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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方斯桢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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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私人医院,拥有全球顶尖的医疗资源和专家团队,当然也拥有一流的保安团队,将无数的记者媒体挡在门前,并不影响病人及家属的正常进出。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远处驶行而来,还没有靠近,迎面便走来一个男人,穿着标准的保镖黑西装,身材健硕,气势凌然,司机却见怪不怪的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男人走到后车门的位置,弯下腰,礼貌的敲了敲车窗,“先生,停车场不太安全,方董让我来接您。”
被敲的车窗缓缓落下。
一副墨镜遮住半张脸,鼻挺唇薄,几缕头发落在脸侧,更衬得肤白如玉,平添几分清冷气息。
殷红的唇微张,声音如流水般清冽干净,带着春日里的和煦暖意,“好,麻烦小段了。”
被叫做小段的男人闻言,立刻上前拉开车门,司机也从驾驶位走下来,手里拿了一把伞,快步绕过,将伞遮在车门上方。
这样大的阵势,远处早就被吸引视线的媒体啧啧称奇,好奇即将走下来的是什么人物。
四月份,正是踏青的好时候,青年穿了一身白色的衬衫西裤,身高腿长,体型匀称,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猫,最引人注意的则是那一头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被松松的扎在颈后,长至腰际,随着动作轻轻的来回掠过,衬着那截被白衬衣包裹着的腰更加显眼。
已经有媒体认出青年的身份,收回目光,却看到自己带来的新人呆呆的望向那边,手里的相机都要举起来了,赶紧摁下,“回神!这位不是能随便拍的。”
新人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只张嘴问,“啊?为什么?”
“还记不记得咱们今天干嘛来的?”
“瀚海集团的方董病重,咱们过来蹲一手消息。”
“那你说他是谁?”
新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年逾五十的方董能和眼前这位漂亮青年有什么交集,半晌后才睁大眼睛,低声道,“他就是方董捧的那个?”
“哼,一个男的,为了上位,搞的男不男女不女的,”这个人对青年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低声说着些难听的话,“给一个女人当替身。”
新人却头一次对前辈的话产生质疑。
这件事在圈子里不算是秘密。
瀚海集团的方董二十年前就死了妻子,数不清的人想上位,方董却一直洁身自好,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没有另娶的打算,十多年过去,当时那些人也都歇了心思。
方董却在这个时候,公然的出现在一个小剧组,大手一挥投资上千万,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媒体们闻着味过来,蹲了好几天,才知道钻石王老五一掷千金,只是为了那个小剧组里的一个男配。
重点不是“配”,是“男”。
一个大学都没毕业,饰演女主弟弟的青年。
唯一有点特殊的,是剧情需要,这个青年虽是男配,但一直以女装示人。
剧照曝光后,终于有人发现,这个男配扮上女装后,竟和方董死去的妻子有几分相像。
自此,青年风生水起。
不少人或许因为嫉妒,或许因为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公然出言诋毁,隔天,这些人便被瀚海的法务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
显而易见,现在这个低声咒骂的男人也是当时的当事人之一。
新人依旧看着青年离开的方向,在见到真人前,被周围同行前辈影响,对青年也有些事不关己的偏见。
直到那片白彻底消失在拐角,忽然喃喃出声——
“长成这样,要是我有钱,我也花钱砸。”
“……他也快完了,”没听见喃喃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方董可是差不多了,等方家少爷回来继承家业,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风光。”
丁愈自然听不见这些人的嘀咕,正跟着小段往里走,一只手懒散的撸着猫,【狗狗,方明杰还有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系统垮起个猫脸,声音竟称得上有气无力,仿佛已经反驳过数百次但无济于事,【我现在是猫。】
【猫猫听起来很肉麻,】丁愈唔了一声,温言狡辩,【而且我都叫惯了。】
【随便吧,我也听惯了,】系统十分无奈,【按照这个位面的医疗技术,大概还有三个月吧。】
丁愈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感慨,【那得赶紧捞几笔大的了,也不知道这张脸还能像哪个大老板的白月光,难得运气好,可遇不可求啊!】
【你当替身有瘾啊?】系统闻言,愤愤的喵了一声,【宿主,咱们能不能有点上台面的挣钱办法,咱是大男主!】
娇弱细软的猫叫声引起司机兼助理阿森的主意,忙从包里翻找猫条,“老板,煤球是不是饿了?”
是的,阿森一开始也不可置信,这只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的白毛的猫咪,名字叫做煤球。
丁愈一边把猫头按下,一边接过阿森手里的猫条,温声道,“可能吧,煤球今天还没吃东西。”
系统倒真是越来越熟练当宠物了,舔猫条的模样十分熟练且享受。
丁愈低头看着猫咪进食的样子十分温柔宠爱,【不上台面挣来的钱买的猫条,你也吃的挺香的。】
系统眨了眨猫眼,若无其事的喵了一声,又蹭蹭丁愈的手指,讨好谄媚。
小段先是将丁愈带到了一处空房间,家具齐全,不像是医院里的病房,倒像是谁的卧室。
阿森将背包递给丁愈,随后便和小段一起站到了门外,权当门神。
丁愈则是打开衣柜,里面却挂着各式女装,只是尺码要大一点。
正坐在镜子前将头发挽好,再涂上一支豆沙色的口红。
丁愈的五官轮廓在男性里已经算柔和的了,只需要浅浅修容,调整一下比例,眼睛一弯,便是个清丽温婉的美人。
做好准备后,点开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确认还原的有七八分像,丁愈仔细的将刘海儿卷成固定的弧度。
身为替身,也是要有职业素养的。
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
下一刻,门便被狠狠地撞开,小段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阿森摔在门上,撞开门后便摔在了地上。
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正站在人群中间骂骂咧咧,站都站不稳,“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还要再骂些什么,便被一道温和冷淡的声音打断,“斯宇少爷有何贵干?”
方斯宇抬头看去,他此行来的目的,正站在他面前。
穿着一件米色女式旗袍,布料上带着团团的花卉暗纹,袖口和裙边整整齐齐的缀着精致小巧的珍珠,身姿高挑挺拔,却又不失旗袍赋予的柔美,纤细有力的腰肢被旗袍勾勒出几分别样的韵味。
长发被松松挽在耳侧,别着一支展翅欲飞的蝴蝶珍珠步摇,余下的头发搭在身前,连刘海儿弯曲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青年俊秀精致的面容被精心修饰,却瞧不出明显的化妆痕迹,仿佛眉本来就是细长的,漂亮的眼睛带着一点凌厉的瞥过来,不经意露出的风情让人惊心动魄。
“好美……”方斯宇几乎忘了神,往前踉踉跄跄的扑过来,眼看着便要抱上来,下一秒却被扯住手臂,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反抗不得的力道拉过去,下颚被卡住,惊慌之间,本就站不稳的右腿也被狠踢一脚。
在一边安静吃猫条的系统都震惊了,【喵啊啊啊,我靠!】
【单鞭下势,帅不帅?】丁愈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带点小得意,【专业的打不过,对付这个等级的,还是没问题的。】
直到被撂倒在地,方斯宇都躺在地上回不过神。
房间的门早已经被爬起来的阿森从外面关的严严实实。
旗袍美人儿也重新坐回镜前,垂眼梳着头发,一下一下,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错觉,美人儿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往下巴上扑点儿腮红。
“丁愈!”方斯宇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想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手臂却依旧是麻的,用不上力,使得他再次狼狈的摔下去。
丁愈像是刚听到动静,眉眼含惊的看过来,居高临下,“斯宇少爷,有什么事吗?”
方斯宇这次终于爬了起来,想要冲上前报仇一般,却被丁愈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反应过来后顿感丢脸,“丁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方明杰那个老不死的你都下得去嘴,我是比他差哪儿了?!看上你那是看得起你,等方明杰死了,你以为他儿子就容得下你?到时候你都得求着上老子的床!”
门把手略微的转了转,动作很细,没人发觉。
丁愈神情一动,站起身来,十分利落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地上扫,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掉了满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炸在方斯宇耳边。
方斯宇一时没回过神来,想问丁愈在做什么,就看到丁愈走到了一边,把手里的香水扔到他脚下。
浓郁的茉莉香味瞬间充满了整间房间。
丁愈丝毫没有理会方斯宇的不解,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语气却惊慌又害怕,“斯宇少爷,我是方董的人,你别这样——”
“知道害怕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现在别人捧着你,背地里谁不知道你就是个bi——啊!”
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小段按在了地上,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轮椅上,长相儒雅,气质却十分强势,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叫人不寒而栗,“方斯宇,你是要造反吗?”
“大伯?”被按的死死的方斯宇费力地抬头看,脑子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一样,张嘴就要辩解,“您别信——”
话音还没落,耳边便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刚刚还冷漠的把自己撂倒的青年正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后,“方叔叔,我也不知道斯宇少爷会忽然闯进来,当时小段也不在,吓死我了。”
“医生说我今天能下床活动,我便让小段去取轮椅,怪我,”中年男人听到丁愈说话,神色瞬间放松下来,简直判若两人,看向丁愈的神色还带着一点痴迷,像是透过丁愈去看什么人,最后视线落在丁愈微红的下巴上,“下巴怎么了?”
丁愈的隐晦表达得十分拙劣,往方斯宇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犹有余惊的模样,摇了摇头,“没事。”
方明杰瞬间意会,“他掐你下巴了?”
丁愈沉默的样子像是默认。
方明杰眼神比刚刚凌厉十倍不止,“你放心,这个小兔崽子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丁愈闻言,咬了咬唇,“我也没什么事,斯宇少爷毕竟是您弟弟家的独苗,我没事的,不想给您添麻烦。”
“明磊平时也不管公司的事,在家教这么个孩子都教不好,”方明杰哼了一声,“小段,回去让小赵安排,非洲那个项目让明磊去做,工作不好展开,一家人长期分居也不是个事,都搬过去吧。”
还在制着人的小段颔首应是。
中年男人示意丁愈扶好轮椅转头离开,“那就快去办,再让人把这里收拾了,愈愈还要用。”
丁愈推着方明杰往病房的方向走,丝毫不理会身后方斯宇的喊叫声,只默默的推了方明杰去花园里转了转,又推回了房间。
“怎么了,不高兴?”方明杰看着丁愈掩不住愁绪的脸,主动问道,“今天拍戏受委屈了?”
丁愈略显夸张的睁了睁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被骄纵出来的有恃无恐,“有方叔叔在,谁能让我受委屈?”
方明杰只是生病了,集团里早已自成体系,助理也会每周来汇报,一些核心的项目也会交由他来决断,所以方明杰对如今丁愈的那些传闻也并不是一无所知,“是叔叔当初处理得不好,你的名声才会变成这样,如果受了委屈,尽管找小赵。”
方明杰确实是因为丁愈与亡妻长得像才捧丁愈的。
还是一个女装打扮起来,和自己亡妻长的如此相像的孩子。
丁愈也十分懂事,自己第一时间挑明了捧他的原因,丁愈便每次来见他都是穿女装。
有时候方明杰都会恍惚几分。
如果不是身体原因摆在这里,看着丁愈的那张脸,方明杰也会怀疑,自己能不能坚守住道德底线。
外面的流言方明杰也知道,一开始还挑了几家媒体去告,只是悠悠之口是堵不过来的,加上方明杰自己也掰扯不清的那点心虚,便没再理会。
至于丁愈的名声,他方明杰又给钱又给资源,仁至义尽,那些都是丁愈自己的事。
如今是因为相处的时间久了,有移情作用,再加上生病的原因,终于对丁愈产生了些许愧疚。
丁愈闻言笑了笑,他要钱,方明杰要情绪价值,各取所需,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从来不是既要又要的人。
而且方明杰很要脸。
只要他摆出一副拿方明杰当长辈的模样,方明杰便不好意思提其他要求。
他不用干当替身的体力活儿,还能享受同等待遇,丁愈很知足。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和您怎么处理没关系,”丁愈将方明杰有些凉了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好,眨了眨眼,语气故作夸张,安慰道,“就算您在赵秘书身上按个摄像头,全网直播咱们俩的相处过程,他们也会觉得咱俩在赵秘书身后做了什么。”
方明杰心里那点自认被掩饰得很好的龌龊心思,被当事人轻描淡写的摆在明面上,不免有几分心虚导致的反应过度,皱起眉来,“胡说什么。”
丁愈将方明杰该吃的药递过去,声音故作活泼,带着些疏解心结的哄意,“所以啊,咱们爷俩相处,是咱们爷俩的事儿,他们要有意见就有呗,反正您在这儿呢,他们也得憋在心里,憋来憋去,迟早憋出病来,遭报应咯!”
方明杰被丁愈三言两语哄出笑来,心里也明白丁愈是真的把自己当作长辈,控制不住的带点酸涩,又很快被压下去,“那不是为这个,还是为什么?”
“也没什么事,”丁愈抿抿唇,“就是刚刚听斯宇少爷说,您儿子马上要回来,看见我,会不高兴吧?”
我可是你找来的,你要是死了,你家孩子找我麻烦,你得给我留条后路吧?
方明杰瞬间明白了丁愈的担忧,也沉默下来。
方斯桢七岁的时候便被他送到国外去,父子俩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见上几次,方明杰看过方斯桢的成绩单,方斯桢经手的几个项目他也知道,肯定能接过他的班,好好经营瀚海。
只是会如何对丁愈,方明杰也说不好。
“没事,还有好久呢,”丁愈见方明杰不说话,也不强求,“反正您给我的,也够我生活了,大不了就退圈嘛!”
丁愈故作轻松,却又掩饰不住的担忧,笑容都带了几分勉强,“方少爷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听的方明杰心口一阵酸涩,又感慨于丁愈的懂事,“你啊,心大的很,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
丁愈看着方明杰喝完药,接过水杯,又抽了纸巾擦去方明杰嘴角的水渍,闻言俏皮一笑,“那还得方叔叔多疼疼我啊!”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小段的声音,说是斯宇少爷有事找方董。
方斯宇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看都不敢看方明杰,只低着头,“大伯。”
方明杰的表情瞬间平淡,即使穿着病号服,浑身的气势也扑面而来,“什么事?”
方斯宇在方明杰面前很是拘谨,像是耗子见了猫,“是我哥,让我和您说一声,飞机晚点了,落地要到晚上了,怕打扰您休息,等明天再来看您。”
丁愈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拣整齐,然后便沉默的坐在一边削苹果,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
“知道了,”方明杰嗯了一声,看着方斯宇总按捺不住的往丁愈身上瞧的样子,心里更是厌烦,“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方斯宇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走了。
小段也略弯了弯腰,手搭上门把手,打算继续当门神。
方明杰却看了一旁安静待着的青年,可能是因为又想起来方斯宇刚做过的混蛋事,打算给丁愈补偿,又或者是真的为丁愈上了心,想给他留条后路,“小段,联系小赵,忙完了来一趟。”
小段应声,确认老板没有其他吩咐,便关上了门。
方明杰又看向丁愈,青年正专注的和手里的苹果皮较劲,长发搭在身前,这身旗袍还是仿制的自己曾经送给妻子的那件,倒是让方明杰想起妻子去世前的模样,也是这样温柔恬然。
紧接着就看到,青年将削好的苹果喂进了自己嘴里。
对上视线的时候,青年也丝毫不虚,“方叔叔,医生说了,您现在不能吃苹果。”
方斯宇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才松了口气,上了车,打开手机,操作了几下,蓝牙耳机里就传来一段对话,方斯宇看着不远处的媒体,有心想把这些曝光,最后又害怕被发现,只能恨恨的哼了一声。
转手发给了备注为“斯桢哥”的人,“斯桢哥,你听听,一个外人都怎么哄大伯的,咱们方家的资产可不能落到这种人手里。”
丁愈。
方斯宇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显出一点怨恨来。
我治不了你,总有人治的了你。
老头子可快死了。
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那还得方叔叔多疼疼我啊!”
未曾见过的青年嗓音清冽干净,带着撒娇的意味拉着长音讨宠。
在背景音嘈杂的机场里,附着电流声钻进年轻男生的耳朵。
方斯桢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手指已经再次点开了语音条,又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