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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病 迪亚波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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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冬换季的时候,你染了一场重病。你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在每日呼啸的寒风中,哪怕是谨遵热情干部送来的药品上的说明书按时按量吃药,你的病症都还是不见好,甚至日渐加重。
迪亚波罗是不可能放任你自己出去求医的。
他对自己本人的踪迹就已经是管控得令人咋舌的程度,更遑论是知晓他真面目、又未必深得他信任的你。
迪亚波罗在早年的生活中,跟随着养育他的神父,也多少学习了一些医学常识,至少在诊断寻常可见的病症时出不了什么差错。因而在发现你的体温不对劲时,就第一时间从别墅的某个角落中扒拉出了听诊器,为你诊断症状。
起初只是普通的小发热,他暗自懊恼着或许是这几天天气转凉,他又没有克制自己,才让你不自觉间着凉染病,故而第一时间就联络了热情的心腹,让他们送些药物去指定的地点,等深夜无人时他再去拿。
你依照他的话乖乖地吃药,饮食上也注意着避忌,但无奈体质实在是太虚了,加之你又向来挨不住冷,身体每况日下。
他自然不可能会为你请来外面的医生,哪怕是热情内部的医生也不可能,迪亚波罗不会容许其他人探往他居住的地方。再其次,热情自养的医师没有任何人水平能比亲卫队的乔可拉特要高,但他可不敢确信乔可拉特会不会把他豢养的小宠物折磨得不成样子,毕竟那种变态连他这个老板都鄙夷。
恶魔重欲,迪亚波罗亦然。
在你身体状况正常的时候,每次他想要都毫不克制,一个眼神甩过来让你自觉走到他身边,然后便是干柴烈火,触之即燃。他丝毫不会在意时间地点——反正不会有人敢催促他这个站在意大利顶端的「帝王」,他所在的也是自己的众多房产之一——直做得自己餍足为止。
这样往往导致的结果就是偌大的别墅之内,在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总会溅上一些莫名的水渍,等到你们发现后,那块地毯上的绒毛早就粘成一块,难以消除。
在你生病期间不折腾你,算是迪亚波罗难得的温柔,以及真的非常足够的宠爱了。
但他依然会很喜欢抱着你。
自你生病之后,他办公的场所就从书房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在清凉的季节,发热难消的你就像个天然的小暖炉,他自信你在他开出的药房中、以及他「体贴」的照顾里能够快速痊愈,因而也不顾你是否昏沉入梦,便把你从舒适的被窝里提起来,抱紧怀中,不过外面会再给你披上个舒适的毛绒毯子。
而他就一手环抱着你,自顾自地在键盘上敲字,这时候倒也不向你避忌那么多。毕竟晕得一天几乎都在昏睡的你,要是还能在这时候集中精力去看他处理什么文件,那就真得夸你一声意志坚毅了。
体肤相贴,最难免的就是擦枪走火,虽然你浑然不觉,但迪亚波罗确实有过几次反应。
但念及你重病未愈,他之前脸色阴沉地看了你茫然懵懂的睡颜半天,铁青着脸从床上起来,自己去浴室冷静。
卧室中本就配备了浴室,而他进去时也没有把门完全掩紧,有时你会被他压抑而喑哑的低喘吵醒,而后努力半撑起身子,望向声音的来源。
你几乎都能想象得到他额间的汗水是顺着怎样的路径滑落,想到他喉结吞咽唾液时的动作,想到健壮身躯起伏的频率。
让重欲的恶魔克制欲望并不容易,同样的悬崖勒马来多几次,你都能窥见他平静目光中的不满,冷淡外表之下那团炽烈跳动的火。
你在又一次他翻开被子,脸色幽沉地准备离开时,竭尽全力抱住他的腰身,手掌顺着他胸膛肌肉的线条向上抚动。滚烫的脸颊贴近他半裸的背部,简单的话语间糅上浓重的鼻音,“Boss,如果您真的想要的话,我应该可以的。”
迪亚波罗冷呵了一声,抬手覆上你的手臂,意味不明地摩挲了两下。转瞬之间,你就被他彻底地压在身下,带着薄茧的手掌隔着单薄的衣料缓慢的抚摸你,迪亚波罗低下头来,额头与你的相贴,翠绿的碎眸锁死你的,随即慢条斯理地开口,“如果你真的想被我玩死的话,我不介意你继续引诱下去。”
“还有,我再说一遍。我不会为你请医生,也不可能会送你去医院,所以你最好想清楚点。”
如情人耳鬓厮磨的语气却被他说得残忍至极,你抖了抖眼睫,垂下视线,仓促地说了句抱歉,就把环抱着他的双手放下。
迪亚波罗兀自掀开被子,走出卧室。
但次日你还是病状加重,重到必须要住院的程度。
检查完你状况的迪亚波罗脸色难看极了,他看着你死气沉沉地躺在被窝里,砸烂了一台手机,却还是重重地吸了口气,给最为信任的干部贝利可罗发去邮件,让他带你去组织管辖的医院,并附上这座别墅的地址。随后便召唤出了绯红之王,在电光火石之间把别墅中所有与他本人相关的材料全部收拾干净,在来人抵达之前匆忙离开了这里。
贝利可罗,组织里除他本人以外最忠诚于他的人。他不可能让再多的人知道这栋别墅的地址了,纵使这栋房产写的是你的名字。
再醒来时,白花花的房间,头顶上方的吊瓶,充斥鼻腔的消毒水味,无一不在告诉着你这里已非迪亚波罗豢养你的牢笼,而是另一处他曾言绝不可能送你来的地方。
你眨了眨眼,额上那之前几乎要把你烧到失智的温度终于有所消退,旋即迎上了另一双陌生的眼睛。
床头是一个白发老人,你在他眸中看出了异常强烈的信念,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尊敬,在与你视线相接的时候,他先是朝你弯腰鞠躬,而后毫不掩饰话语中恭敬的意味,跟你阐明你的情况,“小姐,您终于醒了。我是贝利可罗,Boss最忠诚的部下,您可以放心。三天前是Boss让我带您来这里就医,不久之后也将有我来送您回去。”
你看着他,轻咳了两声,喉咙的干涩感让你不适地皱了皱眉,下一秒贝利可罗就递来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你就着他的手轻抿了一口,勉强缓和了喉咙撕裂般的痛楚,问道:“他呢?”
虽然未提名字,但你们都知道你指的“他”是迪亚波罗。
“Boss会在别墅中等您。”
看样子是不会来了,但你也并不意外,但出乎你意料的是他居然真的让你来了医院,你本来以为即使是病死在别墅里,他也不会容许你踏出别墅大门一步的。
看来他确实是对你上了点心。
你朝贝利可罗点了点头,便将脸埋入了枕头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你果然没有看到迪亚波罗。
除了必须要出现在你住院生活中的那一两个医生护士以外,你每天能见到的只有贝利可罗。但他显然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你。
你只能看着窗外干枯的树枝发呆,想想遇到迪亚波罗前你平静而又枯燥的生活,想想曾经喜欢的小说中那些引人入胜的桥段,但更多的是想到迪亚波罗。他的粗横与温柔,他的放纵与偶然的隐忍。
你闭上眼。
虽然对于现实认知得很清楚,但作为一个女人,病中孤零零地住院的女人,你还是很希望迪亚波罗能在这时候陪在你身边,虽然你们的关系尴尬而又不正式,但好歹是你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
你只能叹了口气,在又一天无聊的生活中入睡。
或许是睡得太早,又或许是命运的指引。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你在夜色中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坐在你病床边,闭着眼睛的长发男人。
莫名的欣喜霎时间就如同初春融化冰霜的暖阳一样,照进你的心脏。迪亚波罗的呼吸很浅,他一手撑着头,另一手随意地搭在你的床沿,姿势慵懒至极。
他甚至还穿着被你嘲笑了许久的灰色连帽衣,帽子被他牢牢戴着,脸颊往你床头的位置偏。你敢确信,要是这时有人打开病房房门,往里头看,绝对只能看见一个灰色的后脑勺,而看不见他具体的面貌。
“不是说不会来看我的吗?”你小声嘟囔着,也不知迪亚波罗睡了没有,不敢大声喧哗。
你在被子中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他的指尖,感受属于迪亚波罗的温度。未及你收回手,迪亚波罗就反握住你,腕骨微动,将你不安分的手压实在被褥中。
你心里一惊,赶紧抬眼看他,但迪亚波罗的脸色毫无波澜,阖紧的眼皮子动都没动,也不出一言,只是呼吸的频率被打乱了一下。
你朝着他微微一笑,露出入院后第一个真实的笑容。
“晚安,Boss,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谢谢你来看我。”
他握着你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