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一声令下,周围的环境也随之发生改变。
大理石的地板变作冷硬的青石砖块,幽暗密闭的客厅变成了开阔敞亮的大堂,大堂两侧均立有“回避”与“肃静”的牌子,还多出数十个手持杀威棒的衙役。
“威——武——”
衙役用手拍击杀威棒,动作统一,声势浩荡。
包拯坐在高出众人一台阶的公堂案桌之后,与他严肃表情相映衬的是他背后的海水朝日图和高悬头顶的“明镜高悬”匾额。
间桐脏砚原本身处二楼,此时却变成了同众人一起站在大堂的中央,空间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刻印虫不同寻常的安静令间桐脏砚内心警铃大作,他呼唤刻印虫却没有丝毫回应,使魔契约仍在,他却无法操纵虫群,就像是……
“禁魔领域?”间桐脏砚眯起眼睛低声暗语。
“间桐脏砚,残害孩童,胁迫他人,为求永生之道,使役刻印虫残害无辜者性命,这些,你可都认?”
包拯就坐在正前方不远处,洪亮的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一齐涌来,灌入间桐脏砚的耳朵。
“可笑,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是想审判我?”间桐脏砚露出两排牙齿,笑声古怪,“桀桀——如果我猜的没错,在场所有人都没办法使用魔术,禁魔的规则就是玩这过家家一样的审判,只要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办?”
神里绫人尝试运转元素力量,却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封上了蜡,元素力量只能在体内流转,而无法进行释放和吸收。
间桐脏砚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神里绫人看了眼熟悉的公堂,灵光乍现,快速将自己代入苦主的角色,往堂前一站。
“包大人,我要状告间桐脏砚杀人未遂,就在不久前,他才操纵过刻印虫妄图吃掉我。”神里绫人朝抱着小樱的间桐雁夜招招手,让两人站到自己身边,“包大人,这两位也是受害者。”
包拯亲眼目睹间桐脏砚和神里绫人的打斗,当然知晓神里绫人说的都是实情,他大声喝问间桐脏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间桐脏砚佝偻着背,眼神阴翳。
“圣杯战争,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战争吗?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获得正义,在终局之前,无论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用普通人的规则来定义圣杯战争,本身就是错误。”
“况且。”间桐脏砚拉开讥讽的嘴角,“作为圣杯战争参战者之一的Caster,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做审判者?”
包拯面色沉静,从容不迫。
“本官断的不是输赢,而是公道!时光跨越千年,宋律消,新规出,唯有一点不变。”包拯从手旁竹筒中抽出一支令签,“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咔哒——
令签掷地。
“上狗头铡!斩!”
两旁衙役一方抬上狗头铡,另一方则押着间桐脏砚的脖子往断头台上按。
不能使用魔术的间桐脏砚就是一个普通的干瘦老头,脖子压在冰冷的铁块上,锋利的铡刀随时会落下,间桐脏砚挣脱不开桎梏,慌了神,挣扎着喊道:“你没有证据!”
“好,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
包拯抖了两下袖子将手掌露出,掌心朝上托举至半空,顶上“明镜高悬”的匾额竟发出一阵金芒,化作一枚圆镜落到了包拯的手中。
“阴阳宝镜,夜断阴,日断阳,小人邪祟无处遁形。”
宝镜对准间桐脏砚,众人看向镜子,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镜子里的间桐脏砚是一只巨大的刻印虫,猩红的眼睛,硕大的口/器,长有倒钩的昆虫尖脚正勾着人类的断肢。
至于断肢的其他部分去了哪里,刻印虫嘴边的鲜血和齿间的碎肉告知了众人答案。
“不!”
间桐脏砚不甘心地嘶吼,镜子中的巨大刻印虫也跟着尖啸起来。
“斩!”
咔擦——
间桐脏砚光溜溜的脑袋滚落地面,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样迸射出大量鲜红的血液,间桐脏砚的身体里流动着的是一种青色的粘稠液体。
头与躯干分离后,他的肉/体开始迅速腐化,萎缩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肉块。
奸邪已除,包拯满意地点点头,捋了把胡须,恢复成不可见的灵子态。
幻境散去,众人从公堂回到间桐宅,沉默地看着一地没有动静的刻印虫和一块裹着深青和服的烂肉。
“托马,处理一下。”神里绫人率先开口,他又点了间桐雁夜的名字,“雁夜,带我去间桐家的魔术工房看看。”
间桐雁夜将小樱安置好,神情恍惚地领着神里绫人去了地下的魔术工房,那里的虫子已经被托马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些魔术资料存放着。
“他……就这么轻易的被打败了?”
间桐雁夜摸着胸口,那里曾经寄生过大量刻印虫,他恐惧害怕多年的吸血鬼,居然输的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神里绫人放下手中的古籍,又是好笑,又是唏嘘,“我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包大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没想到他的魔术就是把大家全部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再来和你讲道理。论讲道理,讲公义,没人能胜过他。”
“包大人以前是官员?”间桐雁夜不了解异国的历史和文化,好奇询问,很快他又意识到不妥,焦急补充道:“我不是想刺探情报,我已经退出圣杯战争,不会对你们不利,我……”
“雁夜。”神里绫人笑着打断他,“我相信你。”
间桐雁夜心脏狠狠鼓动了一下,热意从耳根扩散到整个脖子,面颊也有泛红的趋势。
神里绫人想了想,解释道:“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包大人就是判官,掌断是非,明辨曲直。在那个时代,包大人就是主持公道的人。人人心中都有公道,但若是遇上不公,没有可以为他们主持公道的人,人间绝对是充满绝望的炼狱。”
间桐雁夜没有搭话,神里绫人便问了个新问题。
“小樱已经救出,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呢?送她回家?”
“不,不行。”间桐雁夜回过神,愤恨咬牙,“时臣那家伙亲手抛弃了小樱,他不配做小樱的父亲!”
“不把小樱还给她的父母,难道你来做她的父亲?”
间桐雁夜愣住,如果他是小樱的父亲,那葵岂不是……
不!
间桐雁夜猛晃脑袋,努力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大脑。
“我会去找葵好好谈一谈的,反正间桐家已经没有了,时臣那家伙也就没有理由坚持要把小樱送走了。”
“嗯?谁说间桐家没有了。”神里绫人反问,“间桐脏砚死去,你不就是间桐家的家主?”
“我?!”间桐雁夜大惊,随后又很快黯淡了神色,自嘲道:“我这样的魔术资质,就算做了间桐家的家主也迟早会让间桐家没落,还不如直接把间桐家交给你。”
神里绫人温润磁性的嗓音响起,“雁夜,振作起来,还没有开始努力就轻言放弃,可不像是有骨气的样子。”
神里绫人确实曾打算将间桐家收入囊中,但在查看过魔术工房内记载的魔术资料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间桐家毫无价值。
身为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专攻御虫魔术,尤其在间桐脏砚走火入魔一般地痴迷于研究长生后,所有的研究资料都是围绕着刻印虫展开的,而神里绫人对间桐脏砚的长生和刻印虫,一点兴趣也没有。
“间桐家当然属于你,如果你是为了我当初说过的代价,唔……”
神里绫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代价我早就收到了。”
Berserker非常美味。
间桐雁夜似是对付出过代价这件事不解,他不安地抿了抿唇,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凝视神里绫人。
“没有刻印虫的我很弱,这件事情我一直知道,但我以间桐家家主的名义起誓,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夺得圣杯!”
“说起来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圣杯。”神里绫人托着下巴回忆,比起圣杯,他有更在意的事情,“不如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神里绫人微笑的弧度逐渐变得隐秘而危险,“在港口仓库射杀那个金发少年的黑发男人到底是谁,只要你帮我查出他的身份,就是帮我的大忙。”
间桐雁夜才知道那个金发少年已经死去,短暂惊讶后,他郑重回道:“交给我吧。”
对上间桐雁夜认真的目光,神里绫人不由伸手摸上间桐雁夜白色的脑袋,轻抚了两下。
间桐雁夜不自觉陶醉的神情,让神里绫人觉得对方身后好像有一条大尾巴在疯狂摇晃。
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