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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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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阵中之人肤色黝黑,身着绯色罗袍,碧玉银鱼腰带,头戴双翅乌纱帽,最为奇特的就是那人额间生了一轮明月。
这人形象过于典型,几乎瞬间空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包青天?!”
“未曾想,千年之后的世界还有人记得我包拯,只可惜王朝不复,亲朋不再,余吾一人伶仃嗟叹。”
在达到这个世界之前,包拯已被动接受过大量现代常识,对为何应召前来,也有个大致猜想。
穷凶极恶的罪人血肉是召唤他的媒介,而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外邦人又冥冥之中和他有着紧密的联系,应当就是所谓的魔力提供者。
参与圣杯战争者,心中必然有着强烈希望实现的愿望。
包拯肃目而视金发的外邦人,“你心中所愿是为何事?”
空抵抗着眼皮的下坠,用手机将手背上的令咒拍了个照片,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移动,发送出一封邮件。
做好一切,他回答道:“我的名字是空,心之所愿……”
他曾经确实有一瞬间爆发出过强烈的渴望。
空抬头直视包拯的眼睛,尽量不去关注口中分泌的唾液和腹中的饥渴,喉头滚动,半真半假道:“我只是想活着。”
包拯沉吟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既有此一遭,便不能白来,在此期间,吾必要令公道正义得以伸张,所见不平不正,皆不得罔顾,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当然,我也会助你获得圣杯。”
包拯的要求不算过分,空没理由不答应。
“包大人放心,荡平世间不平之事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包拯捻须点头,连声赞叹,“孺子可教。”
“就是在这之前,可能要麻烦包大人一下。”滔天困意席卷重来,空终是抵不住软了膝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艰难说完最后一句,“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包拯弯腰欲扶,奈何一把年纪还是个文官,没能赶上,只好眼睁睁看着金发少年以头抢地,撞了个结结实实。
包拯扶起金发少年的脑袋,额角果然一片通红,好在少年人不算重,包拯勉强将人背起,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没有门的房子。
收到邮件的森鸥外万分诧异,如果他没记错,距离空君出发,应该一天的时间都没到。
邮件内容很简单:已成功获得参战资格。
随附一张照片,沾满鲜血的手背上,红色的咒痕清晰可见,轮廓虽不完整,但毫无疑问,是真正的令咒。
“超乎想象的效率啊。”森鸥外眯了眯眼,“这么快就得到承认,看来空君确实是那边的人。”
森鸥外发送邮件要求更加详细的报告书,但消息就此石沉大海,再没有任何新的回复。
第二天森鸥外叫来了太宰治。
“太宰君,你觉得出差失联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挑眉,“无非就是死,或者逃。”
“可是昨晚才汇报过进度,这么快认定是不是不太好。”森鸥外更倾向于空在发出邮件后遇袭了,这才没有时间回他的消息。
“说不定是为逃跑拖延时间而设置的定时邮件。”
太宰君的说法不无道理,但森鸥外却觉得可能性不大。
作为间谍,尚未接触到港口□□的核心,正是一无所获的时候,怎么会因为一点困难就直接逃跑?未免太没有间谍的基本素养。
而且从空君发来的第一封邮件来看,这件事对空君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就更没有必要逃跑了。
如果是遇袭,他要不要派遣增援呢?
纠结之际,电脑发出一声“叮”。
是他关注的冬木市新闻推送。
“连环杀人案重大进展,现场发现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名是第四位受害者,另一名就是本案的凶手之一,凶手腹部有贯穿致命伤,凶器暂未找到,根据从凶案现场逃出的孩子表述,极有可能有另一名犯人在逃,并携带人质,人质是一名银色长发的男孩,请看到疑似人员的群众拨打电话提供线索……”
新闻画面中的场景似曾相识,森鸥外点开昨晚收到的邮件,照片拍摄时聚焦在手上,背景依稀可见,沙发和地毯的摆放位置,和新闻中的凶案现场一模一样。
“太宰君,虽然空君不是银色长发,但是他的能力你也知道。”森鸥外将手机递给太宰治,“人质,应该就是空君了吧。”
太宰治首先确认了邮件的时间,是他遛狗一个多小时之后,再看照片上透露出堪称惨烈的现场信息,可见之前有过十分激烈的战斗。
除非空有瞬间移动的本领,否则不可能有时间在横滨和冬木之间反复横跳的同时,还找到目标人物发生了战斗。
更何况根本没必要。
太宰治想不到这么做的理由,花费大量精力只为了做织田作家里的一条狗?
“成为人质有时候能套出更多情报,森先生,家长对孩子过度保护可是有害无益,没必要急着增派人手,不如再等一等。”太宰治摸着下巴计算,“如果对方太强,派人过去也于事无补,如果太弱,就算空君真的死掉,也只是提前清理了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
“真严格啊。”森鸥外嘴上调侃,实际心中认同了这个观点,点击鼠标关闭电脑上播放的新闻,“那就先看看空君后面的表现吧。”
空从漫长的睡眠和梦境中醒来,眼神还有些呆滞。
在梦的上半部分,他变成了漫山遍野的甜甜花,看到的是宛若上帝视角的宽广地图,从中他好像学会了能力的新用法。
至于梦的下半部分……
他在梦里看包大人用狗头铡砍了二十几颗人头,个个鲜血淋漓,面目扭曲。
“你醒了。”
空扭头看向包大人,发现他们身处的地方像是一个空旷的仓库。
“我们这是在?”
“码头旁的仓库,见没什么人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可费了老头子我好大的劲。”包拯敲了敲酸疼的腰背,艰难地舒出一口长气。
空没想到包大人是用这么朴素的方式搬运的他,“抱歉,我还以为英灵都有带人移动的魔术。”
“魔术的事情老夫有所了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老夫一介文官,在战斗方面实在有所欠缺,很遗憾无法在这方面给予太多助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
吃掉Caster后,空奇异地获得了Caster对圣杯战争所知的一切信息,从记忆中了解到,Caster的战斗力通常都比较低下,包大人这么说,倒是印证了这个说法。
“那包大人,你作为英灵习得的魔术是?”
包拯捋了捋胡须,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自是惩奸除恶,断尽世间曲直!”
空眨眨眼,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两股强大的魔力团在靠近仓库,空将身体缩进角落,“包大人,灵子化!”
包拯身形消失,声音仍可以传达到空的耳里,[在仓库外面,他们打起来了。]
场外的打斗声愈发激烈,为避免打草惊蛇,空只远远地用元素视野观察战况。
探查周边环境时意外发现,除却交战的两团,同他一样偷偷摸摸听墙角的还有两个,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他。
打破场上激战局面的是外来的第五团魔力,第五团魔力放声昭告,“我的名字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此次战争中以Rider职阶降临人世。”
空没想到,圣杯战争这种你死我活的局,竟然还有人敢明牌打,他真的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征服王?可是外邦的帝王?]
“正是,比包大人你所在时代要早上大约一千三百年。”空小声答道。
外面的对话还在进行,甚至有新的人物参与进对话。
“……我也是不列颠国王……”
“……骑士王……”
“……韦伯·维尔维特同学……”
空疯狂按着手机做笔记,报告书终于有东西可以写了。
“被圣杯招来的英灵们,现在来此一聚吧!害怕露脸的胆小鬼们,将被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所蔑视!”
空按手机的手停下。
[藏头露尾确非君子所为。]包拯从灵子态变作实体,转身就要走出仓库。
空上前一把抱住包拯,阻止他现身,“包大人,激将法啊!”
“礼不可废!”包拯坚持。
“不如由我代劳!圣杯战争的危险性有目共睹,包大人稍有闪失,我们获胜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丢了圣杯事小,回归英灵座,可就没机会惩恶扬善了!”
包拯拧着眉顺了两把胡子,重新化作灵子,[就依你所言。]
空硬着头皮从仓库走出,就看到路灯上站着一个身着黄金盔甲的男人,居高临下地口出狂言:“笑话,真正有资格称王的英雄,天上天下唯我一人,剩下的都不过是不三不四的杂种罢了。”
[有辱斯文!]包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愤怒,[身为一国之君,这等粗鄙之言岂能随口而出。]
空不敢搭话。
“躲躲藏藏的小虫子,你又是谁?”金发的王者垂眸。
直觉告诉空最好实话实说,他仰头直视路灯上的男人,对方耀目的身影和谐地融汇在他灿金色的瞳孔之中,“我是Caster的御主,空。”
“衣服上都是血,是受伤了吗?Caster的御主。”伊斯坎达尔叉腰关切道:“你看起来比我的御主年纪还要小。”
空捏起衣服一角,胸口袖子都分布着不少血迹,是上任Caster和他御主雨生龙之介的血。
“是Caster他们的血。”
“他们?Caster不止一人?”
问话的是手持金红两柄长/枪的Lancer,空看过去第一眼就被他眼角的泪痣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个短暂的恍神,空才恢复理智。
“……你的泪痣,是不是有特别的作用?”空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Lancer错愕,“你是女性?”
“当然不是!”空用力拍了拍胸脯当作证明。
“那就奇怪了,这颗受诅咒的黑痣只能对异性产生魅惑效果,你还是第一个对此有反应的男性,你……真的不是女性吗?”
只对异性有吸引力的黑痣,已经给Lancer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如果诅咒产生变异,变成全性别吸引,那绝对是更加可怕的地狱。
三番两次被质疑性别,空本该生气,但他被Lancer口中的“异性”点醒,内心惊起一片惊涛骇浪。
骗骗花这类植物,好像都是雌雄同株,是男又是女,不是男也不是女,被诅咒识别为异性似乎也算合理。
“哼,杂种就是杂种。”金发王者见多了怪异,当即猜出空是无性别造物,恶劣神明最爱的把戏。
除了恩奇都,其他都是些粗制滥造的赝品,小丑玩物罢了。
[有辱斯文!]
空仿佛能看到包大人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他笑了笑,有人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感觉确实很好。
没有理会金发王者的恶言相向,空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有所变化。
路灯下的黑影凝聚出实体,一位黑漆漆的骑士。
Saber惊呼:“Berserker。”
漆黑的骑士无言凝视着金发王者,这一举动点燃了金发王者胸中的怒火,一把宝剑和一柄长/枪先后袭去。
[帝王威严不可犯,然出手狠辣,轻易便要取人性命,未免又残暴不仁,可怜邦外百姓。]
趁众人疲于应对战局,无暇注意他,空小声同包大人吐槽:“他就是个暴君。”
[身为君王,不为苍生,不为百姓,全凭心意行事,德不配位,此乃大罪!]
空感觉到魔力被抽走,包大人想实体化!
“包大人,谋定而后动!今天的目的是摸清敌我差距,才好制定后面的策略,更何况暴君罪证未集全,不可轻易定罪。”
魔力的抽取停止,空悄悄松了口气。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金发王者撤走后,在伊斯坎达尔的牵制下,Berserker败走,Lancer撤退,Saber负伤。
伊斯坎达尔驾驶神威车轮离去,空也打算趁势提出离开。
“Saber,有缘再……”
“卟——”
空不受控制地倒下,意识清醒,没有痛感,肚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Saber好像在呼喊,可是耳鸣让他听不清。
倒下时,他看到港口吊桥上隐藏着一个黑发狙击手。
看来他是中枪了。
视线和黑发狙击手对上,对方扣动扳机,子弹穿梭而来,飞至眼前。
躲不开。
愤怒的情绪在心中暴起。
该死的老六,我和你势不两立!
“砰!”
子弹贯穿头颅,视野彻底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