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死院 无用的英雄 ...
-
当林谌的脚下终于踩到了实感时，他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身后浓郁的花香味早已消失不见，但他也没有和他所想的一样来到螺旋灯塔内。
林谌的眉头皱紧。
又发生了和曾经不一样的情况，这里是全新的地图，看起来上辈子速通的自己并没有打到这里。
可就算是他，也很少会遇到这种完全漆黑一片的环境，甚至连月光都没有。他能够大概感知到四周的陈设，却无法断定这里是在哪里。
四周黑洞洞的，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腐烂的木头的气息，他能够感受到这里是一个狭小的空间，而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阵波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正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那脚步声很轻，不太像是成年人的脚步声，甚至带了点拖沓感，更像是小孩子的脚步声。
只是对方并没有带着敌意，更像是小心翼翼地在试探，最终停在了距离林谌不远处的地方。
没有光源是真的很麻烦。林谌想。
这时候他倒是想起梁辰的好处来了，在游戏玩家早期时，于部分区域没有火光确实很麻烦，有梁辰这么一个可以随时点火的人也算是很方便的随身打火机了。
于是林谌向着四周摸索了过去，想要在桌子上找到些什么，却听到耳畔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是玩家还是NPC？
未成年玩家在白夜里并不常见，但林谌没有在最开始注意到有这么个玩家存在。
既然不是玩家，那就是NPC了。
可他还不知道不死院中居然还有小孩状态的NPC。
“我在找火光。”林谌如实坦白了，既然NPC持以友善的态度，他也没有必要刻意针锋相对，
“你的手上有火柴之类的东西吗？没有火光我看不到路。”
“火光？”小女孩的语调变得好奇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找找，不过你得先离开这里，这里是杂物室，你在这里待着，被爸爸妈妈看到了，他们会当你是小偷把你的头砍下来的。”
“……我不是小偷。”林谌很无语，寻思谁家的家风这么彪悍。
“嗯，我知道你不是。”小女孩说，
“因为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呀。”
“熟悉的味道，是指什么？”林谌好奇地问。
“熟悉的血的味道，你是哥哥的好朋友吧？哥哥只会把血分享给他的好朋友，所以你们的关系肯定很不错了。”小女孩笑着说，
“哥哥人很古怪的，他自闭又很内敛，总是和其他人搞不好关系，但是如果他真的有朋友的话，我也不能把你吓跑呀。”
“走吧，我带你去我找爸爸妈妈，这样的好消息肯定也要告诉他们才好呀！”
……她到底在说什么？
林谌还是处于很懵的状态，但他很快也反应了过来，随声答应了。
小女孩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林谌注意到她翻开了自己的掌心，轻轻地嗅了嗅，然后才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他的手……
林谌回想了一下，很快就记起来了。
那时候白日川的掌心割开了一道口子，血几乎都蹭在了他的手心里。
刚刚她是在嗅那抹遗留在他手上的血的味道吗？
这就很有意思了。
“你哥哥和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他听到了小女孩开门的声音，很快跟了上去。
这里没有一丁点光亮，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如果不跟着小女孩的牵引，或许他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是呀，不过我是经常出门的，因为我很喜欢温暖的阳光和有生命力的花草。我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玫瑰了，可以的话，我想在门外种满白色的花。”小女孩的声音雀跃道，
“安布罗斯没有和你说过他的事情吗？不过也很正常啦，他也不怎么喜欢和外人接触，所以在知道他有朋友的时候，就连我都吓了一跳呢！”
安布罗斯是谁？白日川吗？
空气又沉寂了一会，林谌将心中的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思考了一遍，终于还是继续问道：
“我其实还不是很了解你的哥哥，也不是很了解你们的事情。我可以好奇地问问，你们是只要嗅到血的气息，就能断定对方是朋友吗？”
“肯定不只是这些呀，但是我们是血族，血的气息是可以用来辨别很多信息的。”小女孩道，
“安布罗斯的血很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
“可是——为什么呢，安布罗斯好像很难过，他是在哭吗？”
“……”
林谌彻底确定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很明显，白日川就是来自这个副本所在的世界。考虑到原本就是个古老王国的背景，在这里有个血族的聚集地好像也很正常。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安布罗斯，或者说白日川的家了。
“是的，他很喜欢哭。”林谌想了下，说，
“不过他已经是很坚强的人了，请不用担心这一点。”
“是吗。”小女孩叹气，
“哎，我本来是觉得人类都是一群不可信的家伙，但是安布罗斯那样的人都认可了人类，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诺，我们要到了，前面就是爸爸妈妈住的地方，还有大哥——不过安布罗斯好像不在这里，他可能睡着了。”
小女孩带着他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林谌跟着她一并停下，看向了眼前的黑暗。
他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想必门内应该是有火光的了。
“我们进去吧。”
小女孩说着，便抬手推开了门。
如夜般的漆黑在林谌的眼前一点点褪去，宛若褪色的画一般显现。
于房间的内部，火盆中的木炭正燃烧着，火星撞击在铁链上，很快撞出了一朵火花。
林谌的瞳孔微微睁大了。
正对着门的方向，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肉块被钉在了墙壁上，那人穿着极为华贵的衣物，却被砍断了手和脚，十字形状的短刀彻底贯穿了他的身体，血顺着伤口的位置一路流淌到地面，在身下汇聚成了一小滩血迹。
而另外一边，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体瘫软，她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刀痕，双眼被利器彻底贯穿，血泪顺着眼窝在脸上留下一道浓艳的痕迹，像是用刀在面上划过，还能看到鲜嫩的肉质。
在门口附近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被吊在了房梁上，他的身体像是破布娃娃般支离破碎，身体呈现出对折的形态，从他隐约能分辨出的面孔来看，生前大概是遭遇了极为痛苦的刑罚。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处刑场。
哪怕是见惯了血腥场景的他，在见到这样的场面后也一时间莫名难以接受。
“你看到了，对吧。”小女孩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回响，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刑罚呢？”
“可是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听到，太阳没办法找到这里，希望也一样。”
林谌这才看向自己的身边。
紧握住自己的，确实是小女孩的手，可继续向上看去，他却发现……这个女孩，她竟然没有头。
她穿着一身被血染红的白色裙子，怀里抱着自己的头，而那张脸几乎完全干枯，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可她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叙说着清晰的话语。
“如果安布罗斯找到你，那就告诉他不要回来，好吗？”
林谌松开了她的手，他警惕地向后退去，却发觉房间里的四张脸纷纷抬起，向着他的方向看去。
他们的眼神像是尖锐的钉子，极端苦痛的感情好像在这一刻被吸纳入了他的身体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的困难。
林谌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可眼前梦魇般的画面却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思绪，像是病毒般蔓延着。
是谁想要让他看到这一幕？又是谁让他进来的？？
不，他原本不应该知道……
“但是总有人要知道的，不是吗？”
一双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双眼，让他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却又让他的灵魂沉寂了下来。
“注视吧。”
“把你所看到的一切都镌刻入你的灵魂，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人记住他们的存在。”
林谌的脑海一片混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从某个空间被强行抽离，黑暗也渐渐化为了实体。
仅仅是瞬间，他好像从一个空间回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五感的知觉变得更为强烈，又像是大梦一场。
终于，黑暗逐渐褪去，光明渐渐显现。
当林谌再度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面上。
那种从梦中醒来的怪异感知出现了，剧烈的酸痛感遍布着他的四肢，好像有电流从他的皮肉下面流淌而过。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向着四周摸去，却摸到了一处凹槽，仔细回头一看，那竟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刻痕。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哦！醒了！”梁辰的声音爽朗地在耳畔响起，
“我就说他没事啊！你拽着我的领子晃了半天也没晃出个什么吧！又不是我对林谌做了什么，人家咔咔几刀就把血色黎明的卡罗尔干掉了，我能对他做什么？”
“是你自己没有信誉，你能怪我吗？”白日川的声音很冷，
“如果不是林谌，我们所有人都没办法活着离开那里。你只是出了个搬运工的功劳而已。”
“靠！好歹我抗了你一路！你居然说我只有个搬运工的功劳？我要和你拼命啊啊啊啊！”
又吵起来了。
林谌的倦意泛滥着，他回想起之前的那个梦境，大脑还是一阵发麻。
仔细想想，他并不是那种看到R18G场景就会感到恐惧和害怕的人。为什么在看到那副场景时，他的情绪会如此激烈？
是因为情绪的灌入吧。
不仅仅是画面，那间屋子里遍布的情绪也是如此的浓烈。当那些感情全部灌入他的灵魂时，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他的灵魂，疼的厉害。
仔细想想，死神牌本身就是引渡亡灵回到安息之地。他会遇到这些早已死去的灵魂也并不奇怪。
他甚至开始能共情他们的感情了。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BUG的存在，每个世界都开始和他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你们一定要在这里吵架么？”林谌终于还是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扶住了还在痛的头，声音听上去有点低气压，
“所以……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你们谁能和我解释一下吗？”
猫猫狗狗的争吵声终于停下了。
白日川立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环抱着手臂，目光冷淡地瞥向了一遍，而梁辰则气呼呼地瞪着双眼，也将头扭向了另外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样一幕时，林谌忽然觉得还蛮喜感的。
“没有吵架。”白日川道，
“正如同你所说，我们确实来到了螺旋楼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之后，你就忽然昏迷过去了。”
“我还以为那是灵魂武器的副作用，看起来你的灵魂武器并不是契约，对吗？”
“谁知道呢。”林谌笑吟吟地看向他。
“不是契约？？”梁辰愣了一下，又看向了自己的手背，
“那这个爱心算怎么回事？？”
“不觉得很配你吗？”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梁辰，林谌忽然觉得心情好极了。
“配个鬼啊！！”梁辰感觉自己的感情被欺骗了，
“我可是辛辛苦苦地把你们两个都搬来了这里！结果你居然和我说是骗我的！我们之间没有一点真诚的感情了吗？”
“我说没有你会哭吗？”
“你还说出来了！”
林谌不再管梁辰和白日川，反正这两人目前也不会把自己作死，不需再要担心了。
能确定的是，这里是蒙哥马利的小屋，应该是梁辰把他搬到这里来了。
他环视了房间一圈，才发现了正瑟缩在角落里，看起来非常苍老和狼狈的勇者蒙哥马利。
蒙哥马利看起来恐惧极了，他目光涣散，嘴角还留着口水，眼神颤抖个不停，完全失去了对四周的感知力。
也正因为如此，刚才他们一直在这里说话，他也没有开口出声半句。
“你还好吗？”林谌关切地问道。
蒙哥马利一个劲地摇头，他哆嗦着手臂和腿，目光继续游离着，像是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别白费力气了，我和梁辰刚刚已经拷问了他一番，但是根本没办法说话，所以也没办法回答我们的问题。”白日川的声音在林谌的身后响起，
“不过我们也数了数这里的痕迹，大概地计算了一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蒙哥马利好像已经在这座屋子里待了整整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林谌愣住了，“怎么会这么久？？”
第一天的时间才过去十年，怎么第二天就变成了近百年？？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根据四周的东西的老化状态，确实是这个年份。”梁辰挠了挠头，语气有些颓丧，
“他好像用斧头把这里的一切都砍烂了。看起来情绪很崩溃。但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待上那么久，换成我也会感到恐惧的啊！”
“而且我们还在房间里搜索到了这个。”白日川将一卷人皮卷轴递给了林谌，
“应该是蒙哥马利的字迹。但是写的很潦草，只能勉强辨认出内容。”
林谌接过了白日川手中的卷轴，他大致地扫视了一眼，很快知晓了其中的内容。
在前十几年里，无论发生过怎样精神崩溃的情况，蒙哥马利都能很好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试图自己和自己说话，和自己聊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甚至试着赋予房间里的物品生命和意识，然后对着它们自言自语。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因此蒙哥马利等待的时间或许是无限，在这种状况下，人很难不疯狂。
所以在后面的年份里，这些字迹都变成了胡乱的语言，或者苦痛的呐喊。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该死！！就因为我是被选中的勇士吗！！]
[该死的不死伯爵，他想磨灭我的意志，他想让我输给他！不！我不能输在这里！！]
[我的同胞们，我听到了，他们在哭泣啊！我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我不能和那个人屈服……]
[恶魔在唱歌，它们想骗我来到欲.望的高塔，又想骗我坠入无垠的深渊]
[我已经快要忘记所爱之人的名字了，我甚至无法记起父母的面容，可我还是记得伯爵的脸]
[对不起，我知道我本不应该痛苦……可是，我真的好想回家啊……]
……
每一个字都刻地极深，沉重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他等了我们好久啊。”梁辰感觉心脏有点儿难过，
“真可怕，如果是我，我绝对没办法在这里待这么久的，太蠢了，为了一群人就去送死，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他只是不想和伯爵屈服吧？”林谌说，
“无用的英雄主义罢了。你难道不也是这样的吗？”
梁辰立刻闭嘴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遍布了整个房间，像是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可他却并不感到恐惧，而是感到无尽的悲哀。
“但是，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英雄主义。”林谌的声音再度冷不丁地响起，
“牺牲自我确实是比较蠢的途径，可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笨蛋存在，这个世界才会充满了希望吧？”
林谌了理手上的人皮卷轴，将其缓慢地对折，收入了怀中。
他确实不讨厌这样的英雄主义，但也谈不上喜欢。
这些过分沉重的东西总会让人感到痛苦，他也不想再看到更多痛苦的事情在他的身边发生了。
白日川没有说话，他对于时间的感知力总是弱于其他人，因此也不是很理解这种事情。
只是当他弯下腰开始拾起地面上的一些散落的卷轴，目光却冷不丁地向前看去。
不远处布满了刻痕的墙壁，竟然出现了一扇从未有过的黑色的门。
就在刚才，那扇门还不存在于此，可现在它却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日川的眼中晃过了一丝迷茫，可下一秒，那扇门却缓慢地打开了一点，冰冷的风也随之灌入了房间内。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裙摆。
那是那种女孩子很爱穿的百褶裙，有着非常繁杂的荷叶边和漂亮的红色纹样，在风的拂动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白日川的心脏猛地一抽，剧烈的痛感让他身形一顿，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谁？
为什么会让他感到如此的熟悉？
几乎不假思索地，白日川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就动了起来，可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林谌抓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里？”林谌困惑地看向他，
“这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完，你现在就想走了吗？”
“不是的。”白日川不知道该怎样表述自己的心情，他斟酌了一番，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有点在意，所以想去看看。”
“白色裙子的女孩？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吧？”梁辰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这里哪有什么门，不就我们背后一扇门吗，你那边根本就没有……嗯？？什么时候出现的门？？”
纯黑的门真的出现在了空荡荡的墙上，而这扇门刚刚明明还没有的。
他们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才让门忽然出现在那里了吗？？
“去看看吧。”林谌果断做出了选择，
“在这里干等着也不能改变什么，既然是黑色的门，那就干脆出去吧。”
“可是，继续让他待在这里不会很痛苦吗？下次回来或许又是很久很久的时间吧？”看着地上坐着的老勇者，梁辰有些于心不忍。
“你带他出去？那你征求了他的意见吗？”林谌瞥向他，
“别忘记了，他一直待在这里是为了他的同伴，为了不死院中哭泣的灵魂。哪怕在意识混乱的最后，他也没有改变意愿。”
“既然是他的选择，那么我也无权干涉他。”
“哪怕这是无用的英雄主义？”梁辰问。
“对，哪怕这是无用的英雄主义。”
“……”
梁辰又看了老勇者几眼，蒙哥马利依旧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可无声的眼泪还是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终于还是心怀不忍，别过脸去。
梁辰明白林谌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感性上却很难以去认同。
这也许就是他不适合成为游戏玩家的原因吧……
白日川看了眼梁辰，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白日川看着梁辰，
“如果是我的朋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哪怕我违背他的意愿把他从地狱里带回来。只不过我和蒙哥马利并不熟悉，所以我并不会对他这样做。”
他说的话很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哦？哪怕你朋友会因此憎恨你？”林谌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是的，因为我不会做出我觉得错误的事情。”白日川垂眸，
“我不希望我在乎的人死去——我觉得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哪怕是痛苦地活着，也比安详地死去要好。”
林谌大概能理解白日川的想法。
在血族漫长的时间里，能够成为[朋友]的人本来就不多，白日川的朋友又很少，会产生这样扭曲的意愿也很正常。
可林谌觉得很正常，另外一个人可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哇，那你可真过分啊。”梁辰有些不爽地挑眉，
“那你的朋友要是执意去死怎么办？你难道还能阻止一个人自杀吗？”
“为什么不能？”白日川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不解的表情，
“用我的血把他强行变成眷属，用意志力控制他不许去死，如果反抗意志，那就砍断他的手脚，把他捆起来就好了。这很难吗？”
“？？？”
梁辰震撼地看着白日川，他再三确认对方的脸，在知晓白日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后，他才磕磕巴巴开口了，
“你，你知不知道有个词汇叫非法囚禁？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可是我也可以随时恢复他的手脚，砍断的时候我也会让他不会有痛感，这也不行吗？”白日川感到很困惑。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林谌！你到是说两句吧！？我现在很担心你哪天就被他怎么样了啊！”梁辰果断惊恐地看向了林谌，然而后者确实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甚至跟着一起笑出了声。
“这也是白日川的选择。无论如何，你只需要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就好。”林谌看向了一旁的白日川，
“但你的朋友会不会反抗你可不好说，到时候说不定是谁囚禁谁呢。”
白日川无声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林谌不再多言，他来到了那扇纯黑的门前，终于伸手拉开了门把。
白日川和梁辰也站在林谌的身后，他们纷纷屏住了呼吸，精神也随之紧绷。
门的后面会是什么？
在打开它之前，在那之后的景象永远都是处于量子叠加的状态。未知感总是让人肾上腺过度分泌，不自觉地兴奋起来。
可当门真正打开，在那之后的场景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梁辰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里！？”
他们竟是看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不死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