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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面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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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大街上一如往常车水马龙，人潮拥挤，热闹非凡，只是近乎见不到外出采买的女人，偶尔遇上几个，不是面目丑陋的佝偻老妪，就是用衣巾将全身上下密密包裹住的妇人。
姜延牵动缰绳，放慢速度，说:“马上就过年了，这事再查不清，年也不好过。”
姜年不明白:“可是哥，丢了女孩，为何不去青楼里查?”
“你以为青楼什么人都要?”傅九阖忍不住笑，“若是歪瓜裂枣，蚩蚩蠢蠢，别说要人，就是去洒扫都嫌占地方。”
姜年将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继续问:“可是，咱们边陲那边的楼里，也不是人人都好看。”
傅九阖瞧他扔了一地的花生皮，挑眼没说话，等走出神武大街拐入民街，他才哈了口气，说:“颖川之所以是颖川，自是哪里都有过人之处，连脸蛋都比别处生的俊俏，边陲……边陲——”
他突然噤了声。
单从颖川女子失踪案来看确实扑朔迷离，但是放大了看，至今尚未发现失踪女子横死，若是贩卖.人口，自然不可能在颖川城内交易。倘若那些女子还存活于世，必定不会被留在颖川制造隐患。
将自己人卖给自己人不放心，那就只能卖给境外的蛮人。
如果反着推，便能知道这条贩卖.人口的路线。
从古格镇的互市开始，再具体到西门郡的谢安居，蜀州，布行，颖川。
能让陆常兴偏袒包庇，这人定有官位在身，或许，身上流着皇室血脉也说不定。
昨日坍塌的地方尚未清理，连一砖一瓦都不曾挪动，由御林军与锦衣卫轮流把守，虽说是轮流，那也只是锦衣卫轮流，御林军由顾百川授意，一刻也不许离开。
顾百川与李木孑一早便守在门外，薛百润也站在阶下相迎。那日离得远，傅九阖没能仔细瞧瞧这布行老板的模样，现在一看，倒还不如远着瞧。这人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身上得有两百斤肉，耳垂都快耷拉到肩膀上了。
季如锦不是第一次来这布行，和薛百润自然没什么客套话说，匆匆进了庭院便不要傅九阖再跟着了。傅九阖装作妥协，私下命人换了布行小斯的衣服，无论如何，必须保证这人要在眼皮子底下。
布行自塌楼后便受锦衣卫与御林军共同管辖，硕大庭院冷清无客，傅九阖闲来无事，便顺着布行内外仔细转了一圈，心里默背着商铺角落布局。
布行是和庭院连通的，一前一后，是个经过改良的两院宅。倒座正对垂花门，这之间便是商铺，两侧的外厢房则是更衣室，垂花门穿过窄廊，正对正房，这便是薛氏庭院。庭院右侧厢房与耳房之间的空隙则被凿出了扇石拱门，拱门后就是已经坍塌的花楼瓦子。
布行人来人往，乱起来时也会有人不慎踏入庭院，这么说来，谁都有可能从石拱门钻进去。昨日那群锦衣卫气势汹汹，不像是拿人，倒像是杀人，一人惨死在瞳清剑下，若无差池，此刻那具尸体也应在层层废墟之下。
“呦，出来了，”顾百川从后面走上来，“昨天楼塌时听姜延说你也在里面，嗬，你猜怎么着?”
傅九阖斜睨着他:“可把你高兴坏了?”
“那可不，不过你还活着，我更高兴。”
一如既往，狗嘴吐不出象牙。
顾百川左右看了眼，问:“怎么今日没带那新欢?”
“他忙呢，”傅九阖还真委屈上了，“怎么样，守了一晚上。”
顾百川指着眼下乌青:“累。”
“我可没问你。”
“知道你没问我，”顾百川瞥他，随即正色道，“昨晚算得上顺遂，不过，工部的人来过，说这楼虽然时隔已久，但当时修建时也不曾偷工减料，按年限来说，再撑个十年二十年也不成问题，最重要的是，这楼是从梁上开始塌的。”
房梁不易折，哪怕被火烧，房梁也不会轻易坍塌，倘若先塌的是房梁，必定有人在其中做手脚。
若不是锦衣卫进来与沈叔云打斗一场，恐怕楼也不会塌，所以，这群莫名而出的锦衣卫必定也在这谋算之内。一旦有人进入这戏台子，不论是谁，他们都会破门而入，而后花楼坍塌，里面的人自然凶多吉少，若是死在了这里，再被稀里糊涂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为真凶开脱，那可就当真蒙冤。
可惜，他们碰瓷竟然碰到了天子身上。
“锦衣卫，”傅九阖思索着，“昨日留在这的人，此刻在哪?”
“都看押在菩萨庙里，少君在那。”
“好，半个时辰后，我要见到昨晚出现在这的所有男人，老弱病残，只要是男人，通通带来。”
顾百川正准备走，又被傅九阖叫住，“等等，再把许印也叫来。”
李木孑带人来时，许印就跟在他身侧，他与傅九阖对视一眼，不知傅九阖为何叫他来。
昨日身处布行的男人拢共有三十余位，经过锦衣卫与御林军的层层排查，除去平民百姓，最后只留下了十位最有嫌疑的人。他们皆被同一根绳索绑着，被锦衣卫赶到了傅九阖面前。
傅九阖半坐半仰，挨个瞧了一遍，他借着回忆，发觉里面还真有几个面熟的人。
“许大人，你仔细瞧瞧，这里头，可有锦衣卫的人。”
许印不解，但他在此时也不好多问，只能转身在人前行过，依次对照。等他走到了另一端才谨慎地回答:“没有。”
傅九阖挑眉啧声:“一个都没有?”
“确定，”许印毅然，“锦衣卫的选任从不马虎，认清同伴不止靠腰牌，还有自己的眼睛。这里确实一个都没有。”
傅九阖心里有了数，他在相信许印的同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有人冒充锦衣卫行凶，顺藤摸瓜，必定不会无功而返。
他抿口茶，却不曾咽下，而是吐到了群人脚边，幽幽开口:“许镇抚不认得你们，那昨日冒充锦衣卫的，是你们当中的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