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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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对骗骗花来说并不是必须，这只是节省能量的一种方法。
浅浅一层月光轻柔地铺满卧室，闪熠着灿金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身旁熟睡的人。
还有七天，他们就要暂时分离，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用来多看他一眼。
天色微熹。
空依依不舍地床上爬起，去厨房准备早餐，这样的动作早已重复很多次，睡着的人也已经习惯，不会再被惊醒。
黄油吐司和煎蛋散发出的阵阵香味将中原中也从睡梦中唤醒，简单洗漱后，他便穿着睡衣落座。
“早……”中原中也迷迷糊糊还有些不在状态。
空将早餐放到中也的面前，并低头用脑袋磨蹭对方的额头。
中也清醒的时候大多不肯跟他这样亲密互动，他只能在此时抓紧机会。
焦黄的吐司奶香十足，一口下去，锁住中原中也饥饿的闸门彻底打开，双份的煎蛋提供给他充足的蛋白质，大脑运作的能量补给完毕，思维便逐渐清晰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中原中也疑惑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脸上沾到了？”
“不，只是不舍得。”空还未将要去咒术高专的事情告诉中原中也，“森首领下达的任务，1月8日我就要动身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报道。”
空笑得勉强，“恐怕有一段时间，都不能这样和你在一起了。”
分别的消息来得突然，又是无法改变的既定安排，中原中也只能道：“是吗，任务的话也没办法。”
长久的静默下是两人各自纷乱的心思。
中原中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道：“先出门吧。”
昨晚中原中也曾说过要空陪他出一趟门，此刻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明明是新年的早晨，中原中也却换上一套肃穆的黑色西装，带着空去到了一片墓地。
扫墓通常会带鲜花，而他们两手空空。
“我去买束鲜花？”空询问。
中原中也神色平静，“不用，今天只是来看看他们。”
他们？
令人沉痛的复数，看来中也失去过很多……
空安静地跟着中原中也步行至一排墓碑前，中原中也双手插兜，凝望着墓碑上的名字，回忆渐渐上涌。
“这里躺着的是旗会的五名成员，过去都是我的伙伴。有一天，敌人告诉我，他们全都被杀死了。”中原中也的眉间染上郁色，“死亡来临之前，根本没有任何预兆，或许曾有过线索，但我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是中也的错。”
空走到中也身边，手臂贴上中也的肩膀，无声地诉说着陪伴。
“杀他们的人是保尔·魏尔伦。”中原中也咬咬牙，艰难地将话说下去，“是我作为实验室产物的，实验意义上的‘哥哥’。”
既然决定要在一起，中原中也就不打算隐瞒，他身上的隐患应当让空了解，然后再由空决定是否要和他继续。
中原中也定定地看向空的眼睛，“我不是人类。”
空确实意外，但也仅限于此。
毕竟，他也不是人类。
“中也就是中也，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空看似在安慰中也，实际内心十分忐忑，他借机反问道：“如果我不是人类，中也会因此和我分手吗？”
“当然不会。”中原中也答道。
空松了口气，嘴角翘起，“那我就告诉中也一个秘密吧。”
中原中也：“？”
“其实我也不是人类。”
“……”中原中也怀疑对方是在开他玩笑。
空笑道：“还记得你在冬木看到的那棵爆炎树吗？那就是我。”
爆炎树，那超越人类外形的怪物姿态。
是空？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中原中也思维有点混乱，他在努力地接受这件事情。
“在解释之前，我先讲一个故事。”空决定将自己所记得的前世今生一一讲个清楚。
“我是来自异世界的旅行者，曾经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不知何种原因令我转生成为提瓦特大陆上的一朵骗骗花，从此不复为人，四处漂泊。我没有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但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初的形态就是现在的模样，我认为，‘我’就是我。”
“……”
中原中也需要时间消化内容，里面更有他不理解的东西存在，“骗骗花是什么？”
“骗骗花是提瓦特大陆上的一种植物型魔物，习惯变换拟态以引诱猎物上钩。”空接着道：“我之前展示的降灵，实际运用的就是骗骗花能够变化形态的特性。”
“所以凯亚，实际就是你？”
中原中也不敢相信，“可你们之间的性格也差得太多了。”
关于这一点，空也一直有所怀疑。
“当我变化成其他人时，思考模式和行为习惯会不可控制地发生转变，就像是手脚被绑住，强行按照一套预设的程序模板在运行。但我只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能自由地按照自身的想法行动，与其他人物相比……”空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就像一个空壳。没有预设的程序，身体里只有我自己。”
“最近一直没有看到你使用能力，是因为他们会影响你？”中原中也摸着下巴思索道。
“这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黑泥，黑泥会放大情绪和欲望，轻易变形，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事情。”
空想起前段时间变身胡桃送葬咒灵，在清理掉最后一只时，产生了没有客户就创造客户的想法，意识到不对劲的他赶紧解除了变身。
“我和中也一样，虽然非人，却毫无疑问拥有一颗人心。”
空拉起中原中也的手压上他的心口，他紧张地闭起双眼，既害怕看到中也恐惧的眼神，也怕中也看到他被黑泥污染的眼睛。
他眼皮颤抖着祈求道：“不要害怕我，中也。”
空居然把他的那点迟疑当成了害怕，中原中也无奈叹气，他用空闲着的那只手轻揉对方垂下的脑袋。
“笨蛋，你有什么好怕的，在我的重力面前，应该害怕的人是你。”
空回想起当初，他被中也一脚从爆炎树踢回人型。
确实……
中原中也忽然上前拥住空，抱着对方的手臂十分用力。
空回应着搂住中也的肩背，就听到中也很认真地叮嘱他，“咒术界的任务很危险，千万别死。”
空忡怔了下，中也还是害怕了，但却是怕他死亡。
他很高兴。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空在中也看不到的角度笑得甜蜜。
中原中也警觉，“还有秘密？”
“对你，就算是擅长撒谎的骗骗花，也愿意把诚实交给你。”空笑道：“我其实还是不死之身。”
中原中也从空怀里退出来，看着空笑眯眯的脸，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新年的第一夜，Lupin酒吧。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已在吧台点了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织田作之助姗姗来迟。
“孩子们刚刚睡着。”织田作之助解释原因，朝酒吧老板道：“老样子。”
老板递上调好的冰球蒸馏酒，冰球撞击玻璃杯杯壁，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声响，织田作之助接过啜饮一口，然后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两张薄薄的卡片递给坂口安吾和太宰治。
“新年快乐。”
坂口安吾抬手推了推眼镜边框，“新年贺卡啊。”
“嗯，跟咲乐他们还有太郎丸一起做的。”织田作之助道。
太宰治定睛一看，贺卡的边角上果然有一个丑陋的狗爪子印记。
他嫌弃的表情被织田作之助捕捉到，织田作之助送出新年祝福：“希望新的一年太宰能和太郎丸好好相处，随时欢迎你来找太郎丸玩。”
太宰治捏着贺卡的一角纠结万分，“不可能的，我对狗的讨厌已经上升到生理程度上的厌恶了。”
太宰治灵机一动，“老板，给我洗洁精！我要把贺卡上的脏东西清理掉。”
酒吧老板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从后厨拿来洗洁精，贴心地取了少量放在小碟子里才交给太宰治，并附上一支旧牙刷。
“以前点单，你明明说过没有洗洁精兑消毒液。”太宰治气愤地鼓起包子脸，将控诉内容的证据一一列出，“店里的地板清洁水里一直有消毒液的味道，可见原材料你都有。”
酒吧老板瞥了太宰治一眼，当着他的面将剩余的洗洁精扔进垃圾桶，“现在没有了。”
“噗呲。”
太宰治冷眼看向笑出声的坂口安吾，坂口安吾生硬地转过头，躲过他的视线。
为顾及客人的面子，酒吧老板刻意放软了语调，道：“还请高抬贵手，不要在新年闹出人命，小本经营，倒闭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太宰治轻哼一声，“那今天就算了，下次点单老板一定要给我上哦。”
酒吧老板笑而不语，心道：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拿起牙刷沾上洗洁精，小心擦拭起贺卡上的狗爪印，然而颜料并没有那么容易擦掉，直到贺卡被搓下一层纸屑变得毛糙不平，才堪堪看不出印子。
太宰满意地观赏着手中秃了一块的贺卡，对织田作之助道：“我会好好珍惜的。”
坂口安吾慵懒地托着腮，嘴边带着微小的弧度嘲笑他道：“毕竟也没有其他人会送你新年贺卡了。”
“谁说的。”太宰治反驳道。
坂口安吾见太宰治得意洋洋的模样，诧异道：“以你的人缘居然还有人给你送新年贺卡！？”
太宰治露出神秘的微笑，从大衣的最内层取出一张折叠过两次的白纸，在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好奇的目光下，悠哉悠哉地放到吧台之上。
坂口安吾按耐不住，立刻拿到手里打开。
白纸上拼贴着许多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文字，凑成简短的一句话：去死。
坂口安吾的异能力「堕落论」随之发动，他从这张纸提取到记忆，一个邋遢狼狈到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一边剪着报纸一边念念有词：“去死，去死！”
“这是恐吓信吧！”坂口安吾把纸扔回吧台，织田作之助也看到了里面的内容，点头附和。
“‘去死’对我来说就是最棒的新年祝福，我现在可是非常中意这张贺卡~”
太宰治将恐吓信折叠好放回大衣的夹层内，他决定将这张“贺卡”至少保留到新年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