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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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帘子和纯白的被单。
不是中也的卧室。
对了，他已经入学咒术高专，不在横滨了。
可这也不是他的卧室啊。
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感觉好像睡了很久。
脚探入床底，摸索到他的鞋子，空三两下将脚伸进鞋口。
“诶？怎么挤脚？”
困惑的他只好将鞋子当作拖鞋来穿，勉强踩住一半。
拉开围着床铺帘子，空看到满柜子的药品和几张款式相同的白色床铺，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医务室。”
门外传来轻巧规律的脚步声，来人应该是位女性。
医务室的门被拉开，一名穿着高专制服的褐色短发女性缓步走进来，无精打采的眼神配合眼下淡淡的青黑令她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接近。
“你醒了啊。”对方似乎看出了空的疑惑，解释道：“我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夏油杰那两个家伙是同期，暂时接手医务室的工作，你已经昏睡一周了。”
家入硝子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势潇洒地点燃了捏在指尖的香烟，吐出一口烟雾，“好了的话就快走吧，别在这里占用医疗资源。”
空向家入硝子点头致谢，“谢谢家入学姐的照顾，就是在我走之前，请问能不能给我一双鞋子，我的鞋子好像不合脚了。”
家入硝子上下打量空，眯了眯眼，道：“你长个子了。”
家入硝子从椅子上站起，掐灭手里的烟，从文件柜里找出空入学时候的档案，找到身高一栏。
“你入学时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七。”家入硝子抬头看向挺拔的金发少年，“现在目测绝对超过一米七。”
医务室有现成的身高测量仪器，家入硝子走到放置仪器的角落，道：“过来重新测量一下吧。”
空赤脚踩上仪器，抬头挺胸等待测量结果，家入硝子读出显示的数据，“一米七五，长高了8厘米，不可思议，一周之内居然生长地这么快。”
空从仪器上走下来，对上家入硝子如炬的目光。
“让我采点血吧！”
骗骗花拟态为人时的血液和人类没什么不同，这一点阿贝多早就研究过，采血最多亏损一点能量，倒也不用顾忌什么。
“可以。”
暗红色的血液通过细长的软管流入采血瓶，家入硝子的精神比最开始好上许多，她问道：“听说你喝了五条悟的血？是需要喝血的那种遗传病吗？”
“应该不是吧，当时的情况记不太清了。”空敷衍道。
“那么给你一个建议，打架不要去喝别人的血，多数传染病都可以通过血液传播，而且万一某个咒术师的血携带术式，你就会死的很惨。”
家入硝子抽出针头，在采血处按上棉花和创口贴，收起尚且温热的两管血液走到实验台前，不再理会空。
空也不去打扰家入硝子，换上家入硝子之前交给他的备用拖鞋，径自走出医务室，前去寻找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还是老样子，专心做着羊毛毡，空的到来也只是引得他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手里的戳针工作。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夜蛾正道继续道：“坏消息是，原定你这学期不用出任务的计划被打破了，上层要求尽快给你安排任务；好消息是，我让杰替你顶下了上次和悟打架的事情，你的实力并没有被上面知晓，就算任务难度上升，你也应该有余力能够处理。”
确实是好消息。
空放松笑道：“谢谢老师。”
“不必谢我，记得写份检讨交上来，好好反省一下破坏校园的事情。”
空脸上的笑容一下垮了下去，有气无力道：“是。”
接下来的几个月，空体会到了高专学生能聚在一起上课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咒灵永远消灭不完，五条悟和夏油杰，包括他自己，不是在消灭咒灵，就是在消灭咒灵的路上。
如同夜蛾老师所说，他接到的任务除了符合他评级的三级咒灵，还有大量的二级甚至几只一级咒灵，仿佛试探一般。
他的咒术师等级也在这段时间里快速提升到了准一级。
最近上面给他安排的任务越来越多，今天也需要解决一只一级咒灵。
天空灰蒙蒙的，雨要下不下，鼻尖能够感受到空气的湿润。
空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搓了搓微凉的鼻尖，他黑色的高专制服下也裹着不少绷带，即便他恢复能力很强，但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是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满身的伤痕，换来的是他突飞猛进的实力。
他打算，出完这次任务，就去请几天的假期，他太久没有见到中也了。
任务地点是某小众宗教的聚会礼堂，辅助监督早早布下帐，只等他进去消除咒灵。
空原以为，这次的任务和平时一样，不会有大问题。
然而，进化为特级咒灵的悲喜佛陀出现在了空的面前。
所谓悲喜佛陀，是有着佛像外表的咒灵，笑容和蔼的佛面背面对应着一张狰狞扭曲的哭脸，一颗人头可以快速反转两面，其领域为操纵敌人的情绪，使其从极乐的天堂跌入充满苦难的阿鼻地狱，如此反复，以摧毁敌人的心智。
空现在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大喜大悲的情绪，悲喜佛陀之于他，无异于是天克般的存在。
负面的情绪失去控制，指示灯满格，咒力实现最大的输出，在30秒的大限来临之际，空成功与咒灵同归于尽。
事后，辅助监督仅搜寻到空高专制服的带血碎片，以及装着不明液体的精致玻璃瓶。
辅助监督将东西视作遗物交还给夜蛾正道，并报告了其学生尸骨无存的任务结果。
被确认为死亡状态的空，此刻正在虚空中回顾着他在提瓦特大陆的记忆。
在他掌握人类拟态之前，甜甜花和薄荷草是他最常用的拟态，大多数时候与世无争，但也有和其他生物交流的时候。
丘丘人一年四季都是绷带面具兽皮裙的搭配，对侵入他们领地的人类充满了攻击性，但对魔物就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在空还是一朵骗骗花时，他曾和丘丘人一起生活过一段日子。
他们一起看云，一起唱歌，一起围着篝火打转，生活简单而又安逸。
骗骗花的寿命远超丘丘人，曾经在一棵树下午睡的丘丘人逐渐老去，衰弱的□□释放着邪恶的黑气，他们的精神无时无刻不遭受着折磨。
空无法治愈他们，也不希望他们在虚弱和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于是他自私地亲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丘丘人临死前，吐出两个丘丘语单词，空听不懂，但发音却像石刻一般印入了他的脑海。
空就此离去，再也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有一次他歇在山中茅草屋旁，第二天早上却被一阵清甜的水流浇醒，甜甜花状态的他看到一个笑眯眯的老婆婆，正拿着水壶在浇灌他，老婆婆眼里的希冀仿佛在说，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
鬼使神差的，他在这山里多住了几个月。
期间吃掉了几只破坏房屋的野猪，吓走了几个路过的山匪。
离开之前，他还特意从别处挖来一株甜甜花，放在他常呆的位置。
后来四处冒险，遇到人类的几率大大增加。
有些菜鸟冒险家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挑战爆炎树和古岩龙蜥，他也只好日行一善将人提前吓走；或是遇到迷路的商人，他就从反方向跳出来，对着商人吓上一吓，他们自然就会逃往正确的方向。
他似乎还去过雪山，更多的便记不清了，只是从那以后，他获得了化形为人的力量。
蒙德城不愧是自由的城邦，人类，猫耳兽人，人造人，精灵族，还有卖唱的酒鬼，都可以毫无芥蒂地生活在一起。
巨大的图书馆藏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一口气让他见识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东西，他还认识了一个小女孩，艾拉·马斯克，据说是一位丘丘人语言学者。
他忐忑不安地询问丘丘人临死前说出的两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艾拉告诉他，是“朋友”和“谢谢”的意思。
过往沉重的一切瞬间化作云雾，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他用丘丘语向艾拉表示感谢，艾拉很高兴。
他的旅行还在继续，陆陆续续认识了不少脾气古怪的家伙，比如热爱钓鱼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叔，但是面对强大的魔物，一旦出手，从来都是瞬杀；还有喜欢抢魔物食材做料理的武士；以及行走的百货奇货商人立本，只要一点日落果和萝卜之类的杂货，就能换上不少好东西，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破产，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很多，很多……
空从梦境中醒来，身体刷新在礼堂附近的竹下商业街的巷子里，手机及随身携带其他东西全都不见，应当是战斗的时候损毁了。
向路人借用手机，拨通夜蛾正道的电话。
“夜蛾老师，我是空。”
“……空？你没事？”
“是的，我现在在竹下商业街的可丽饼店门口，手机和现金都丢了，没办法回学校，你可以派个人来接我吗？”
“悟就在附近，你别乱跑，我让他马上来接你。”
“谢谢老师。”
五条悟上午才听说新来的后辈死了，下午就被叫去接这个死去的后辈，他看看日子，距离四月一日还有半个多月啊。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的催促下赶到空所在的位置，见到了个子拔高一大截，气质沉稳的空。
五条悟摸着下巴观察身着奇装异服的空，“总觉得哪里变了，不是说你的衣服，衣服还挺好看的，我是说，唔……打个比方，以前的你是跳跳糖口味的大福，现在则是大福上撒了一点跳跳糖的感觉。”
空多少能理解五条悟的意思，以前黑泥翻涌，他时不时就要注意情绪不被其影响，现在的黑泥则安静不少，在他与黑泥的战斗中，现在是他更加占据主导地位。
没想到五条悟才见一面就能察觉。
“毕竟这几个月我都在拼了命地成长，有变化也是应该。”空答道。
“这样啊。”五条悟没有深究，拍拍身旁的轿车示意空上车，“先把你送回学校吧，夜蛾老师要等急了。”
两人坐上轿车，开车的正是那天处理空遗物的辅助监督，他从后视镜里仔细打量了一番看起来毫发无伤的金发少年，淡笑道：“空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谢谢关心。”空在别人询问之前，主动道出早就编好的解释，“那天的咒灵是特级咒灵，领域涉及空间，他死前大概是想把我丢到空间里自生自灭，进入空间后我一直在睡觉，刚睡醒就出现在了竹下商业街，能够出来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辅助监督一边开车一边回道：“大概是咒灵死后残留的咒力消耗殆尽了吧。”
空没有把话说得太死，而是故意引导他人将故事补全，为的就是让他的故事可信度更高。
比起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事实”，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自己想出来的猜测。
轿车穿过结界，驶入咒术高专，夜蛾正道手里捧着个玩偶等在门口。
辅助监督向众人简单道别，驾车离开。
夜蛾正道将一瓶花蜜交到空的手中，“现场捡到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空握着瓶子，低头向夜蛾正道道歉，“对不起老师，让你担心了。”
宽厚的大掌落到空的头顶，轻拍两下，夜蛾正道：“活着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