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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落中宫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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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卫瑜正了神色，无悲无喜的眼睛从陆承身上略过。
早知道进宫会付出代价，她虽无意军权，无意权势，哪怕早有此意，但是自己下的决定，和被别人逼迫着说出来总归还是两种心境。
“回陛下，臣…正有此意，”卫瑜练就的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在从她进宫到现在也过去了不短的时日，此刻才真正派上了用场，“如今边疆稳固，兵权落在微臣手中，实乃不该，如今特来奉上。”
她从怀里摸出虎符，小小的细纹虎符躺在她的掌心，从爷爷到父亲，再到卫琛，又传到了她的手里。
终年磨损摩挲，有的地方已经有了破损和划痕。
它被鲜血泡过，也被兵器伤过，更是被卫家几代人的掌心握着过。
小小的一块虎符，代表着整个大承被泰贞帝偏爱分走的至高无上的兵权。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的幸与不幸，卫家都是因为它。
陆恒的眼睛甚至明显地亮了。
帝王的算盘，打得与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卫瑜起身上前几步，讲那枚饱经风霜，立不住的虎符放在了陆恒面前。
无官一身轻，就算出事，她还是有把握能护住自己的几个孩子，还有姑姑。
武者大多耿直，但卫瑜生于世家，将者大多骄傲，但卫瑜长于边疆，权者大多某政，但卫瑜是个女人。
她完美的避开了所有为帅者的弊病缺点，若不是遇到多疑的陆恒，大概也是极为受重视的极强武将。
只可惜世间因果错综复杂，若不是多疑，卫琛或许也就不会死，而这烫手的兵权也不会被满朝文武与皇帝死马当活马医地甩到自己手里。
气运与机遇混杂在一起，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
“这……”陆恒的手指骨有规律的敲击在桌子上，看样子倒是十分纠结，又好像为难。
卫瑜一时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好闭了嘴干听。
一桩皇家遇刺案，从头到尾，牵扯到了不少人，这还是在上到皇帝下至官员有意压制的情况下。
即使其中不乏浑水摸鱼者，但是对于卫瑜这个边疆长大，野蛮生长的土将军来说，实在是过于强大的一记终极。
朝政的昏暗可怕，实在不是她从前想的那样简单。
一举一动全都牵连甚广。
何况她手握四境军权。
可是有朝一日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卫瑜的眼前走马观花，划过了几人根式各样脸色，连眼底的算计与猜忌都一清二楚。
“阿瑜，真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眼下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陆恒状若深思，“婷儿遇刺一事尚且还不明朗。”
还真是多疑的个性。
“陛下所言甚是，但微臣也有话说，”卫瑜神色不便，“自打微臣回朝以来，数不清的算计接连落在头上，赫曦不才，实在心力交瘁。大承的虎符，是曾祖亲赏的，谓之山河平定，四海昌明。如今草原王阿史那氏被捕，草原部落四分五裂，短时间内难成气候，故微臣恳请陛下，融微臣上交虎符，完璧归赵，不辱使命。”
她这话说得虚，半真半假。
山河平定的心，四海昌明的志，在她从狼口中夺回卫琛的尸体，在瞧见举目通明的赤火，在看到满堂晃眼的白练，知道嫂嫂苦等无果，撞棺同去的时候，早就不在了。
她得先是卫瑜，才是卫将军。
诚挚的信仰要教给贤明的君王，他们并非不忠诚，而是早已极端失望。
卫瑜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半晌没有抬起。
周穆纵使在心机聪敏，但这样的军政交权也不是他能预料到的。
他就算在心底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也是不敢确认。
杜律过了被糊弄蒙蔽缺心眼时刻，倒是比前者看得明白些。
真相，很多时候都是一件求而不得的奢侈品。
相较于他们，普通人或许还活的更真实一些。
陆恒沉思了许久，不知道是被卫瑜一番慷慨陈词打动了，还是心底的疑惑终于被压下，试探完成了 。
他算是勉为其难的将虎符留下：“阿瑜此言差矣，即使祖父赐予，阿瑜合该好生留着才是。”陆恒半抬着眼睛看着卫瑜竖着头发的后脑勺，半天也不见她起来，于是又顿了许久才从新接到，“也罢，先放在朕这保管，华城哪里……”
“陛下放心，姑姑会理解的。”卫瑜终于抬起头嘴角仰起了一抹轻松的笑，任他即使心里魔鬼干架似的天人交战，也看不出半点差错，“况且卫琛身有不适，重伤顽疾，的确继续回府修养。”
她与陆恒的默契达成了，目的达到了，杜律保住了，只不过因为某个破烂孩子的搅局，代价变得太大了。
那陆婷是想护着温玉皇后才弄出这么一系列的事吗？
可惜了，她换来了什么？时间的拖延还是姜荼办法？
他们这些人啊，以己度人太过，算多了野心，也算多了智慧。
“皇兄，关于三公主遇刺一事，臣弟还有一事不明，”陆承一手挑起争端，一眼看着热闹，眼见着一事尘埃落定，马不停蹄地又赶往下一个地段，“三公主受伤遇刺，可皇后娘娘算是目睹了全程，皇兄不想事情闹大有损皇家颜面，只是派人暗中查看，大理寺职权所在，想来也是不能以下犯上，正巧眼下案件的主谋与主审官都在，皇兄又一向圣明，不如将皇嫂接过来询问一二，毕竟案件细节，具体经过还是当事人最为清楚。”
这两个兄弟说话的阴阳怪气臭不要脸绝对师出同门乖，卫瑜听得嘴角直抽，生怕陆恒一个气愤把他这个便宜皇弟打发出去，乱刀砍死。
这个京城众人眼中，不着四六，也没有存在感的闲人，怕是私下里与皇帝也有过不少次的交流。
他这个皇弟虽然不受待见，却也是与陆恒有血缘关系的唯一兄弟。
先帝子嗣稀薄，过世的那些皇子皇孙在所不问，而陆恒看起来也是个青出于蓝的六亲薄寡的命，想来若是陆承不犯什么谋逆作死的大事，想来皇帝也是不会动他的小命。
想到这里，卫瑜不由感叹，还好姑姑没有落到后位，虽说与儿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有损，单也是多躲过了这许许多多的明枪暗箭。
不过这也让她确定了一点，陆承真心实打实是个祸害，若是日后不能让他出家，就最好找个屋给他锁起来，不让他说话也不让他见人。
这才几岁？还不到二十岁，也没正经念过几年书，就敏锐成这样。
原本与皇帝达成了默不作声协议，本来不管三公主遇刺的真相到底如何，她都应该进退有度地顺着陆恒的意思把这件事翻篇。
卫瑜还在发愁怎么把这混乱的脏水重新拐到姜荼那边，没想到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陆承在这个档口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行吧，虽然人选让她爱恨不得。
她嘴里的舌头往下压，将弹跳出嗓子的心轻轻略过，知道杜律算是终于挪出了自己的战圈之外，只要他不跟着裹乱，就是绝对安全的。
只是另一件事却更加紧迫了，可是自己又要如何出去。
“映初啊，你有所不知，”陆恒的耐心显而易见地多出了许多，他像是忘记了所有的剑拔弩张和阴谋算计，煞有介事地讲着自认为真实的话，“皇后身子从来不好，三公主遇刺昏迷后更是衣不解带地贴身照顾，分身乏术罢了，朕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两步都要咳出血来，如今天寒，也只能派了太医好生在宫里养着。”
陆承发着烧，之前又心力不济与卫瑜吵了好一顿大架，刚刚又费脑筋的与一种人等周旋，此时听见陆恒的话都是颠三倒四的团在耳边，根本不成句子。
转首隐晦地看向卫瑜一眼，却发现卫瑜根本就没有半点关心他的意思，他心中不可名状的难受，竟觉的委屈。
心态脆弱迷蒙间，对于陆恒的话也就之事抓住了两句重点。
分别是皇后和不适。
陆承烧昏了头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断掉的弦搭不上，生生没想通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就在卫瑜以为他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是烧糊涂了掉链子的时候，陆恒宫殿的大门有一次被推开了。
温玉皇后直直闯了进来，随后跟进的才是看似满面愁容的姜总管。
他背着光，除了那一晃而过的表情，再就看不清了。
“皇上……皇后娘娘听闻三公主晕倒，情急之下……”
“皇嫂，真巧？”
天地良心，陆承的话真没有什么深意，他那已经成了浆糊的脑袋已经支撑不起满肚子的阴谋诡计了。
他就是把大脑里不成串的词语组合到一起，迷迷糊糊地说了出来。
让卫瑜听得心惊胆战，刚安稳下来的五脏六腑差点另辟蹊径从肚皮里钻出来，那一堆挤兑了皇后又挤兑了陆恒的话，合着根本就是这生病的小子在超常发挥，现在才是他正常水平？
卫瑜心底胆寒，提陆承捏了好一把汗。
“得了，朕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陆恒脸色阴沉，头都没抬便继续说道，“退下。”
好在皇帝没有怪罪，除了心情有那么些许美丽的缘故，其余估计也是大概看出了他这个皇弟自打咬出皇后以后，就昏头涨脑地愚蠢得实在是不在状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