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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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永蔺曾任太子太傅，他自持太子的一言一行都与他温永蔺息息相关。阁老闻言，率先提点:“殿下，朝堂之上不可信口胡言，若无确凿证据，还是谨慎些为好。”
季如锦很知进退:“首辅说的是，臣只是有所想罢了，还望陛下恕罪。”
“心直口快罢了，不妨事，”沈叔云在温永蔺面前得坐得端正，昨晚的余劲还没散完，这会既酸痛又困倦，“不过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一个蛮人，在被擒入都之前，别说颖川，有边陲营相护，他的铁蹄连江南八城的城门都破不开。如今人在颖川无所踪，他在吃穿用度上皆要发愁，可至今却尚未激起涟漪，可见藏匿他的人贼心不小。”
韩渝苍老的声线接上沈叔云殿中的回响。
“藏匿?为何这般想?他被擒入颖川，便不再是群狼之主，如今形单影只又逢身陷囹圄，他孤身一人，藏他做什么?”
曹玉怀疑这事与季如锦有关系，也与颖川女子失踪案少不了联系。
“用处多了，”季子风懒懒开口，“陆常兴与刘红卫通敌叛国之事各位都忘了?相同的，现在乌兰蛰就是陆常兴或者是刘红卫，他在天子脚下，通个信岂不是更方便?”
明王上朝从来不讲话，他虽阵势大，可这阵势都用在了门面上，国政他不惜的过问，也懒得过问，比当初的傅九阖还要自在闲散。
“子风这般，还真是少见。”沈叔云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人人都以为季子风此刻不敢托大，毕竟温永蔺与韩渝都没想出个办法来，他若是此刻有心，就该学会收敛。
可季子风并不收敛，他说:“防微杜渐喽，傅大帅现在在颖川，那西北边陲现在就是无将之地，倘若出了什么事，傅大帅最快也要七日才能到边陲去，离边陲最近的周将军也得三四天，这个空子，四郡怕是都沦陷了。”
没有人想的那样长远，他一人脱颖而出，反倒像是天方夜谭的笑话。
沈叔云眸光微煞，季子风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个漏洞。但他不了解边陲营，边陲营乃重兵之地，能单独带兵打仗的将领不胜枚举。像顾百川与李木孑那样的副将更是万里挑一。
边陲营不能永远绑着傅九阖的名字。
林睦出列否决:“开春便是牲畜繁殖的时候，蛮子不会招惹咱们，但——”
“陛下！”胡子江仓促疾跑而来，“陛下，山海关的军报！北蛮突袭了朵颐三部，势头凶猛，蒋将军节节败退，已经退到山海关了！”
谁又能想到，那群蛮人打的不是边陲，而是朵颐三部。朵颐三部在颖川的东北角，喀尔喀的东南侧，那里常年风雪过境，不论是大瑛的战马还是北蛮的牧马，都无法在朵颐三部打持久战。他们只会偶尔骚扰边境，却不会同蒋一磬打持久战，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们也不会干。
但这一次，他们竟然拿出了背水一战之势，将蒋一磬打退到了山海关。
山海关后不出八百里便是颖川。
正因朵颐三部地势绝佳，天时地利尽占，即使突破后便直指龙头，北蛮也不敢冒险。
况且他们不敢冒险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怕傅九阖从后拦截。
可现在傅九阖身在颖川，让他回边陲营，不如让他直接北上。
此报炸响了朝堂，沈叔云攥紧了龙头扶手，问:“陆宁南可有消息?”
胡子江:“派出去的锦衣卫已经在路上了，但……”
但至少也要两天一夜才能到山海关。若是陆宁南没守住，颖川危在旦夕。
沈叔云现在面临两难。若要嘉峪关的周平济去支援，万不比从颖川直接北上快的多，可颖川能用之兵只有傅九阖，边陲营的兵马不在颖川，傅九阖就算要北上，也只能带御林军。
傅九阖被刘伯唤起来时还懵着，他同沈叔云一样疲惫，此刻脸上还十分木讷，呆然注视着刘伯，以及站在门外侯着的胡子江。
他抓了一把头发:“什么事?”
胡子江急道:“大帅，皇上急召。”
温永蔺难掩豫色，重咳不止，他缓了半晌方才说:“北蛮定是做好了万般准备才决定突袭朵颐三部，如今已经快退至山海关，从颖川出兵才是上上策。”
韩渝冷笑:“颖川出兵?首辅是准备让锦衣卫打头阵，还是要御林军做先锋?”
“无论如何，陛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刘宜城看了眼永禄，永禄当即为温永蔺递上帕子，温永蔺拭了嘴，又说:“四方兵马的动态也不容忽视，北蛮不可能平白突袭朵颐三部，他们总要寻好退路。”
韩渝:“退路?朵颐三部后便是喀尔喀，整个喀尔喀都是他们的。”
“喀尔喀是他们的，但是嘉峪关是我们的，”傅九阖来时未通传，温永蔺此刻也不在乎这些礼，他苍老的目光注视着年少意气，听傅九阖说，“不论如何，朵颐三部卡下去的人太多，他们必定不会将命数都压在运气上，阁老说得对，他们必定有退路。而退路不在山海关，而在嘉峪关。”
“边陲与朵颐三部连通西南与东北，这中间唯独卡着一个嘉峪关，嘉峪关能将敌军冲散，一半流向朵颐三部，一半流向西北边陲。朵颐三部无需强兵防守，派去一只万人小队便可，可重点不在朵颐三部，而在西北边陲。”
温永蔺颤声问:“这……大帅，你就这般认定蛮人此举不在朵颐?”
傅九阖坚定不移:“臣以性命担保，此刻最应做的，是制造出大瑛要向西北边陲加派兵力的势头，混淆蛮人对战局单方面的把控，再派兵支援朵颐三部，将朵颐的蛮人逼回喀尔喀，再由嘉峪关冲散，分流而制。蒋将军与陆将军也是一方名将，定懂其中之意。”
堂下鸦鹊无声。
“陛下，”傅九阖掀袍跪下，“让臣即刻回边陲准备，边陲营是有主之兵，一经冲散，便很难再融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