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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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东京的繁华，八原更多的是一种自然的静谧，在这个偏远的乡下，森林和山川才是它的主旋律。
鲜有人迹的森林深处，是常人无法得见的妖怪的居所，他们或安居一隅，或四处游荡，几乎不与人类来往。
森林深处的巨大轰鸣已连续闹了五天，弱小的妖怪们惴惴不安，竟自发大量聚集到了一起。
大多数的妖怪身量短小，且兼具部分动物特征，如兔子耳朵，老鼠尾巴，鸟类尖喙等，他们不仅身材迷你，说话的声音也同体态一致，微弱而细小。
“好可怕！”
“是人类，我见过一次人类，就是那个样子，四只脚全都很长。”
岩石所化的岩怪是这次集会中体型最大的家伙，身体上分布着三个坑洞，潦草算作眼睛和嘴巴，它蹲坐在妖怪中间，木讷而又缓慢地问道：“怎……么……办……”
小妖怪们窃窃私语。
“等一等他们会自己离开吗？”
“要多久？”
“他们会不会把森林砍掉？”
“怎……么……办……”
“哼，没见识的家伙。”说话的人是场中唯一的人形妖怪，据说曾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过，黑亮的长发掩盖住他的面容，只余一张苍白的嘴露在外边，“那是人类在盖房子。”
“盖房子？人类也要住在山里吗？”
“我们会不会被赶走？”
长发人形妖怪扯了扯嘴角，向与他关系最好的岩怪开了个玩笑，“说不定，人类会把你敲碎拿去垫地基。”
岩怪木讷的眼神中多了丝不一样的波动，语速也微不可见地快了一分，“怎、么、办，彦。”
名为彦的人形妖怪抬手拍了拍岩怪硕大的身躯，安慰道：“人类看不见我们，只要不靠近他们，不引发异常，就不会引来除妖师。这段时间，大家躲起来就好。”
“躲什么？捉迷藏吗！”
洪亮的陌生嗓音在耳边炸响，小妖怪们凭借着本能慌乱地躲到岩怪身后，数十双眼睛从岩怪背后探出，注视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长着两根大红辣椒的树丛？
“扑簌扑簌——”
白色的脑袋从树丛中冒出，惊起小妖怪们一阵尖叫。
“喂喂喂，你们别紧张，我只是路过。”说话的白发男子身上有妖怪的气息，先前被误以为是辣椒的东西，是他色彩艳丽、标志明显的鬼角。
是同类。
这一认知让众妖怪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紧紧倚靠着岩怪的彦还算镇定，他代众妖怪问出心中疑惑，“你是谁？”
提到这个问题，来人就精神十足，他挺起胸膛，双手叉腰，“作为荒泷派的大哥大，本大爷的名号早就在稻妻威震四方了，这八原我第一次来，你们没听说过也是正常。“荒泷天下独尊一斗”、“荒泷相扑鬼王一斗”、“荒泷鬼族骄傲一斗”、“荒泷鬼兜虫角斗士一斗”、“荒泷卡牌游戏王中王一斗”、“荒泷可以输但绝不认输名副其实男子汉一斗”，这些都是我常用的名字，你们可以挑个喜欢的随便叫，不用客气，哈哈哈哈。”①
“荒泷派是什么？”彦听荒泷一斗说了半天，仍是一头雾水，只知道对方是从外地来的妖怪。
“荒泷派就是我荒泷一斗做老大的帮派！怎么样？很浅显易懂吧。有我荒泷天下独尊一斗的威名做依托，荒泷派肯定很快就能声名远扬，哈哈哈哈。”荒泷一斗拿起随身携带地小木疏细细理了理鬓角，潇洒甩头。
小妖怪们虽没听说这个什么荒泷派，但也看得出荒泷一斗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妖怪，他们不禁露出崇拜的眼神，大着胆子叽叽喳喳地询问起来。
“一斗大人会飞吗？”
“一斗大人能一下子劈开石头吗？”
“一斗大人能帮我们赶走那些人类吗？”
被一群热切的小家伙团团围住，沐浴在他们热情崇拜的目光之中，荒泷一斗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他一一解答小妖怪们的疑问。
“不会飞，但滑翔还是可以的。”
“一拳砸碎石头，不在话下！”
闻言，岩怪空洞的眼睛竟带上了点点水光，“彦……怎……么……办……”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荒泷一斗不解反问：“为什么要赶走那些人？他们帮我盖完房子就走了啊。”
彦最先反应过来，在他记忆中，和人类有关系的妖怪，好像是被叫做式神，他惊讶之余脱口而出，“你是除妖师的式神？”
不等人否认，胆小的妖怪们已经开始四处逃窜，荒泷一斗也不敢追，生怕吓到他们，下意识伸出的手孤零零悬在半空，“别跑啊。”
妖怪散去，场地一下子空旷起来，他尴尬挠头，“式神是什么？神之眼拥有者的新叫法？”
想不明白就不想，下次见到再问吧。
“没想到这里的鬼这么怕人。”
荒泷一斗有些泄气，转身打算回家，“也不知道那些奇怪的机器什么时候装好，等人都走了再来吧。”
施工的速度很快，闹出点动静也没遮掩，八原这样的小地方，有点事情很快就能传遍，山下的居民只知道有人买下了那一小座山头，具体做什么却没人知道。不过一周，施工停止，森林恢复寂静，这个消息的存在感也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变得无人在意。
荒泷一斗拎着铲子抹了把汗，屋前的这片空地已全部被他种上甜甜花拟态的骗骗花幼芽，只要晒足太阳，就能自然开花。
没错，荒泷一斗来到八原并非是心血来潮，他是带着工作来的！
绫人兄拜托他来八原打头阵，将看守场地和播撒花种的工作交给了他，只要不给予骗骗花幼芽过多的力量，它就不会拥有化形的能力，随便给点阳光和水，就能快速生长。
他的神之眼被那个很聪明的家伙改造过，为防止本体受到的污染扩散到他们身上，只能将他们和本体的联络暂时断开，在被重新吸收回本体之前，他们的记忆和能力不会互通。
不过花田里由他亲手种下的骗骗花依旧能成为他的视野，如果有人破坏花田，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为此他很放心地扔下花田跑进森林去找乐子。
本想找找前几天遇到的那些个胆小妖怪，问问他们要不要加入荒泷派，但一连着三天，他都被森林里巨大的独角仙迷了眼，完全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挑选出一只大腿最为粗壮，角最为强韧锋利的独角仙，志得意满之时却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对手。
憋闷的他仰头长啸，“好想斗虫啊——！有没有人斗虫啊——！”
过了会，他补充似的嚎了句，“不是人也行啊——！”
一块小石子砸中他的脑袋，荒泷一斗惊喜回头，人还没看清就叫嚷道：“斗虫吗？！”
“笨蛋，不要喊这么奇怪的话，会把除妖师招过来的。”
这个声音荒泷一斗有印象，“彦？”
长发披散的苍白人影从树后走出，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上次……是我误会了你，抱歉。”
荒泷一斗先是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后又恍然，“哦那件事啊，没关系！说起来式神是什么？为什么突然又确定我不是那什么式神了？”
彦说起话来非常斯文，他缓声说道：“式神就是供除妖师驱使的妖怪，他们是除妖师的耳目，所在之处必有除妖师出没，所以那天大家才会那么紧张。至于为什么确定你不是……”
当然是因为，除妖师的式神，怎么可能有闲工夫在森林里抓上三天的独角仙！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你不是会作恶的妖怪。”彦不太会撒谎，强拉起的嘴角让笑容有种微妙的狰狞和诡异。
好在荒泷一斗并不是善于解读情绪的类型，没有意识到有任何问题，他高兴道：“那当然，本大爷一看就是那种一身正气、威风凛凛的好鬼！”
彦奇怪荒泷一斗自称为鬼，却没有多问，只以为是外乡对妖怪的别样叫法，而荒泷一斗所在的鬼族，以往被叫成妖怪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以致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两者之间的种族有所不同。
“人类为什么会给你造房子？”彦不明白。
“绫人兄请我为他看守花田，他出钱买下了这座山头，那些人其实是给绫人兄打工。”荒泷一斗没觉得这是个秘密，倒豆子一般将话抖了个干净。
彦摸着下巴思忖道：“绫人……如果对方是有灵力的人类，倒也说得通。”
荒泷一斗眨眨眼，灵力？应该是和元素力量差不多的意思吧。
“没错！”荒泷一斗肯定道，他摸出口袋里巨大独角仙，兴奋地同彦展示，“看！凭借我多年的斗虫经验，这只无敌鬼角战斗必胜丸一定是这片森林里的独角仙王，快来和我一决胜负，这次我一定能赢！哈哈哈哈。”
彦身子后仰，远离凑到眼前挥舞着六条腿的独角仙，“我对斗虫没有兴趣，不过我可以带你去问问其他妖怪。”
“哦！你可真是个好人，哦不对，是好妖怪！”荒泷一斗自来熟地一把钩住彦的肩膀。
彦从未和别的妖怪如此亲密，他下意识地朝旁侧退了一步，竟很轻松就从桎梏他的手臂中脱出。
荒泷一斗的手臂肌肉坚实有型，看似如钢铁般牢不可破，没想到轻轻一挣就能挣脱，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彦对这个陌生妖怪的信任感也在直线上升。
“跟我来吧。”
两人并肩行至小妖怪们的据点，却见一只长着山猪獠牙的青面妖怪正踩着一只小妖怪的尾巴，尖锐的利爪上掐着一只兔型妖，不远处的地上也挤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快把贡品交上来，吃不饱就用你们填饱肚子。”青面妖怪气焰嚣张道。
彦拉着一斗藏身隐蔽处，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道：“又是青彘。”
几个小妖怪捧来山上的果子，却被青彘一脚踢开，果子散落一地，小妖怪则像个皮球一样摔飞滚落到远处，捂着肚子不敢出声。
“怎么每次都是这种烂果子，我要吃肉！肉！”
果子不停的滚动，撞上一只脚才停下来，黑亮尖锐的指甲落到艳红的果子上，指根处覆有一圈红色妖纹的手将果子捡了起来，来人豪放地借着裤子随意擦了两下果子，抬手放进嘴里。
“咔嚓。”果子发出一声脆响。
“唔！挺新鲜啊。”荒泷一斗猛吸一口溢出的果子汁液，从表情上看，显然很满意果子的味道。
躲在暗处的彦愣神之后看向身侧，果然没了之前一起躲藏的妖怪身影。
他竟然直接冲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