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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答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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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虚虚悬在了汪雪握着鼠标的手上。
“抱歉，汪同学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接下来由我接替她的汇报工作。”
景谅轻车熟路地调试好界面，讲解深入浅出，甚至提前预判了安宥之可能提问的技术难点，并一一给出了解决方案。
补完本来属于汪雪的内容后，他又开始介绍自己负责的核心架构，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就连安宥之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汪雪低着头，和卢子博一起站在讲台的边缘。
台下的同学不是全都在认真听别组打汇报，总有一些人正幸灾乐祸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不时还传来几声笑声。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同学间的说笑，还是对她的嘲弄了。
汪雪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在同学的嘲笑声中，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讲话的景谅。
青年眉眼清秀，表情从容，与她的颤抖和慌乱截然不同，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充满自信。
他走到白板前，行云流水地画出复杂的架构图，那些让她头痛欲裂的技术术语，从他口中吐出是如此自然流畅。
一种委屈的、酸胀的感觉在汪雪心里发酵。
“……以上，我们的项目完成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请安老师多加指点。”景谅微微面向大家鞠了一躬。
“……很精彩的架构讲解。”安宥之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平时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景同学，你的技术视野和深度，确实远超同龄人。但是——”他刻意拉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卢子博和汪雪。
安宥之停顿了一下。
他突然有点犹豫了。犹豫要不要把那些早就想好的，对景谅针对性极强的话讲出来。
但也就一下。
“软件工程，工程二字的重要性，远在‘软件’之上。工程意味着团队、交付和可靠性。”
“我看到了一个由你一个人撑起的、看似精美的架构外壳，但也看到了两个几乎无法正常工作的外围模块，以及……一个显然缺乏有效沟通和质量控制的团队。”
他又重新扬起了微笑，意有所指道：“下一阶段，你们应该在小组协作方面加把劲。我希望项目结题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更有凝聚力的团队。”
点评结束，三人从同一边下台。
路过汪雪时，景谅听见了一句小得几乎快要听不到的话：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帮我？”
景谅回过头，却只看到她孤零零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哎，组长，谢谢你啊。”卢子博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卢子博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今天早上最后检查PPT的时候，想着多用一些高级术语，能加分，这才修改了一些内容。”
“没想到弄巧成拙，给咱们的汇报开了个坏头。”
他叹了口气，又不禁佩服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组长，以一己之力扭转大局，力挽狂澜！有了你的发言，我觉得吧，我们不仅不会被扣分，还能额外加分！”
“组长，后面要完善项目，我肯定都听你的，再也不擅自加减东西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卢子博说完，露出两颗大门牙，看着景谅傻笑。
“行。”景谅也轻笑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那我们三个一起努力，争取一个完美的结题。”
……
接下来的课时，汪雪几乎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的。
她心里既有对自己差劲表现的羞愧，同时又带了些对景谅的埋怨——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早点把这些都搞定？
如果他不是只顾着自己研究那个什么算法，哪怕多花一点点时间，再仔细检查调试一下她的代码，她今天就不会出那么大的丑了。
就是因为景谅这个组长说了没问题，她才没有再去检验自己的代码。假如安老师因为这件事，给她打了低分，那景谅绝对要负大半的责任！
“同学，麻烦让一下。”身边同学的声音将汪雪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下课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教室，过道里满是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汪雪收拾好东西，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外走去。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一个女生叫住了。“汪雪，安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安老师找她？
汪雪立刻紧张了起来。
果然是因为她的答辩表现吗……
汪雪胆战心惊地来到安宥之办公室前，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得到一声“进”。
她吞了吞口水，抬步走进办公室。
安宥之的办公室，规模比校长的还大，装修也不知道高级了多少。
脚下是冷灰色的长绒羊毛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墙面并非单调的白，而是覆盖着带有丝绸般微光的浅米色肌理漆。
安宥之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汪雪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安，安老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汪雪怯生生地开口。
安宥之笑盈盈地看着她：“汪同学，答辩结束后，我很担心你。看你状态不太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他的话瞬间打开了汪雪情绪的闸门。她的眼圈立刻红了，低下头，声音哽咽：“老师，对不起……我……我搞砸了。”
“别这么说。”安宥之递过一张纸巾，“每个学生成长过程中都会遇到困难。这不全是你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推心置腹的氛围。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非常努力、非常认真的学生。你的笔记是我见过最工整的，作业也每次都按时交。但是……在这样一个高技术难度的项目里，有时候，光靠努力是不够的。”
他叹了口气，仿佛感同身受：“项目 leader 的职责，就是根据团队成员的特点，合理分配任务，并提供必要的支持。显然，在这个项目里，你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和引导。”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精准地落在了汪雪委屈的土壤上。她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对着无法理解的代码发呆，想起了景谅给她的那些她看不太懂的文档。
安宥之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我注意到，景谅同学把最核心、最能体现技术含量的算法部分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这当然能最大化展示他个人的能力，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但是”之后的意味显得更加深长。
“但是他有没有考虑过，像你这样基础稍微薄弱，却渴望学习和进步的队员，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他有没有耐心地、一步步地教你如何解决那个‘按钮延迟’的问题，而不是丢给你一个概念，让你自己去摸索？”
他仿佛无意地提到：“我听说，他为了优化那个OT算法，可以连续熬好几个通宵。”
“如果他能把这份精力的十分之一，用在帮助队友理解基础概念、调试具体问题上，你们团队的整体表现，何至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