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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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雁夜参加圣杯战争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拯救小樱，但真正置身于战场之上，他又无法控制自己对于远坂时臣的愤怒。
他想击败远坂时臣，想让对方意识到将小樱过继给间桐家是多么愚蠢和错误的行为，更想看到远坂时臣流下悔恨和痛苦的泪水。
仓库战中，远坂时臣的从者夹着尾巴在Berserker面前逃走，能给予那样高傲的家伙屈辱，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仅仅给予屈辱还不够，他要彻底打败远坂时臣。
利用Berserker将金色的家伙引出，远坂时臣果然紧随其后离开了远坂宅，他终于得到机会和那个男人一对一说话。
他质问远坂时臣为什么将小樱送走，那家伙竟然毫无愧疚之心，甚至引以为傲，自认为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怎么对得起葵！
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然而魔术资质平庸的他即便利用刻印虫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没能战胜擅长宝石魔术的远坂时臣，对方的火属性魔术完全克制他的御虫术。
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怨毒的仇恨腐蚀着他的心，他从高台跌落进肮脏阴暗的巷道。
刻印虫在他的半张脸上游走，皮肤下鼓起一道道恶心的痕迹，烧伤的皮肤混合着血水流出脓液，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带来巨大的痛楚。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发烂生蛆的丧家之犬，丑陋卑微，令人作呕。
他快要死了吗？
他就要一个人死在这条狭窄脏乱的小巷里了吗？
“嗒。嗒。”
皮鞋踩踏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间桐雁夜的视野中出现了两条白色的西装裤管，艰难地抬头，是一张没见过的脸。
“Berserker的御主吗？”
清亮柔和的嗓音一声声叩在他的心上，并不是说这人的声音有多好听，而是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这人一定是圣杯战争的参战者。
间桐雁夜猛地吐出一口血水，地上的血水中有数十条刻印虫在疯狂蠕动，他拼着最后一股力量，消耗掉手背上的一枚令咒，将Berserker召唤到身边，“Berserker，杀了他们。”
托马上前一步挡住Berserker直视神里绫人的视线，“家主大人，还请交给我。”
神里绫人拍了拍托马的肩膀，气定神闲道：“武运昌隆。”
黑雾缠身的漆黑骑士，眼睛部位散发着幽幽红光，他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冲上前，托马幻化出长/枪点地，向其倾注火元素的力量，召唤出烈烧佑命护盾，Berserker的全力一击撞上护盾遭到反噬，整个人倒退着飞了出去。
Berserker自废墟中站起，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黑剑，再次突进。
剑与枪激烈地碰撞，发出声声锵鸣。
Berserker在战斗中伸出手，欲直接接触托马的武器，托马心中警惕，直接旋转长/枪召唤出炽火大铠，猛烈爆发的火焰迫使Berserker退后一步，保持了距离。
仓库战时，空亲眼见到Berserker将金发王者的宝具变成了自己的武器，托马自然明白不能让对方接触到自己的长/枪。
Berserker既无法突破托马的护盾，亦无法夺走对方的武器，更何况一方御主已是强弩之末，结局显而易见。
托马的长枪最终还是贯穿了漆黑骑士的铠甲，熊熊火焰顺着长/枪注入铠甲内部，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它不是在燃烧消耗骑士的魔力，而是在吸收。
吸收到达零界点，Berserker的灵核彻底破碎，再无法维持人形继续存续于现世，化作袅袅黑雾四散在了空气中。
间桐雁夜手背上的圣痕也随之消失。
Berserker退场。
“幸不辱命。”托马收枪退回家主大人身后。
神里绫人静静看着地上还剩一口气的间桐雁夜，忽然道：“你明知道Berserker打不过Archer，为什么还要出手？”
彻底失去参战资格的间桐雁夜心如死灰，比起自己将要死去的这件事实，无法夺得圣杯拯救小樱这件事更让他痛苦和不甘，他没有回答神里绫人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请求道：“救……救救……小樱。”
这个白色衣服的男人没有理由帮助自己，他都知道，但他就是说出了口。
卑微地请求一个杀死自己的人帮助自己，他大概是真的要死了，才会脑子坏掉了一样地祈求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小樱是谁？”
间桐雁夜呼吸困难，嗓子里发出难听的吸气声，“嗬嗬——小樱是、葵的女儿……她还那么、小，嗬——求你、救她……”
小樱……
这柔软的女孩儿的名字，神里绫人不由想到家中可爱的妹妹。
绫华从来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儿，相反她很坚强，小小年纪主动接过家族繁重的内外事务，从不抱怨辛苦和疲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磨练剑道，即便少有次数能从他手下胜出，绫华也从不气馁。
白鹭公主早已能独当一面，但绫华永远是他最需要放在掌中呵护的妹妹。
神里绫人在间桐雁夜身边蹲下，浅蓝色的碎发垂下，“救小樱可以，但我会收取相应的委托费，如何？”
“救、她！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间桐雁夜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他无力思考。
“成交。”
神里绫人伸出一只手作握手状，黑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纤长秀美，虎口处露出的一片皮肤，看起来比初冬的细雪还要白亮，这抹颜色晃花了间桐雁夜的眼，他的心跳有些失速，他想抬手握住这只手，但说完刚才那句话已用光了他最后的全部力气。
窒息感堆至顶端，间桐雁夜彻底昏死过去。
“托马，进行急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神里绫人给托马让出急救位置，托马不断为间桐雁夜输入魔力，间桐雁夜体内的刻印虫吸收到魔力后在他的体内重新活跃了起来，间桐雁夜不受控制地大声惨叫，痛苦的哀鸣在时间的作用下，由强变弱，最后只能气若游丝地默默承受。
虽然看起来恐怖和痛苦，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神里绫人细细审视面色惨白的间桐雁夜，心中算计良多。
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虽然没落，但其丰厚的魔术底蕴仍不可小觑，间桐雁夜身为间桐家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其本身就有巨大的价值，将他救活，助他登上间桐家家主之位，按照约定，他的一切都将属于神里家。更何况，照这个情形来看，间桐雁夜最多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活，通过遗嘱的方式，或许可以合法继承间桐家的一切财富，包括魔术。
托马确保间桐雁夜性命无忧后，就在对方的身上摸索起来，最后从间桐雁夜衣服内侧的夹层口袋中取出了一只钱包，钱包并没有受到火焰的侵袭，里面的钱币保存完整。
“家主大人，先找个地方落脚吧，他的伤势需要静养。”托马将间桐雁夜背到身上，毫不在意对方伤口中淌出的秽物弄脏自己的衣服。
昏迷中的间桐雁夜眉头紧皱，眉宇间满是不安，尽管呼吸平缓了许多，但仍感觉得到呼吸得很吃力。
神里绫人看了眼，叹息。
“可怜的家伙，就像是被人遗弃居无定所的流浪狗一样。”
托马笑了笑，“还好当初我流落稻妻，遇到了家主大人。”
神里绫人无奈浅笑，“托马，不必将自己同狗作比。”
间桐雁夜没想过还能再次看到太阳，灿烂的日光透过洁白的窗帘照进室内，身下是柔软清香的床单，身上干爽舒适，伤口也都被包扎处理过了。
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陌生的室内，就看到昨天击败Berserker的两人正坐在餐桌上用餐。
“你醒了啊，来吃早餐吧。”
托马为间桐雁夜拉开凳子，示意他坐下，并从厨房拿来提前准备好的一份早餐。
间桐雁夜顺从安排坐下，木然接过托马手中的三明治，咬下一口，火腿的香气配合蔬菜新鲜爽脆的口感一下激活了他的味蕾，沉寂已久的饥饿感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间桐雁夜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手中的三明治。
托马笑着站起身，“你能喜欢我的手艺就太好了，我再给你多做几个。”
间桐雁夜不好意思地小声回道：“谢谢。”
餐桌上只有间桐雁夜和神里绫人，间桐雁夜好奇地看着神里绫人捧着一个带吸管的杯子不停地吸。
神里绫人将杯子稍稍举高，笑问：“你也要来一杯奶茶吗？奶茶和珍珠都是托马亲手熬煮，非常美味哦。”
“一大早喝奶茶……”间桐雁夜嗓子一阵发腻发干，“不用了。”
“你们是？”间桐雁夜还不知道两个人的名字。
“我是神里绫人，厨房里的是托马。”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间桐雁夜想不明白。
“小樱是谁？我又该去哪里救她？你昨天那样根本没办法说明白，我也只好先把你救起来啦。”神里绫人单手托着腮，笑看间桐雁夜坐立不安的模样。
间桐雁夜放在餐桌上的拳头握紧，缓缓解释道：“小樱是远坂家过继到间桐家的孩子，那个吸血鬼，间桐脏砚，利用御虫术控制了小樱，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只要我为他夺得圣杯，他就会放过小樱。”
神里绫人指尖轻点餐桌，“但是你现在失去了圣杯战争的参战资格，也就没办法得到圣杯。”
“是的。”间桐雁夜低垂着头，“昨天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所以才求你帮我救出小樱，多谢你救了我，我会尽快把小樱救出来的。”
“哦？你要毁约？”神里绫人悠然地注目着托马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不去看间桐雁夜。
间桐雁夜惊慌道：“不是的！间桐脏砚那家伙太危险，我怕你们也……”
“愚蠢。”神里绫人打断了间桐雁夜的话。
“既然知道间桐脏砚危险，之前你就无法独自一人救出小樱，现在又来说什么自己去救，不是自寻死路吗？”神里绫人捧起奶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的委托，你就只要好好付出代价，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们的帮助就可以了，至于危险，我身为Caster的御主早已身处危险旋涡的正中心了，还会怕更多一点吗？”
“Caster……的御主？可Caster的御主明明是个金发男孩。”
间桐雁夜仓库战时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曾见过Caster的御主，手背上的圣痕做不了假，如今神里绫人自称是Caster的御主……
“那只是个幌子。”神里绫人在间桐雁夜愣怔的神情下摘下右手的手套，雪白的手背上圣痕的颜色艳丽到刺目。
间桐雁夜的嗓子更干了。
托马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间桐雁夜面前，间桐雁夜为掩饰尴尬，连忙塞了一个进嘴，却不小心被面包卡住了喉咙。
他惊慌失措地锤着胸口希望这口面包快点顺下去，神里绫人好心地将珍珠奶茶递到他的嘴边，间桐雁夜顾不得其他，赶紧顺着吸管喝了两口，面包被奶茶软化，顺着食道快速滑落到胃部，呼吸重新顺畅了起来。
“谢……”间桐雁夜脸色好了没两秒，道谢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漫上喉咙的一口腥甜打断，“呕——！”
大量黑色的血液混杂着刻印虫从间桐雁夜的口中涌出，巨大的出血量让人怀疑间桐雁夜是否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神里绫人脸色难看地看着手中的奶茶。
熬制奶茶时用的糖是之前温泉掉落的骗骗花蜜，想着不用也是浪费，不如自己喝掉，难道这个对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是有毒的？！
间桐雁夜像是吐干净了，整个人脱力地倒在地上。
刻印虫在血泊中展现出了过人的活力，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神里绫人赶紧吩咐道：“托马，将虫子全部烧掉。”
“是。”
托马小心控制着火元素将虫子一一烧死，没有破坏室内装饰分毫。
神里绫人伸出手指探查间桐雁夜的鼻息。
还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