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孙女 ...
-
傅九阖将整齐叠落的供词摊到许印桌前，白纸黑字上按的手印触目惊心。许印随手一翻，调侃:“这四个人都有命门，轻而易举就能逐步击破，可另外四个人却不同，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死士，背景干干净净，活像人间魑魅。”
“两波人马，各怀心思。不过相对来说这四个好查，已经叫人去临摹画像了，”傅九阖系上氅衣，“我进宫一趟，有事找顾百川，他能独当一面。”
自从前几日下过一场大雪后，眼瞧着要过年，就再没下过。层叠绿檐上积着一指厚的残雪，悄无声息消融了冒昧而来的日光，化作滴滴露珠润湿了红墙，高低不一的水线在漫长的流淌下被风吹散了。
沈叔云正支着额头假寐，手边放置的清茶也已放凉。沉双将遮光帘放下，又屏退了宫娥，为陛下再添一壶热茶后才小心退下。
他前脚刚退，傅九阖后脚便从后窗翻进来了。后窗邻着龙榻，内寝自从他上次翻窗来过一次后，沈叔云便不再让宫娥轻易进去整理床铺。
傅九阖没听见外面有动静，便大大方方走出内寝。他经过几道屏风，一眼便瞧见了正闭眼安睡的陛下。
小美人就连睡觉时，眼角也微微向上挑着，那算不上规则的桃花眼此刻更是像极了狐狸，在春风荡漾中有意无意的撩拨。
傅九阖屏息从后绕过，在沈叔云背后站了许久，他突起兴致，用食指仔细描摹着爱侣的轮廓，在每一个妩媚的转折点都刻上了自己的赤诚，他指尖所行经之地，宛如万物萌生，幻化出了暗许的悸动。
他吻上那片薄软，齿尖轻颤，想咬却怕吵醒他。可傅九阖想要他惺忪醒来，在慵懒中自然而然地做出回应。
沈叔云确实如他所想，他被吻得头昏脑胀，不是因傅九阖过于强硬，而是两人之间微妙的羞赧全涌在他一人身上。他承载着两个人的气息与红浪。
“明日除夕，”傅九阖将人环腰抱起来，额头抵着他，呢喃，“傅小侯爷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沈叔云没说话，傅九阖就继续吻他。砚台被一点点推到案角，眼瞧就要掉下去，沈叔云眼疾手快，抬起腿便挡住了。傅九阖趁势贴得更近，他按住沈叔云那条抬高的腿，逼近了说:“怎么不说话?”
“殊闲，”沈叔云两只手托住他要埋向自己颈间的脸，歉疚道，“明日我不能出宫，我要陪舅母在理事堂拈香，还要回龙涎殿开笔，怕是没有时间与你单独在一处。”
傅九阖不晓得这些繁文缛节，他任由自己的脸在沈叔云手掌心里千变万化着，冷静说:“那后日。”
“后日也不成，要去香山寺祭灵，三品以上的文武官都要去，你也一样。”
“哦，”傅九阖算着，“除夕不成，年三十也不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初一还要在水雾方宫筵宴，那我只能初二带你去玩。”
傅九阖一心想带他去玩，像极了成日里因贪玩而误学的纨绔。沈叔云忍俊不禁，亲了他的嘴角，双臂环着傅九阖的脖颈俏皮道:“晚上留在这。”
傅九阖有样学样，正儿八经似的胡说八道:“今晚怕是不成，查案，忙呢。明晚也不成，后——”
沈叔云徒然松了脚，那砚台登时掉落，墨汁堪堪溅了傅九阖一袍子，燕尾青袍上斑驳陆离，竟还怪好看的。
“什么时候把沈初六还我，我想他想的紧。”
沈叔云别开目光，请傅九阖喝茶:“调情怎么没个够?你来找我，不能只是一泄相思之苦吧。”
傅九阖日日都想做个只会一泄相思苦的花瓶，奈何他家小美人器重，硬是要提拔他做国之栋梁。
“那日在花楼，与你动手的锦衣卫是一人指使，安插在布行的死士为一人指使，花楼坍塌又为一人指使，热闹啊。”
沈叔云凝眸:“薛百润不是布行真正的当家人。”
傅九阖抿口茶:“我知道，那德行一眼便知，只是布行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若只是个一心从商的生意人便罢了，可若是朝中人，你可就要万万小心。”
“季如锦如何?”
傅九阖思索着，说:“倒没什么反常，我的人跟在他十步之内，半点不离视线。只是他今日回东宫，宫里查的严，我的人只能候在宫外。”
“继续查吧，”沈叔云抽出一本奏折，屈指弹了弹，平静地说:“韩渝想将孙女许给你，据说他那孙女养得宝贝，倾国倾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