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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拍卖会（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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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两声经过消音却依旧沉闷得惊心动魄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地撕裂了会场原本的秩序。
巨大的撞击力让景谅和卫司宸连同沉重的座椅一起朝侧面翻倒。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他们身侧、发梢擦过，一枚击中他们前方的座椅靠背，发出令人牙酸的贯穿声，另一枚则打碎了侧后方装饰花瓶，瓷片四溅。
“啊——！！！”
女人的尖叫声率先冲破死寂，随即整个会场如同被引爆，惊恐的呼喊、慌乱的奔跑、桌椅翻倒的巨响轰然炸开！
“学长！”
王诗萌脸色惨白地惊呼，几乎立刻就想冲上去，却被肖瑛死死拉住了胳膊：“快走！到旁边去！”
“有刺客！保护贵宾！”
保镖的吼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两个枪手的方向。
但混乱远不止于此。
就在枪响的瞬间，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会场外围那几个原本就站位微妙的“安保人员”，以及另外两个原本分散在宾客中、毫不起眼的“客人”，也同时暴起。
他们并未直接冲向卫司宸，而是目标明确地扑向试图拦截的保镖，动作狠辣专业，显然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
其中一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拔出了匕首，与一名保镖瞬间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刺耳。
景谅被摔得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半边身体剧痛，但他第一时间压低声音提醒道：“不止这些，外围还有他们的人！”
卫司宸被景谅护着侧翻在地，左手手背被碎片划破的伤口正在流血，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对着衣领处一个极其隐蔽的通讯器快速下令，声音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慌乱：“里面出事了，让一半人马上进来支援。”
“剩下的人封锁所有出口，排查可疑人员，尤其是后勤及服务通道。”
命令下达的同时，卫司宸已借着景谅身体的遮挡和座椅的掩护，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态势。
他反手扣住景谅的手臂，力道很大，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跟着我，左手边有应急通道。”
景谅咬紧牙关点点头。
手腕传来的力道坚定而灼热，在混乱中异常清晰。景谅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挣脱，任由卫司宸紧扣着自己的手腕，在倾倒的桌椅间快速移动。每一次拉扯、每一次闪避，两人身体的触碰都短暂而紧密，仿佛在枪林弹雨的缝隙里，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和安全。
会场乱得像沸腾的油锅。更多的宾客反应过来，惊恐万状地向各个出口逃窜，反而堵塞了通道，与试图冲进来支援的保镖挤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呵斥声震耳欲聋。破碎的瓷片和木屑在人们慌乱的脚步下飞溅。
袭击者显然训练有素，他们目的明确，死死咬住卫司宸的保镖队伍，令其无法迅速回缩形成紧密的防护圈。
“低头！”
卫司宸低喝一声，猛地按下景谅的肩膀。几乎同时，一颗流弹擦着他们头顶飞过，击碎了墙上的壁灯，玻璃渣如雨落下。
景谅踉跄了一下，卫司宸的手臂立刻环过他的肩背，将他往自己身侧更紧地带了带。
那一瞬间的贴近，景谅闻到了对方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混着血腥的气息，也感觉到了卫司宸胸膛传来的、同样急促的心跳。
“别停。”卫司宸的声音擦过他耳畔，低沉而短促，扣在他腕上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两人险险避过，已接近那扇不太起眼的应急通道门。门是厚重的防火材质，此刻紧闭着。
“门后可能有埋伏。”景谅急促喘息着。
洗手间里那个清洁工的影子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如果对方计划周密，不会忽略撤离路线。
卫司宸没有立刻去推门，他眼神冷冽地扫过门缝和周围环境，对着通讯器快速道：“D2，报告通道外侧情况。”
“外侧暂时安全，未发现异常活动。通道监控已被接管。”一个声音立刻回应。
“准备破门，三秒后。”卫司宸说道，同时将景谅拉到自己身侧稍后的位置，这是个兼具保护和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他受伤的左手垂在身侧，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右手却稳如磐石，不知何时已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色手枪，动作熟练地打开保险。
“三、二、一！”
倒数结束的瞬间，一名靠得最近的保镖猛地撞开应急通道门。门开的同时，卫司宸枪口已指向前方，眼神锐利如鹰。
通道内光线略暗，空无一人，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走。”卫司宸没有迟疑，率先踏入，景谅紧随其后，两名保镖断后，迅速将门从内侧暂时卡住，以阻挡可能的追击。
通道并不长，连接着酒店的另一条内部走廊。刚跑出几步，前方拐角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司宸瞬间停步举枪，景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拐角处冲出来的，却是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陌生男子，他们看到卫司宸，立刻停下，为首一人快速颔首：“卫少，走廊已清理，电梯和楼梯间安全，请随我们来。”
“外面情况？”卫司宸一边示意景谅跟上，一边问，脚步不停。
“酒店主要出口已控制，发现并制服了三名可疑人员，其中一人伪装成工程维修。部分袭击者趁乱混入宾客中逃脱，正在追捕。梁先生和肖小姐等人已被护送前往安全区域。”领队语速飞快地汇报。
听到王诗萌没事，景谅心下稍安，但“混入宾客中逃脱”这句话让他心头再次一沉——这意味着威胁并未完全解除，那些暗处的眼睛可能还在附近。
他们快速穿过走廊，进入一部专用电梯。电梯门合上，将外界的混乱和嘈杂暂时隔绝。密闭空间里，血腥味和硝烟味更加明显。景谅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剧烈的心跳仍未平复。
身边传来卫司宸略微粗重的喘息，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衬衫的袖子和侧腰部位已染上了刺目的血迹和污渍。
他脸色比平日更显冷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平添了几分罕见的狼狈。
卫司宸伤的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你还好吗？”景谅皱着眉问他。
“……”
卫司宸缓缓抬起眼。那目光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审视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冰锥，一寸寸刮过景谅的脸，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内里。
景谅心里猛地一跳。
……坏了。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你反应很快。”卫司宸开口，冷静地说。
“在枪手行动前的瞬间……几乎是同时，你就有了动作。”
“景谅，告诉我，你是如何预判危险的？或者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因伤痛而气息不稳，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分毫未减：“你是否事先知道些什么？”
空气骤然凝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景谅，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僵硬和眼底骤起的波澜。
那里面有心虚吗？还是别的什么？
“……”
一丝被误解的愤怒涌上心头，但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景谅知道，站在卫司宸的角度，这种怀疑合情合理，毕竟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信任基础。
他迎着卫司宸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扯动了一下嘴角：“卫少怀疑我跟那些杀手是一伙的？”
“我在问你。”卫司宸不置可否。
景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我说，只是因为没睡好，神经敏感，加上一点……说不清的预感，您信吗？”
“我上午在卫生间碰到一个奇怪的清洁工。回来之后又发现了几个举止明显不正常的人。这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凑在一起，在那个环境下，让我觉得不对劲。至于扑倒您……”
景谅停顿片刻：“那只是本能。看到有人要杀你，而我离你最近。就这么简单。”
电梯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卫司宸的目光依旧锁在景谅脸上，像是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分真伪。
几秒钟后，他忽然移开了视线，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漠：“你的解释，漏洞百出。”
景谅的心沉了下去。
“在查清真相之前，你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这次刺杀针对的是我，而你……”他顿了顿：“无论是无意卷入，还是别有目的，现在都已经在局中了。我不可能放任你在外。”
电梯“叮”一声，到达了顶层。门缓缓打开，外面是更加安静奢华的走廊，早有数名医护人员和更多的护卫等候在此。
卫司宸在保镖的搀扶下站稳，侧头对景谅丢下最后一句，语气平淡：
“收拾一下，处理好伤口。然后，跟我回卫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