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不过请注意汇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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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谁？”
“呃……尤斯塔斯？”
“不好意思，但我看过《纳尼亚传奇》。”
“史矛革？”
“——和《魔戒》。”
“或者诺伯？”
“——《哈利·波特》当然也是。而且诺贝塔不是条母龙吗？”
“……不是我说，”程湛捂脸，“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因为我是英国长大的？”绿眼睛的未成年说着，抱起胳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蹲在地上画圈的成年人——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身高差没多大的两人可以达成“俯视”的效果，“你不是很清楚这点吗。”
那确实。不光清楚你的底细，还清楚你爸你妈你弟你妹以及你那一堆表亲——哪个看到M24的还会记不住赤楼梦呢？程湛想。记不住的肯定不是你的粉。
但这话又不能明说。虽然秘党的保密条例已经被某位A级专员差不多里里外外践踏了个遍，但他好歹还记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对谁都没把拼图说全——啊，现在开始祈祷爆处那两位和小侦探碰面之后不要提到他应该还来得及吧？毕竟正义的味方传统就是不交换情报嘛——可说到底，远在异世界的斗争对于此处的人们毫无意义。他难以开口，不过是因为解释不了自己的先知先觉。
硬憋个解释也不是不行，但是一个谎话说出口，就要再讲一千万个谎话去找补。他没有圆到最后的自信，眼下更是缺少耐心。
血之哀带来的烦躁堆在心里。失去信号的对话框提醒他现在是孤军奋战。已经习惯了有搭档和后援的小人在他脑海里碎碎念着给自己打气：别整这没用的！先解决问题！
程湛闭了闭眼，先在脑子里给了虚张声势的小人邦邦两拳，然后深呼吸，开口：
“确实。那你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交易？”
赤井秀一挑起眉毛，样子跟他长大之后如出一辙，“我以为龙都更喜欢直接掠夺。”
他面前的混血种用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忍住了再次捂脸的渴望：“……谢谢你提醒我下次不要滥用比喻。”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他在赤井面前格外掉以轻心容易露馅，童年偶像的力量竟恐怖如斯吗？
偶像本人倒是没注意到小粉丝的内心戏，自顾自地提问：“既然要交易，你能带给我什么？”
——好一手反客为主。
是该夸“秀一这孩子打小就是BKing的好料子”还是该夸赤井家有卓越的家庭教育，明明才十几岁，对事态的掌握简直敏锐熟练到可怕。
程湛想着，思路又下意识地岔去吐槽役的缺德方向：没准是血脉天赋？毕竟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啊！
不过总之没关系，这也不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英美联合培养的BKing。
“只要我有？”程湛说着，扬起声调，把昂热给校董会画大饼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但赤井显然不会被这种小把戏糊弄到：“那就从刚才那句说起吧。你认识我？”
“看你怎么定义‘认识’。”程湛无从打岔，决定假装深沉，“我见过照片上的你。”
——不算假话，纸片人嘛。
赤井眨了眨眼，还没修炼到顶的脸上被程湛看出点意外之色：“哪里的照片？”
遭，他偶像不会从小就冷酷到底连相片都不拍吧，那他这不是又自己挖坑自己跳了吗？程湛心里一跪，面上依然挺住了不动声色：“这是另外的价钱。”
但对方并不因此让步。
“你认识哪个‘赤井’？”年少的赤井这么问。
是个好问题，可惜出现得太早也太急切，暴露了询问者的弱点。程湛此时终于有了一点眼前的偶像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实感。
“我只是见过。”他从之前的回答里拼出一个回复。
赤井秀一没什么反应似的看了程湛一眼。是那种审视一样的观察，没有攻击性，但也充满警惕，像经验不够丰富的野兽审视闯入领地的人类——把主语和宾语对调也成立；毕竟程湛刚刚用过言灵，以未来狙击手的目力不可能错过那一瞬间金色的眼睛。
——这是个被程湛自己暴露得更早的疏忽。
但操作得当的话，也会是个很好的筹码。
没人说话时气氛就有点凝滞，再加上他现在从各方面指标来说都不甚稳定，程湛有点紧张，开始在心里按急救读秒的方法数数。数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听见赤井秀一说：
“你需要我做什么？”
——真好，大银弹不愧是名字里就带红的铁好人，还真让他空手套到了。
程湛笑起来，莫名地像只高兴过头的大型犬：
“能麻烦你兼职一段时间的饲养员吗？”
*
事实证明，瞎造口业就要受现世报。比如程湛一时兴起打着饲养员的名头企图雇佣童工，下场就是险些沦为全职保姆——他口嗨的时候可是完全忘记了眼前的是个英国人，还是纯靠黑咖啡和能量棒就能活（尽管那算是未来时）的稀有品种——总而言之，旁观了赤井秀一糊弄自己胃的行径之后，具有近十年深耕炉灶专研锅铲履历的程师傅便义不容辞地接管了两人的伙食，重启了龙男仆的副业。
“结果这里的主宾语也反了啊？”程湛说着，把饭碗和菜盘子搁到桌上，“明明我说的是让你来当饲养员的。”
“我又没不愿意，是你坚决反对。”赤井拿走自己的碗，又从菜盘之一中舀出一勺，“这是什么？”
“还是别了，老吃速食不利于青少年发育，你这会儿做饭我怕吃完咱俩一起躺板板。”程湛毫不留情地批判完，跟着回答外国友人的提问，“麻婆豆腐。这边卖的调料没那么合适的，味道应该不会太辣——你要是吃不了就吃边上那个，那个不辣。”
“……总强调‘青少年’，你就比我大个三岁而已啊？再说也没比我高多少。”赤井说着，瞥了“边上那个”一眼——咖喱，跟之前吃过的那种不一样，今天的闻着有草本香料似的味道，东南亚风格？——又看了看自己的勺子，颜色倒是鲜亮，但是浓浓的红色透着股慑人的杀意。
不过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程湛也犯不着在这搞恶作剧。赤井没想太多，自信地往嘴里一送一嚼，发现这看起来全是辣酱的东西确实不太辣；至少比上次的什么水煮肉好接受得多。
“我说了不辣嘛，不信啊？”程湛不知道从哪儿捡到乐子开始笑，在桌子对面坐下，“我又不会骗你。”
程湛确实不会骗他，他只会回避问题——可又不知为何，总是留下点一定会被发现的蛛丝马迹。
赤井从他们之间交谈第一句开始就注意到了这点：程湛对他的身份来历避而不答，对赤井的熟悉却不加掩饰——虽然不排除是伪装或者失误——但其中必定不作假的，是“程湛”确实对“赤井秀一”怀抱善意。
这善意来得属实莫名其妙。赤井对程湛行动背后的缘由感到好奇，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对方短期借宿的请求（倒也没多麻烦，反正他暂时没有合租人），也没拒绝他从掌管两人份饮食开始的友好来往。而这一番日常下来，他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仿佛程湛真的只是一个对他的异国求学之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
——但是不应该。莫名其妙的善意不比莫名其妙的恶意更好，反而比后者更有可能造成难以承受的灾难。赤井秀一在MI6双职工家庭长大，对这种事更是早有戒备。
但他也会想起那双眼睛。只在匆匆一瞥中见过一次，金色的、瞳孔像蛇一样呈竖状，亮得像要燃烧起来，还让他免去了一次外伤紧急处理。
他认得那种要燃烧起来的情绪。那是双属于保护者的眼睛。
至于那些不回答的真话和藏不好的善意……
“赤井，”程湛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你会乐器吗？”
“会一点手风琴。”赤井谨慎地答道，“怎么了？”
“今天回来路上看到路边有人卖艺，”程湛兴致勃勃，“好像也是手风琴？”
“真稀奇。”赤井说，配合他的英式发音，听起来很有点刻薄。“难得没有抢劫、勒索和枪击的一天。”
程湛发出一阵缺德的笑声：“这里是自由的美利坚！”笑完了，他又故作严肃道：“你别打岔——我刚想说的是我也有类似的技能来着。”
“是什么？”赤井配合道，又良心发作，“你不会也想去？”
“虽然有阵子没练估计手生了……不过我会小提琴！”前半截被程湛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说到后半截他倒高兴起来，举起胳膊摆出持琴的架势，右手还用筷子捏成拿琴弓的样子，“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合奏！——感觉比单独一个人的更容易赚多点。”
虽然不是酒吧驻演，但都是演奏乐器赚钱，站街边和坐吧台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吧？
在屠龙狂人遍地走的执行部习惯了风里来火里去、上能替昂热撑门面下能住原理部实验间的程·能屈能伸呆胶布·湛如此想道。
没猜出以上全部但从对方表情里把渴望之情看得明明白白的赤井沉默一秒，婉拒道：“你自己去。”
“哎？”被他拒绝的人看起来居然有点意外——真离谱，“我拉琴还是很可以的，拒绝了可没后悔药吃啊？”
“我是未成年。”刚刚还说别人“没比自己大多少”的人理直气壮地拿年龄当挡箭牌，还不忘补刀，“而且我暂时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压力。”
被精准捅刀的一方哀鸣一声，狠狠地挖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勺咖喱——赶在另一方来得及出手之前。
赤井：“……你好幼稚。”
他说，看着那双眼睛。更常见的、已经有点看习惯了的深黑，潭水一样，完全想象不到它烧起来的样子。接着，他又想起尤斯塔斯、史矛革和诺伯。
确实不要滥用比喻吧，赤井秀一想，哪有需要卖艺赚钱的龙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7不过请注意汇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