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
太宰治的血液甫一入口，充斥着空眼眶的黑色便迅速缩小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金瞳深处。
一把推开太宰治，空捂住嘴扶着墙面慢慢滑坐在地，震惊的神色掩盖在手掌之下。
太难吃了！
他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血液！
难吃到毫无欲望！难吃到神志清醒！
就是太郎丸咬过的野狗，血液都要比太宰治的更佳。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血液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的魔力，只有太宰治！一丁点也没有！
喝到嘴里就像是因腐朽发烂而变得腥臭的鱼血，每一滴都在疯狂攻击舌头上的味蕾，用尽全身力气他才勉强承受住这巨大的冲击。
太宰治摸着脖子上的伤口咳嗽了两声，血液如同涓涓细流淌个不停，将胸前的白衬衫染成红布。
看着地上全身紧绷到太阳穴都在隐隐鼓动的人，他捡起掉在一旁的枪顶上对方的脑袋，用枪管推得空昂起脑袋露出眼睛，是他熟悉的金色。
“狂犬病？”太宰治摸出伤口一左一右恰好两排，“牙口还挺整齐，希望不会传染，我可不想发疯而死，那样可太丑了。”
空被迫仰头，鼻尖正对着太宰治，血腥味非常自如地钻进鼻腔。
“呕——！”
“喂，很失礼啊。”太宰治撇撇嘴，恶劣地向着空更近一步，涂满鲜血的手捏住干呕之人的脸颊，故意留下一个血印。
干呕的声音更加剧烈，太宰治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的血可以克制你，真是便利啊。”
空无力去纠正太宰治的说法，脸上的血腥味怎么也擦不掉，崩溃的他四肢并用，像一只野兽飞扑着穿过太宰治的防守空挡，成功逃脱进入厕所。
冰凉的水流喷到脸上，冲刷掉血印和口中的血腥残留，深吸了几口气，才将犯恶心的感觉压下。
厕所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一定是太宰治追过来了。
空观察起厕所的环境，试图找到可以躲避逃脱的地方。
窗户没锁，但这是港口□□大楼的最高层，跳下去必死无疑。
厕所隔间，轻易就会被找到。
攀在厕所大门上方的角落，等太宰治进来，再跑出去并关上门将人锁在厕所？
不行，太宰治有枪，门锁就是一枪的事情。
散布着水渍的洗手台，装饰的鲜花，光洁无痕的镜面……
鲜花？
打定主意，空将厕所门锁拧上，为他进行伪装拖延时间。
脚步声来到门口，门把转动，门未打开。
空变作一朵不起眼的小花藏身于鲜花之中，静待太宰治破门而入。
金属锁头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想象中的暴力破门并没有发生。
而且整个开锁过程，耗时绝不超过三秒。
……还好没有试图把太宰治锁在里面。
太宰治迈着施施然的步子进入，环顾四周，遍地水痕，窗户大开，隔间也全都敞着，通风管道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竟然逃走了，我还没玩够呢。”
太宰治不太高兴地埋怨了一声，随后离开厕所。
伪装成小花的空松了口气，垂下叶子瘫在花瓶边缘。
太宰治的血对他来说就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摧残，疲惫浸透四肢百骸，他是一点也不想动了，就让他这样躺一会吧。
“诶~真的跑了啊。”
太宰治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小花的叶子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太宰治还会杀个回马枪，还好刚才没有变回来……
太宰治走后，空担心这事儿“梅开二度”，于是相当谨慎地等到了天黑才趁着夜色遁走。
自从加入港口□□，他就从中餐馆老板那搬了出来，随意租了个单间，简陋而冷清。
“不想回去。”
落寞的叹息随风而散，无人知晓。
在街道旁的椅子上坐下，发呆似的盯着花坛里顽强生长的野花。
身边路过无数行人，或是朋友结伴，或是家人共游，或是举着电话同另一头的人们笑谈。
有脚步悠闲的人，也有步履匆匆的人，他们都有要去的地方，有自己的归处。
那他的归处呢？
不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回去的理由，要去哪里也不清楚。
他就像断了根的浮萍，只会随波逐流，漫无目的地荡在海里，飘在天上……
“你在这做什么？”
温暖的手掌拍上肩膀，一把将他从天上拽回人间，橘色的头发宛若火焰照亮了他的眼睛。
漆黑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个明亮的锚点。
“中也。”空聚精会神地盯着中原中也，生怕一眨眼这火光就会熄灭。
中原中也被盯得转移了视线，举起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咳嗯，吃过晚饭了吗？”
空茫然摇头。
中原中也屈起手指轻弹他的额头，“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
“饿了。”说完他就转去盯着中原中也的脖子。
中原中也有过被咬的经验，很快明白空的企图，象征性地锤上图谋不轨的某人脑袋，“不行。”
空被中原中也从椅子上拉起，连带着踉跄几步。
“带你去吃饭，跟上。”
空没有松开中原中也拉他站起来的那只手，中原中也默许着这样的行为，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
进入一家西餐厅，到了落座的时候，两人必须要分开，然而空还是紧紧贴着中原中也，手也抓得牢固不肯松开。
中原中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快松手，你的座位在对面。”
空无声凝视，装傻。
一旁的侍者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即便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说着小话，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提供服务，给出建议。
“两位客人可以使用四人桌，这样就可以坐在同一侧了。”
“嗯。”空快速点头。
“……你刚刚就是故意装作听不懂吧！”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在侍者的安排下，两人黏黏糊糊地坐在了一起，两只手藏在桌子底下紧密相连，侍者贴心地将牛排切割好送上桌，空单手吃完三人份的牛排，放下了叉子。
“就吃这么一点吗？”在中原中也记忆中，空的饭量至少是今天的三倍。
空敛着眸子，神情恹恹，嘴边残留着牛排的酱汁，“嗯，没什么胃口。”
中原中也动作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替他擦拭嘴边的污渍，直到擦完，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个行为有些过于暧昧，登时尴尬了起来。
“我、我就是帮你擦一擦。”
看到中也面颊飞粉，色若春桃，空的心情略微晴朗，“谢谢，我很高兴。”
一发直球打得中原中也措手不及，他慌张地转移注意力，找到侍者，“买单！”
鬼使神差地，中原中也将空带回了自己家。
主要是空死活不肯松手，他是没有办法，才会把人带回家的！一定是这样！
他们身材相仿，他的睡衣空穿起来应该正合身，将人送到浴室门口递过衣物，“给，这睡衣买了还没穿过。”
空抱着一叠衣服杵在浴室门口不动，真诚发问：“一起？”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并且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这一提议。
等中原中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收拾好走出浴室，就看到穿着睡衣的空抱着客房的枕头，站在他卧室的床边，意有所指。
中原中也有种被恶灵缠上的感觉，任他做什么，都无法摆脱。
不过，不讨厌就是了。
“好吧，可以一起睡。”中原中也刚一松口，空立刻就掀开薄毯乖巧地窝了进去，躺平竖直，歪过脑袋盯着中原中也，用眼神催促对方快点上/床。
在空热切的注目下，中原中也同手同脚地坐上床，屁股仅仅挨着一点床沿，背挺得板直。
委屈可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中也不喜欢的话，我就……”
“额，没有不喜欢。”中原中也否认着回头，就看到空朝他伸出两只手，他回头太突然，对方没来得及收回双手，中原中也挑眉，“你要做什么？”
空一本正经，“强迫你。”
那双手按照原定路线成功揽上中原中也的腰，把人拖上/了/床，换来中原中也柔韧性极佳的一记高踢腿，直冲脑门。
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但都很有默契地控制着力道没有将家具破坏，床体晃得嘎吱作响但依旧坚持得住。
中原中也大放水，空则得寸进尺，抓着机会就要锁住他的四肢，以期获得主导权。
“我认输，快松开。”
空八爪鱼一般盘着中原中也的手脚，听到中也求饶也只是调整了下拥抱的姿势，让怀里的中也躺着更舒服些。
“就这样睡吧。”
“不、不行……”空的脑袋埋在中原中也的后脖颈处，每一次潮热的呼吸都精准打在中原中也最敏感的位置，中原中也实在没办法就这个姿势入睡。
空用力吸了口气，急速的空气流动带起的冷风激得中原中也打了个激灵，空满心愉悦地闭上了眼，声音渐沉像是要睡着一样，“我就闻一闻，不咬你。”
“你是狗吗！？”中原中也尝试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再动的话，就算是我也会忍不住的。”空迷迷糊糊的一句话让中原中也彻底安静。
中原中也僵硬着不敢移动半分，生怕后面这狗兑现“诺言”，室内安静许久，在中原中也以为空已经睡着的时候，他感到脖子后面有一点湿润，冰凉凉的。
他听到空在呓语。
“想待在……中也……身边……一直……一直……”
中原中也听到了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一声一声，震得他头昏脑涨，无法思考。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