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不死院 精神抚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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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场景。
这里的气味难闻的要命，那股腐败的物质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愈加明显了，熏的人头昏脑涨。
梁辰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跑了多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条楼梯仿佛无穷无尽，怎样都无法逃到尽头。
高跟鞋逐渐加快的声音，以及混杂其中的诡异笑声依旧让人内心发毛。
该死该死该死！！
梁辰气喘吁吁，他捂着手臂，脸色难看的要命。
就在刚才他还试图主动攻击对方，尝试突破一条路出来，但很快，被感染的护士疯狂的攻击就让他失去了分寸。
他的斧头砍在对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对方的手臂被砍断后，那些手臂上的肉块还在不断地向前蠕动，随后再度粘结到断口处。
而伤口也让护士变得更为兴奋，甚至连梁辰都不免被对方伤到，受伤的地方迅速长出了一团藤蔓，还在顺着他的伤口向外生长着。
在失去了火焰跳跃的能力后，他也就是个体力稍好的普通人，说到底，他和以前的那副窝囊样子压根没什么区别……
搞什么啊。
什么红月公会会长，搞了半天，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废物吗？
梁辰的牙齿磨地咔咔作响，心中涌现出了无数愤恨的情绪。
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文化水平就不高，当他被带到这边的世界时，也是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可他不但活了下来，还带着红月公会走的越来越远……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是有点本事的，可殊不知，他也只是万千普通人的其中一员。
甚至，在只靠他自己的情况下，连桑绿之林的副本都过不去。
凭什么呢？
就好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林谌先走。
或许也只是为了那份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吧。
身后幽灵般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呼唤着自己，梁辰怒骂了一声，他脚下却一个不小心，直接摔了下去。
脑袋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让他的眼前一片空白。梁辰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却忽然感受到身后的气息猛然逼近。
一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几乎要逼到他的面上，带着浓郁的铁锈味的剪刀猛地扎入了他的肚子，钝痛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靠！！”
梁辰疼地叫出了声，他一把推开往他身上攀爬的怪物，然而那怪物却像是浑身上下失去了骨头一样，变成了一滩皮肉一样的东西，继续缠绕着他。
而他身上的藤蔓抽枝也越来越多，腹部剧烈的疼痛感和失血感让他耳畔的嗡鸣声也愈加明显，梁辰挣扎着扒拉着手臂，一点一点向前爬着，眸子血红。
“混账！我才不会死在这里！我不会输！我……我想要活下去……”
再努力一点，再使用一次灵魂武器……说不定就能逃离这里！！
然而，就在梁辰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将灵魂武器的力量再度集中时，一阵冰冷的风忽然间从耳畔拂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在耳畔炸裂，像是泡沫一般，了然无声。
女人的惨叫声于耳畔响起，那声音凄厉无比，几乎要震碎耳膜。
梁辰感觉身上一轻，他困惑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身后的女人正在迅速枯萎，宛若一颗萎靡的植物一般，变得无比干瘪。
……NPC死了？？
发生了什么！？
梁辰莫名心生寒意，他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动作，视线一点点向上抬起。
黑色的身影就这样印入了他的眼中。
那人手中提着一把巨大的长柄镰刀，像是一轮锋利的弯月，而黑夜披在他的身上，将他彻底拥抱。
当注意到身后有人的时候，那人终于缓缓回头，一双鎏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印入了他的眼中。
仿佛神明降临于世间。
恍惚间，梁辰却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压迫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让自己的心率变得稍微正常一点，却始终无法压抑自己恐惧的内心。
这又是个什么NPC？？
修女完了怎么还有下个？？是嫌他还不够折腾是吗！？
“别杀我，别杀我！”
梁辰吓得调头就跑，然而还没跑两步又摔了下去，于是他看到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他还是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对着他扬起了手中的镰刀。
要死了。
此时此刻，梁辰心中只有这么一个绝望的想法。
尖锐的痛感再次刺入了他的腹部，疼的他差点两眼一翻就晕过去。然而片刻后，他却并没有再感受到疼痛，而是……周身都泛起了一层暖意？
等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不等梁辰反应过来，他感到自己的后衣领被拽了起来，下一秒，四周的空间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好像在一瞬间天地倒转，而他也整个人于下一秒摔在了地上。
“嗷！！”
响亮的叫声回荡在走廊深处，梁辰吃痛地想要支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离开了那条阴暗的楼梯间。
他活下来了？？
“我……我还活着？”
梁辰不敢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仿佛刚才的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自己走。”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后衣领一松——这突兀的动作让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上方，却恰好对手了林谌毫无感情的眸子。
黑色的影子也逐渐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像是火焰的尾巴一样，逐渐消退了。
好像刚才他所看到的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这一瞬间，梁辰只感觉迷茫。
等一下，眼前的人是林谌？也就是说刚才楼梯里的那个金色眼睛的人……他就是是林谌？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最好快点。”就在梁辰恍惚之间，林谌平淡地开口了，“看到地上的绿色青苔了吗？修女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梁辰：“！！！”
眼下确实不是闲谈的时候，虽然不知道林谌是用什么办法把他捞出来的，但他绝对不能辜负这个好的机会。
两人继续向前跑去，他们当然都记得那扇门的位置，地面上像是菌毯一样的绿色衍生物爬行的并不算快，他们还有时间。
只是……
梁辰莫名觉得林谌这一路上好像很沉默，脸色也有些苍白。观察地更仔细点的话，还能注意到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他是生气了吗？
梁辰内心有些愧疚。
说起来，之前那件事情确实是他做的有些欠考虑了，他当时几乎都没有思考就将林谌丢了出去，还得害的人家回来捞他……
仔细想想，以林谌的能力也许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这一点从刚才对方的行为就能看出来了。他完全有实力进入到那片空间，也完全有实力捞他出来。
一想到这里，梁辰的脸开始涨红了起来。
所以，他是完全做了多余的事情吗？？
要上吊了！
林谌当然是不会注重这些小细节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原地点，正如同他所想，那个男人正在门口等待着他们，在注意到林谌的身影后，更是惊喜地从栅栏内伸出了手。
“快！眼睛！！把眼睛给我！！！”
“开门。”林谌只是简要地说了两个字，
“不开门，我就踩烂它。”
“你要先给我我才能开门，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对我做什么！”男人咬牙切齿道。
“那我数三下。时间一到，我就把眼球碾碎，然后离开这里。”林谌懒得和他解释，直接掏出了眼球，开始倒计时，
“那么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你压根就没打算等是吧！好好好，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男人气急败坏地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骨针一样的东西，他将其捣鼓入门口的锁芯内，伴随着一阵咔嚓声，终于，那枚锁在瞬间被打开了。
林谌丝毫没有犹豫地步入了房间之内，梁辰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在他们两人进入牢房后，男人急忙将门锁好，这才将警惕地面向林谌和梁辰。
也几乎就在他们进入房门内的那一瞬间，地面上像是菌毯一样瞬间遍布了满地都是，却恰好在牢房外停了下来。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梁辰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到刚才脑子都还在懵的，现在才稍微反应过来点发生了什么。
“好了！我也放你们进来了！！我该做的都做了，快点把眼球给我！！”在结束了锁门后，男人磨着牙看向了林谌，眼神中透露着阴森。
而这样的态度也让梁辰不爽了起来——尤其是在听了他之前的故事后，他更是对这个人渣没什么好感。
一个把自己的妻子献给恶魔的男人又什么好尊重的？这种人还是早点死了别祸害世界了！！
“喂！你什么态度啊！”梁辰很不满，“我们可是为了拿你这个破眼球差点死在外面啊！你这态度让人很不爽你知不知道！！”
说着，梁辰还看向了林谌，试图从对方身上探寻到一点支持自己的意思。
然而林谌压根懒得搭理他，他沉默地从怀里拿出了用布包着的两枚眼球，他包的很好，眼球外几乎没有看出一点渗透等的痕迹。
只是那两枚眼球上的绿色斑纹也显得格外明显。
男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如获至宝地捧着那两枚眼球，指尖怜爱地抚摸着，口中喃喃自语：
“太好了，我要找回我的眼睛了……我能离开这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拿出了一枚眼球，开始使劲向着自己的眼窝挤进去，那枚已经半腐烂的眼球开始不断地被他挤压出绿色的水渍，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强行将眼球塞了进去。
看着这毛骨悚然的一幕，梁辰只觉得脑子有点发麻，他再次不安地看向了林谌，却发现林谌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的面色要比平时更惨白一些，眼眸漫不经心地垂落着。他的手指轻轻按压着手臂，指尖却深深地攥起，几乎要嵌入皮肉之中。
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一样。
“别说话。”林谌向后退了一步，低声道，
“还有，最好离他远点。”
“啊，哦……好！”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梁辰还是听话地离得远了点，当他再度看向了那个男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微张着嘴，表情痛苦且扭曲。
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拧在一起，像是被拧干了水的抹布。他的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了低哑的嘶吼声，以及绝望的尖叫：
“好痛！好痛啊！好痛好痛好痛……”
仔细一看，那眼球中蔓溅射来的绿色汁水，竟是在他的脸上迅速开始腐烂。那腐烂的速度极快，在霎那间就遍布了整张脸，
很快，那尖叫声就变成了惨叫声，肉眼可见的，男人的身体开始腐烂到呈现融化的状态，他的皮肤开始变得粘稠且黏腻，手臂几乎要和小腹粘在一起，蜷缩成一个小小的肉块。
这个过程非常的迅速，仿佛巨大的仇恨在他的身上蔓延，没一会，男人就彻底化成了一滩血水，从门口的位置流淌了出去。
罪恶之人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梁辰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
所以林谌刚刚一直都把这两枚生化级别的眼球放在怀里？他居然还没事？
糟糕，该不会林谌的脸色不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林谌。”梁辰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愧疚，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道，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
不等梁辰说完，林谌犀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那锋利的视线几乎让他一滞。
下一秒，一阵有力的力量随之压来，响亮的巴掌声在他的脸上响起。
“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于牢笼之中，让梁辰整个都懵了。
他……他这是被打了？
被林谌打了！？
“你也知道对不起？”林谌冷笑，
“真好笑，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怎么？我可不知道堂堂红月公会的会长还有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真让人感动？”
“还是说，你在这样做的同时，是把期待放在了我的身上？你不会真的愚蠢到以为任何被你好心相待的人都会回来救你吧？你的脑子是被啃过了吗？”
他的声音极为冷漠，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梁辰的心脏。
梁辰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林谌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苦涩的意味顿时泛了起来。
“我……”
“我没有说你这样做是错误的。”可下一秒，林谌却话锋一转，从原本充满了戾气的语调变得平和了起来，
“只是有些事情你无法理解，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帮倒忙了。”
“你觉得我是需要你怜悯施舍的人么？我还以为以你的脑子能想明白这些事情。”
梁辰一言不发，只是颓丧地注视着地面，表情很委屈。
看他这幅样子，林谌倒也生不起气来。说到底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操心别人家事情的人，但起码初心不算坏，也对自己没有敌意，最重要的是，总体而言，他还算听话。
哪怕对方有一点背叛的意味，梁辰都不会活到现在。
“好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林谌冷淡地看向了对方，
“到此为止了，我不希望有下次。起码——我希望你可以听一下我的话，不要擅自行动。”
“否则给我立刻滚蛋。”
仔细想想，之前在银锋公会的时候，白日川大概也是对梁辰这样的人没什么办法。毕竟梁辰这人很傲气，温柔的话对他是一点用的没有的。
参考言厌对他的态度，大概只有比他更具有压迫性性格的人对他下达强制性的命令，他才会稍微听话点。
“我知道了。”大概是听到林谌的语气缓和了点，梁辰才总算安心了点。
他倒不是介意林谌打自己，只是他太久没有挨揍了，一下子人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他内心居然也没有任何厌恶的心情，居然……觉得还蛮开心的？
也许是太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了，这种诡异扭曲的感情让他自己也有点分不清了。
“还有，你最好现在立刻躺下睡觉。”林谌看向了门外，语气严肃了起来，
“规则书上写了，要进入牢房，并且闭上双眼，陷入沉眠。”
“我先睡了，你最好也早点睡——听到了吗？那阵悠扬的歌声，修女已经来了。”
隐约的歌声从远方传来，伴随着门外变得绵软，像是长满了青苔的地缓缓蠕动。
再加上刚刚看到了男人彻底化为了血水的场景，梁辰只觉得自己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看到汤水制品的东西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睡！”梁辰立刻应下，转身就去休息了。
不过经过了刚才那一糟，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倦意。于是他很快找了个牢房内的角落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困倦感就宛如潮水般涌了起来。
过分的身体损耗也在这一刻得到了休憩。
见梁辰终于去休息，林谌也转头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蜷缩了起来，他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依靠在青石板上，冰冷的触感在接近皮肤的那一刻，扭曲苦痛的思绪终于也平息了一些。
空气渐渐安静了下来，而在那寂静之中，那怪异悠扬的歌声却显得愈加明显。
林谌的眉头紧皱着，他死死咬住牙关，几乎将嘴唇都咬出了血。而他的双手则抱紧了自己的手臂，试图将整个身体都埋入臂弯之中。
[荒芜死神]的能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仅仅是轻轻的一刀，护士就彻底被吸干了生命能量，变成了一张轻薄的人皮。
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当他用刀柄刺入了梁辰的身体后，梁辰原本开始溃烂的身体居然恢复了正常，这份治愈的力量也非常的强大。
吸收生命的力量，也就是将对方的生命能量全部都吸收于镰刀之中，本质上也是一种生命能量转化的力量。不但可以作为攻击的武器，也可以当做奶妈使用。
这不由得让林谌想起了自己和执行人的第一次见面，对方在步入树林间的时候，他四周的一切生命都开始枯萎，仿佛它们的生命能量全都被吸走了一样。
然而他的脸曾经在那时候被划破过，他却丝毫没有受到那样的袭击。
是荒芜死神的力量不同吗？还是说……对方压根就没有使用那份力量？
林谌觉得大脑一片混乱，思绪也变得麻木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debuff，林谌都想感慨自己这次的运气真好了。毕竟[死神牌]也是一张很强大的牌，可上一世，他记得死神牌只是叫死神牌而已，哪里叫什么荒芜死神。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吧。
更何况，在持续了这么久后，死神的debuff依旧存在，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如果不是上一世经常遭遇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林谌也不至于能忍受这么久的精神攻击。如果他这是在跑团，他多少也是个能直面古神的意志力了。
夹杂着恐惧和悲痛的情绪像是蛇一般顺着他的神经向上攀爬，让人手脚发麻。
林谌向来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因此他也是在支开了梁辰后，才稍微流露出些许不适的情绪。
“……所以debuff就不能通过系统来削弱吗？你有设置类似的程序吗？”林谌的面色惨白，轻颤着声音问道。
【对不起老大，这个是真不能，这可是比起掩护您还要危险的任务啊。】猫很为难。
“好，我知道了。”林谌轻轻点了点头，他依旧紧掐着手腕，情绪杂乱地甚至产生了些许暴力的倾向。
这才是第一次debuff而已，之后还会遇到更多的debuff……如果这种都无法承受，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或许提前感知这份痛苦也算是好事，起码有个适应的过程，等习惯了就好了。
毕竟上一世的他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门外的歌声不知从何时起停了下来，渐渐地转化成了女孩子的哭泣声。那声音哭的很轻，却像是越来越近。
那些肉块的黏腻感不断地摩擦着，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到那些头颅不断地挤压的场景。
或许此刻快点入睡是最好的选择。
怪异的情绪像是潮水般一层又一层地涌起，实在是无法安然入睡的林谌开始幻想自己在一片黑色的大海之上，他的身体伴随着潮水的涌动而起伏，冰冷的海水也能让他的精神冷静下来。
可下一秒，一阵紧缚的感觉却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种触感像是某种植物，并非藤蔓，而更像是枯木的枝干，粗糙的树皮蹭地他皮肤生疼，又像是一把钝刀，狠狠磨砺着他的灵魂。
在这种极端不适应的情况下，林谌终于还是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发现情况开始变得不妙了起来。
原本手臂上的那些种子不知何时开始发芽，像是汲取了养分，利用他的身体为土壤生长着，又顺着他的身体不断地攀爬向上。
加上他所在的角落空间狭窄，不到一会，他的身体就被这些枯木缠绕，宛若枷锁一般牢牢固定住了。
这些被污染的种子，难道是会因为吸收情绪而狂热生长的吗？
林谌觉得太阳穴一阵钝痛。
他依稀记得上一世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这些植物本质上对人体并无害处，或者说，对于他这样意志力足够的人来说算不算什么伤害。
只需要精神力足够强大，汲取情绪的枝干也会自然脱落。只是他现在没有精力集中精神去做这样的事情，只能采取物理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召唤死神的镰刀，试图在这片木丛中脱身而出——然而就在他打算这样做的时候，他的手腕却忽然被人捉住了。
那是一只冰冷的仿佛从地狱中伸出的手。
粗糙的皮革质感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擦，像是在挑逗着他的脉搏。
也只有一个人敢对他做出如此冒犯的动作。
“怎么还不睡呢？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需要人陪伴你进入沉眠么？”
那人的影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却带着温柔至极的询问。
林谌人麻了。
他很想此刻攥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的脊椎拧碎。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和对方硬碰硬好像不是什么正确的行为。
更何况，那人居然没有和以往一样外露杀意，而是屏住了气息，极为平和地接近了他。
也正因为如此，林谌才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接近。
或许这次对方并不想使用暴力解决问题，这很好。可问题是……为什么那个人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谌细想了下，觉得无论是哪种走向，对他而言好像都不太妙的样子。
“[荒芜死神]……”
林谌哑着嗓子，他努力转动着思绪，决定先发制人，立刻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你的目的是什么？不死院的恶魔是你吗？”
引诱勇者走向毁灭的恶魔，怎么想都是那个人的身份最合适。
他觉得对方不一定会回答他的问题，可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可他却听到了对方极轻的呼吸声。
指尖的触感轻轻抚过他的下巴，强迫性地将他的视野抬起，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里只存在着自己。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反倒是问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
……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来到哪里还需要问吗？整个白夜都是你的地盘，你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又想干什么？”林谌的语气里带了些懒散的不耐烦，
“要杀就杀，犹豫那么久是打算等我有力气反咬你一口吗？”
林谌很不爽，他试图别开脸，却再度被对方掰正了过来，强行看向他的眼睛。
显然，对方倔强的意图完全不比他差。
“果然，只有你，才会让我感觉我还在活着。”
对方注视着他的双眼，却忽然说出了一句莫名的话。
活着？
不等林谌反应过来，对方的影子已经压了上来，那铺天盖地的黑暗几乎让他动弹不得，也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却在下一秒被拥入怀中。
林谌的身体僵住了，浑身立刻炸毛。
这是干什么？新型谋杀？？
爆起的杀意也仅仅是一瞬——因为他听到了对方在他的耳畔低语的声音，那低哑的呢喃像是最为迷人的情话，却又像是优雅至极的咏叹调：
“[林错]，这是我的名字，也是我存在过的符号。”
“我会在你的灵魂上刻下我的名字……这是苦痛的契约，可你也是这样对待我的，让我也无法忘却你啊。”
“真残忍。”
火焰般的花从耳畔炸开，瞬间点燃了整个世界。
“林……错？”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脑海中的那些苦痛和悲伤却于霎那间消失不见，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仿佛有一条温暖的河流从他的精神山脉上潺潺而过，拂去了他的全部疲倦。
……这是精神抚慰？
林谌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他依稀记得这种能力，那似乎也是他的灵魂武器的能力之一。
“这是我给予你的筹码。”那声音轻笑道，
“代价是，你将会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这是个不错的约定，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死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