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死院 审判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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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通道，通往不同的门。
经典的三选一总是会出现在各种游戏副本里，而在不死院中也并不意外。
林谌还记得这三扇门，第一扇门是天堂之路，确实如同神父所说，进入这扇门之后，所有人都会得到救赎。
这救赎名为死亡。
在不死院之中，活着才是痛苦，因为无法死去，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会饱受折磨，无数不死院中的灵魂渴求着死亡，所以他们才会不断地在泥泞之中挣扎。
而神父安排的天堂之路，就是终结了他们永恒痛苦之路，让人得以从疯狂中解脱出来。
所以进入天堂之路是必然的be选项。
人间之路是正常的，在进去后会遇到各种关卡，通过了所有关卡后，就可以重新回到教堂里，虽然有障碍，但这种难度下，石游恐怕都能轻松地度过。
可林谌却并不是为了通关游戏才来到这里的。
通关在他的选择中早已毫无意义，作为速通王者，林谌想要打通关，当然是非常简单的。
只是……
“你在干什么？”见林谌盯着最后那扇门看，石游开始头皮发麻了，
“林谌，你别告诉我你是想去最后一扇门吧？”
林谌笑而不语。
“你别开玩笑了吧！这种完全看不到尽头的路肯定有问题吧！？哪怕你想把我当做肉盾自己跑掉也不一定能活的下来啊！”石游的嘴角开始抽搐。
“真聪明。”林谌赞许，“既然你已经迫不及待了，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
纵使千万不愿意，但在手镯的操纵下，石游只得迈动僵硬的身体，被迫向前走去。
恐惧感在他的心中骤然升起，石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形渐入黑暗，被一切吞噬。
“别担心。”
在压抑的黑暗之中，石游听到了林谌温和的声音，
“我答应过不会让你死的，这是我们的交易，不是吗？”
“……”
石游完全不相信林谌会保护他的这种鬼话，他觉得如果真的出什么事了，林谌大概会第一个丢他出去做肉盾。
蜡烛在林谌的手中微弱地燃烧着，在刚才那一路，蜡烛已经燃烧了整整一半了。
刚才那些时间已经浪费了一半的光源，从这个点来分析，他们剩下的时间似乎不太够了。
林谌在黑暗中漫步着，他感觉四周的环境似乎变得渐渐宽广了起来，似乎没有原本那样狭窄了。
在静谧之中，似乎还能听到水花泛滥的声音，风很凌冽，像是刀子一般刮过脸庞。
石游在林谌的身后瑟瑟发抖，他哆嗦着嘴唇，看着林谌在前面的身形，心脏跳得飞快。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林谌的前行的身影。光将他的身形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
的光圈，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安静，太安静了。
很难用词汇去形容这里诡异的气氛。好像身处于一条田园小径，两侧都是潺潺而流的河水，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概是因为太安静了，石游总觉得瘆得慌，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林谌，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向林谌搭了两句话。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我怎么感觉这里瘆得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谌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安静地前行着，步伐不快不慢，动作也看不出任何恐慌的地方。
或许林谌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自己？
“说起来，你是怎么和白日川认识的？”寂静之中，林谌忽然开口了。
“你对我们俩的事情那么关系干什么……不是，你不会真看上我们会长了吧？”
石游觉得有些荒谬，他一直不太看得懂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现在更是摸不清楚对方的路数。
“就算你不说，我也肯定会知道的。”林谌笑道，“不如现在告诉我然后卖我个人情，说不定等会我能完整地把你送出去呢？”
“你威胁我！？”石游怒了。
“对。”林谌潇洒点头。
“你……”
面对无耻的如此彻底的林谌，石游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痛苦地捂住了脸。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招你入会，你一入会就没什么好事情……”
在进入副本的那一刻，他就一脚踏上了贼路啊！！
不过，也正因为林谌的这几句话，原本僵硬的气氛也终于放松了些许，意识到自己此刻毫无选择的石游沉默了很久，还是妥协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想知道也行。”石游抓了抓头，心情差到了极点。
“反正我们的相遇也没有那么特别吧……”
按照石游的回忆，他那个时候是想要组建自己的公会的，可他的能力实在是过于普通，很难聚集起人心。
而白日川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那天石游正在新人区附近徘徊，不少优秀的新人都会在这里聚集，一般来说，实力不错的新人总会在第一时间被抢走，也轮不到石游来挑选。
他在新人区等了很久，等到玩家全都散去，他也没能等到一个愿意加入他的新人。
毕竟那时候的银锋公会不过是个末段的普通公会，别说优质量的新人，哪怕是一般的新人大概也不会加入他们。
“所以你是在那时候遇到了被众人冷落的白日川吗？”林谌问。
“也可以这么说吧。白日川是最后一个走进新人大厅的，比起其他人迟了很久，才没有人注意到他。”石游语气沉闷，
“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华丽又古典的衣服，浑身上下包括脸上都沾满了血，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着他怪可怜的，就过去问了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公会。”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答应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哈哈。”林谌笑了笑，“听上去就像是童话故事。”
“反正我那个时候确实是因为看他可怜才带他回去的。”石游说，
“谁知道他居然觉醒了灵魂武器……只是在游戏里一直没展现过，其他公会才没有发觉。”
“真没想到。”林谌感慨道，“他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呢？”
“他说他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问能不能在我这边住下。我就答应了呗。反正有他的能力坐镇，银锋公会总算也是一点点起来了。”石游说，
“也算是歪打正着地达成了目的吧。”
“看起来那时候你们的关系很好？”
“算……的吧。”石游的声音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也是比较容易信任别人的类型。反正他很信任我，虽然是会长，但是银锋公会的事情基本上是我在做。”
“但是你背叛了他。”
话音落下，石游忽然不说话了。
林谌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两人依旧一前一后走着，蜡烛燃烧的速度似乎变快了，火焰跳跃地更为浓烈，仿佛要用尽全力。
蜡油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散发出怪异的香味。水面咕噜作响的声音变得愈加明显，而原本一会加我的道路开始出现了尽头。
石游注意到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了，走起来有些艰难。可当他终于借着光看向身后的情形时，呼吸却猛地一滞。
那是一望无际的血池。
“最好走稳点。”林谌的声音冷不丁道，“要是掉下去了，可不一定有人捞的住你。”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石游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你把我控制的稳点啊！我要是真掉下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就好好祈祷一下吧。”林谌笑道。
白日川应该是在这里的。
烛火的光照耀着地面，隐约能够看到隐隐发黑的脚印，那脚印踉跄着，似乎连走路都变得无比艰难，并一路蔓延向前。
终于，黑暗看到了尽头。
林谌的目光向着远处眺望，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金发被火光染成红色，湛蓝的眸子像是浸了血的宝石。
那分明是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可他的神情如丧考妣，身形颓废的像个老人。
就在不久前，林谌还和这个人交流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奥因神父？”
林谌呼唤了他的名字。
流动的空气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谌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石游险些撞在他的后背上。
石游正想骂人，但当他看到了林谌身前的那人时，他也没忍住屏住了呼吸。
奥因神父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缓慢地转过身来，身体僵硬的像是许久未动弹的尸体。
“不……”
奥因神父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看起来崩溃极了，血泪从他的眼眶处潺潺而流，染红了他的指缝，而那染了血的指甲则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不，不，不，我没有背叛您，我没有背叛您，我只是，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啊……”
“为什么你们都要指责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有什么错吗？凭什么人人都要去做舍己为人的救世主！该死，我根本不是什么神父，我从来只是个商人啊！！”
没有人知道他在和谁说话，此刻他好像变成了舞台上的演员，念着不知所谓的独角戏。
“他干啥？”石游目瞪口呆，“会长他也不在这里……走到尽头，这里也只有个神经病一样的神父……”
石游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神父就做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他的指甲狠狠地刺入了皮肤之中，指尖猛地用力，竟是将整张面皮全都撕扯了下来。
那粘结的血肉从他的面部整个地被剥离了下来，鲜血淋漓，他的喉咙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却有着怪异的黑色肉块从他的脸上长了出来。
林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神父跪在地上哭泣着，可每一滴眼泪都在灼烧，化为了怪异的蠕动的肉块。
“我靠，这是什么！？”石游面色大变，
“你特么还站在这里！？你不跑！？”
“你真觉得我们跑得掉？”林谌懒洋洋地说着，“你可以看眼身后。”
身后？
有了林谌的指使，石游才得以转过身去。可当他真的看向身后的时候，他的脸都快绿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团大团的肉块堵住了原本狭窄的门，红色的血顺着地面血网的线向下流淌着，纷纷溢入了血池，就像是一涓小小的瀑布。
而原本安全的[黑门]此刻也变成了血红色，这个结果让石游彻底绝望了。
“我就说吧！！不能进入者什么狗屁的痛苦之城！！你这不是找死吗！！”石游崩溃地抓着脑袋。
“哈哈哈哈哈，不过，能到这里亲眼看到这一幕，也是非常难得的景象啊。”林谌则丝毫不在意，甚至欣赏起了眼前的场景，
“你看到了吗？他的外壳正在不断地剥落，就好像怪物穿了一件人的皮肤在身上。你说……为什么他会如此痛苦呢？”
“痛苦！？我怎么知道！？”石游惨白着脸，“我只知道你的蜡烛快烧完了！！我们快死了！！”
“你难道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吗？”林谌轻飘飘道，
“他是背叛者……而且，就在刚刚，他看到了让他痛苦的存在。”
“可惜，我们没能赶上。刚才要是你没在那里拖时间，说不定我们就赶上了。”
“你特么发疯还怪起我来了！？”
不等石游继续震惊，神父的头部的皮肤已经彻底剥落，那血肉模糊的肉球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孔洞，那些挤在一起的孔洞中钻出了无数血色的触手，像是蠕虫的末端一样，在空中蠕动了起来。
神父看向了林谌，他死死盯着林谌的双眼，漆黑的眼眶中透露着渴望，以及某种怪异的痛恨。
“是你……”
神父嘶哑着嗓子，大声吼道，
“是你！！是你蛊惑了我，是你带我走向了地狱，是你让我坠入万丈深渊！！”
“你这个魔鬼！！你怎么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的！！！”
林谌没有说话，可他的脸上却莫名地浮起了一层极淡的怜悯。
他知道神父在说谁。
可惜的是，他并不是那个人。
他们也仅仅是长着一样的脸而已。
“你认错人了。”林谌道，
“我并不是拉你坠入万丈深渊的人，只是长着同一张脸而已。”
“你骗人！！”神父怒吼道，
“我怎么会认错呢？你拥有着和他一样的嗓音，和他一样的眼睛，和他一样的灵魂……”
……一样的灵魂？
林谌还没来得及思索完这句话，却看到那人跪了下来，一双血淋淋地手径直握住了他的手，那些宛若蠕虫般的触手也缠绕上了他的腕部。
林谌垂着眸子，他看到那双空洞的眼中竟然布满了恐慌。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人的眼中竟然会同时出现厌恶，恐慌和期盼，甚至……还有一丝古怪的依赖？
那个[死神]到底对神父做了什么？竟然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情绪？
“你们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是您，是您对不对！是您回来了，您回到了我的身边，准备原谅我这个罪恶的囚徒了吗……”
冰冷的触手顺着林谌的腕部逐渐向上爬去，像是却始终保持着惶恐的态度，不敢过分僭越。
……起码在此刻，神父是有求于他的。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利用他套出些许信息？
林谌闭上眼睛，他回忆着[死神]的脸，试图模拟出那种感觉……
结果却意外的顺利。
等到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脸上露出的极浅的温柔的表情，眸子中泛起柔和，可周身的气息却凌厉了不少。
[死神]和他不一样的是——即便他是笑着的，他的眼中也永远不会看向任何人。他仿佛早就将自己当做统治一切的神明，哪怕是如何伟大的人，在他的眼中也视为蝼蚁。
除了他。
林谌很少被人猜中心思，但他也无法猜中[死神]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当[死神]看向他的时候，那人的眼睛……好像在下一瞬活了过来。
“告诉我。”林谌轻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悦耳柔和，让人不经意间就能放下心来，
“你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
神父的眼中泛起欣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句话，伴随着咔嚓一声，他的脖子上突然多出了一条血痕。
剩下的话语就这样被彻底扼住。
他眼中泛起的希望迅速消失不见，原本活跃的触手纷纷枯萎凋零，零落成泥。
下一秒，他的头掉了下来。
林谌满手都是血，他怔怔地看着地面上跪着的，缓缓倒下的神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会？？他问题还没问完？？这人怎么就给杀了？？
那么急干什么！？
石游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了，从神父接近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大脑就彻底宕机，直到神父死亡，他才渐渐地反应了过来。
可欣喜还未爬上他的眉梢，另一个身影却渐渐地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银发的青年动作缓慢，他的手上攥着一把金色的短刀，那刀上残留着血迹，血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滴落而下。
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白色的内衬衣，只是大部分都已经被血染红，从他湿漉漉的头发来看，他或许是刚刚才从血池中爬上来。
可是，和往日不同的是，此刻的白日川看上去极为阴郁，他的眼中沉淀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某种憎恶的情绪。
可那样的目光却在注意到林谌的时候消散了。
“白日川会长。”
林谌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同时甩了甩自己的手，残存的触手从他的腕部滑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变成了血泥一样的东西。
“你没受伤吧？”白日川丝毫不打算解释自己这幅骇人的模样，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林谌说，“感觉还能绕不死院跑两圈。”
“那就好。”
白日川不再问话，他一脚将神父的尸体揣入了血池之中，伴随着一阵泡沫炸裂的声音响起，他的身体瞬间消散不见。
随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越过了林谌，示意他跟上。
“走吧，等会时间怕是不够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外面还有任务呢。”
“你的蜡烛去哪里了？”林谌问，“我已经把另外一边的蜡烛点燃了，你的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白日川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糟糕了起来。
“不太顺利，路上遇到了其他人和我争夺蜡烛。他把我引入了这里，刚好我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我就过来了。”
白日川很显然没打算继续深入说这个，因此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不用担心，我这边已经没事了。说起来，石游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的手腕上还戴着囚禁镣铐？”
他注意到了林谌身后的石游，此刻的石游看起来像个蜷缩的鹌鹑，眼中充满了幽怨。
“他？”林谌看了眼身后，眼神戏谑，
“你要不问问他自己？”
说完，林谌便退向一边，这时候他打算当个背景板看客，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
正如同他之前所说，要审判石游的人不是他，而是白日川。
他不打算掺和人家的私事。
“你……”石游没想到对方会将话头丢给自己，他注意到白日川投过来的目光，立刻愤怒道，
“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林谌这个混账发神经，莫名其妙的针对我！！会长你可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白日川没说话。
很难得地，他第一次用如此陌生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副会长，那双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游的双眼，并没有移开半分。
从认识到现在，白日川从来没有对他这么苛刻严肃过，这难得怪异的态度，也让石游的内心一阵恐慌。
“我对你们宽容，并不是因为我本性宽容。因为我知道，是你们接纳了我，才让我从茫然无措的荒芜之中脱离，所以我可以原谅很多事情。”
白日川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压抑，几乎要从紧缚的空气中爆裂开来，
“你可以和红月公会一样，将我当做傀儡会长，拥有我的权力，也可以拿走我的积分去做你自己的私事，有必要的时候，你们甚至可以用我的性命去交换你们想要的东西。”
“因为那些我都不在乎。可是，你应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的话吧？”
“我很讨厌被人背叛，也绝对不会原谅任何一个背叛我的亲近之人。”
他注视着他，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从极高的地方坠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告诉我，你背叛了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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