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1 来说个谎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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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某一日的深夜，比利时布鲁塞尔。
“宝？”
“……”
“楚专员？”
“……”
“会长？大佬？楚子航？”
“……”
“楚子航！现在立刻，回答我！”
“……”
“楚子航！！”
“……我在。”
程湛呼出一口气，稍微放下心来——能回话说明至少他的大佬室友脑子还在：“打完了吗？”
耳麦另一头停顿了几秒，楚子航的声音才响起来：“嗯，打完了，在原定的B地点往西南五百米。我已经解决掉他了。”
“等我一分钟，马上到。”程湛捏了捏鼻梁，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等我啊？”
“好。”
一分钟后。
程湛对着洒了半条街的黑血，再一次涌起叹气的渴望：“你知道这善后得花多少功夫吗？”
“后勤部会处理的。”破坏公共环境的罪魁祸首理所当然，“再说你动起手来也没比我收敛到哪去吧。”
“这能一样吗？”仅次于上一行的执行部二号破坏大王同样理直气壮，“我那是正常的A级专员战损，你呢？”
楚子航偏了偏头，视线转回手里；这次深夜的遭遇战在计划之外，他没带村雨，手边能用的兵刃只有靴子筒里标配的战||术||匕||首，眼下已经是一副饱经磨难的模样，刀头崩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参差得像把锯子。
程湛又摸了一遍自己身上的通讯设备，确定全都断网关机——楚子航身上的就不用看了，基本全损，刚那个耳麦还是他们俩作为最后防线埋在耳钉里面的，为了减小体积简陋到只能通话——才问：“所以你从那个残留的资料里学到的到底是什么？”
狮心会长沉默不语。程湛抱起胳膊，也跟着一言不发，大有一副“你不说我陪你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五分钟，”半晌后，还是更有责任心的那个（真的吗？）先撑不住出了声，提醒道，“如果我和你全都失联超过五分钟，执行部那边就会启动后备预案。”
“让他们启。”抱着胳膊的那个说，派头很是混不吝，“反正主要责任人不是我，到时候要写报告我也只用认‘援护不周’这一条。”
楚子航叹了口气，转回头来，看向程湛。后者瞪着眼睛，虹膜的黑色沉得几乎和瞳孔融在一起，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所以是什么？”
他避无可避，只好答：
“爆血。”
程湛一愣。
“……你学会了？从那几张破羊皮卷里？”得到对方点头之后，他的神色立刻从震惊转为暴怒，“你他妈疯了？！靠这种手段攫取力量，你是嫌自己死得太慢吗？”
不等楚子航说话，程湛四顾一圈周围，脸色更坏了几分：“我就说这次破坏力怎么这么大，还以为你寒假之后又进修了什么新招式……根本就不是形式的问题！那种密度的火没把你一起烧死都算你命大！死在十八岁你看看苏姨不去把卡塞尔哭倒了的！！”
“我妈又不是孟姜女……”楚子航哭笑不得地说，马上被气势汹汹的程湛瞪了一眼；但久经锻炼的狮心会长熟练地忽视了这一眼刀，“这次是事发突然，空手对死侍又没支援，我才试试这招的——没事，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个毛线！”程湛依然暴躁得像炸了毛的猫，楚子航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你在这气得团团转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我还不知道你！除了写报告书之外哪哪都比我越线一百倍，别在我面前装乖宝——操。”
——突兀的停顿。
楚子航暗道不好，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只够半步，因为下一个瞬间，他血统同为A级的搭档就鬼影一般蹿到了眼前，距离近得能让两人看清对方瞳孔的纹路。结束战斗没多久的身体反应下意识举起了战||术||匕||首，又被楚子航自己止住；程湛倒是见怪不怪，完全没分心思给差点捅进自己肾里的刀尖：
“——你让我‘原地待命’的时候就打着测试爆血效果的算盘，是吧？”
啊，发现了。楚子航冷静地想道，没有出言反驳。
他确实是这么个想法。没告诉程湛，一个是因为任务目标出现得太突然，时间紧迫，等他过来会合既慢、还有被目标察觉的风险，况且这次的目标——连环杀人犯是个被污染之后转化成的死侍，从力量上来说很强，通常而言不是单兵作战能赢的对手——这也使得它对孤身一人的楚子航掉以轻心，猝不及防就被爆血完的超强君焰糊了一脸。
二来则是……他总有种，类似“大招没练好之前不好意思给朋友展示”的奇妙的纠结心理。
……这还是别说了吧。楚子航想，不然程湛肯定会嘚瑟。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嘚瑟的点在哪里，但直觉就是这样讲的。
他不说话，从沉默里得到答案的程湛也不说话——他一反常态地安静，也没像其他生气的时候一样渗人地笑，皱着眉，血统不开启时颜色比一般人深得多的眼睛也很平静，被注视时感觉像被深流之下的漩涡紧紧扯住。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对视了快半分钟，场面诡异得像糅合了中式恐怖的言情偶像剧。
“……服了你了。”最后，程湛先开了口，语气里有种认输似的松懈，“好歹这次我给你打辅助，也给我点出场机会啊。”
楚子航笑了一下，松了口气——虽然他同样不太清楚为什么这时候会有松了口气的幸存感，但他知道程湛这句话代表这事掀篇了：“别在意，以后多的是你的出场机会。”
他的搭档兼屡教不改同伙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答：“屁，谁乐意老干这活儿，还是前线开无双比较爽。”
说完，程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流动的熔金色。不在战斗里时，他念诵龙文的动作也慢慢悠悠起来，最后吐出的名字甚至有了些原典出处的韵律感：
“——三式·白玉京。”
空气里的某种东西开始流动——不是风，是更无形、更有力的存在，但像风一样无处不往，吹拂和笼罩了目之所及的所有；泼溅在道路、绿植、设施和建筑物上的黑血就像阳光下的雪花一样，随着这股力量的旨意消失了痕迹。
楚子航感觉到自己血管里暴虐的血液也缓缓地平息下来，不再像熔岩一样烫到发痛。他转过头，他的室友、下属、同侪和搭档冲他比了个少女感满满的耶还附赠了个wink：“有没有感受到来自伙伴的温暖啊，孤狼同学？”
楚子航无奈地笑——也许常年面瘫带来了常人所不能及的自制力，不然一般人看到同龄男性对自己做这个动作、哪怕对方是十八岁的帅小伙估计也忍不住捂眼睛——没搭腔。
程湛也没指望他附和，继续张嘴跑火车：“虽然想说少用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但你肯定也不会听话的所以——放心吧，我会好好拉住你的。You jump I don’t jump~”
“嗯。”
这一句，“肯定不会听话”的人好好地回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1 来说个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