傍晚时分,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墓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照片上的妇人笑容张扬,眼神犀利,仿佛还在看着他。林子森蹲下身,拿出准备好的毛巾,一点点擦拭墓碑。
他在风中点了好几次香才点燃,打火机还是没收顾逢风的:“外婆,”他把这几炷香插到柔软的泥土中,说话时,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很明显,“十五岁生日快乐。”
夕阳把墓园和他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外婆,我想要的那个顾逢风回来了,”林子森经常来和自己的外婆诉说心事,出国的时候会跟一个有外婆和骨灰的挂饰讲,所以外婆对他的心事很熟悉了,他想,“……我们可能要重新在一起。”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温玉珠说自己的想法,有些留在心里,因此说出来的话就显得前言不搭后语。在旁人看来,这会是一幅很诡异的画面。
“其实我的心很乱……特别矛盾是吧?……我不想再放手了。”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只有越来越猛烈的风声,他也不在意。
天几乎完全暗了下去,墨蓝的天幕开始闪现星星,墓园的灯亮了起来。
林子森静静地站了许久,然后,他伸出手,在温玉珠的墓碑上轻轻叩了一下。他直起身,转身离开。
风还是很大,吹得他衣袂翩翩,背影被墓园的路灯拉得很长,冷清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