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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东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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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双咬了咬唇角:“崔莹是尚服局的尚宫,又是个女官,她没事跑军器监干什么?”
凌子瑜顺手将扇子插回腰间:“张洞不可能主动带外人进去,除非崔莹央求,否则张洞不至于如此糊涂。”
“是若不是,”沈叔云眼底闪过寒光,“一探便知。”
崔莹在诏狱已经待了一个多月。她面靠墙壁,不知是在思索什么。锦衣卫带着凌子瑜进来时,崔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凌子瑜站在铁门外,说:“诏狱这种地方,还是不适合美人来。”
崔莹坐得直,连身都不曾回。
“张洞被抓了。”凌子瑜言简意赅。
崔莹毫无反应,凌子瑜只觉有趣,又问:“据说是有盗贼偷走了军器监里的军情图,张洞难逃一死,满门抄斩也不是不无可能,你们俩曾经也谈过风月,怎么,你就一点不带心疼的?”
听到军器监丢了军情图,崔莹肉眼可见的一怔,凌子瑜心领神会,又笑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崔尚宫好无情啊。”
“大人来一趟诏狱,不会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崔莹终于开口,她转过身,端庄地坐在凌子瑜面前。
“自然不是,”凌子瑜尴尬一笑:“这不是皇上严令我查这案子,军器监是张洞打理的,同他有干系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你自然也包括在其中。”
崔莹觉得好笑:“大人,我人在诏狱已经一月有余,我怎么潜进军器监偷军情图,况且我与张洞早已再无瓜葛,大人可不要如此当机立断。”
“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我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军器监的守卫都说那盗贼的背影是个女子,而且身量比正常女子都高挑些,我这才找的你,你可不要误会我。”
“哪敢误会大人,”崔莹面色严肃,“锦衣卫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一个大活人,怎么逃的了。”
凌子瑜反笑:“那未必,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闯诏狱杀人劫犯嘛,可见诏狱也不见得像是传闻中的那样无孔不入。”
“那大人就是不信我了。”
“想来是信的,你一个女儿家,出去了也翻不起大风大浪,”凌子瑜转头对身侧的锦衣卫吩咐:“给崔尚宫多吃点新鲜饭菜,看人都消瘦成这样了,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将来怎么找媳妇。”
锦衣卫面色古怪不知如何作答,凌子瑜礼貌微笑,转身走了。
沈叔云才批完奏折,就见凌子瑜步履轻快,路上还同几个小宫娥调笑。他轻咳两声,凌子瑜才收了笑,到沈叔云面前正色禀报。
“消息放给她了,她此刻在狱中无法得知此事真假,定会想方设法向外传信。张洞被沉双看着,不敢胡来。军器监的军情图被盗是我一手造出的假消息,旁人亦不会知晓。”
沈叔云将案头狼毫摆正,说:“下一步,就该钓鱼了。若我猜的不错,往后几日又有女子要失踪。”
“确实,但依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女子失踪才是最可怕的。”
倘若没有女子失踪,便预示着他们搜查的方向是错的。
“钓鱼,”凌子瑜忽然问,“没有鱼饵的吗?”
沈叔云兀自勾起嘴角:“女子,身量高挑,说的不就是你吗?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凌子瑜嘴角抽搐:“我不,你把许印调去了边陲,害的我都没乐子了,我不我不。”
“你再不,我就把你的扇子折断挂在城门上。”
凌子瑜:“……”好狠。
七日后,颖川街头又陷入了极致恐慌,女子频繁失踪,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可就是在这样严峻的势态下,偏有一姑娘顶风而行,这姑娘身量高挑,墨发半盘,左手持着一株修剪精致的红梅,右手遥遥斜撑着一把油纸伞,伞檐下的桃花面庞上略施粉黛,暗含矜羞。
凌子瑜不敢走得过于张扬,他步子迈得小,一段路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他按照沈叔云的叮嘱,先去了花坊,特意买了株盛放的红梅引人注目,又去了胭脂铺子,待了好一会才出来,现在她要去左街巷的酒坊,那里有他们自己人。
走了好一段也不见有人跟着,凌子瑜不由得怀疑是自己这张脸和这具身体不够引人注目。
他有些泄气,收了伞,在抬头时后背一凉,不等他回头,后边一闷棍砸下,凌子瑜眼前一黑,蒙头倒下了。
再醒来时,他已经和一群女子被绑在了一间小黑屋里。屋子里不是很黑,四处的缝隙透着光,窗上虽说糊了纸,但除了不让人看清里面被捆了这么多人外再无别的作用。
细碎的哽咽声此起彼伏,凌子瑜动了动绳子,被勒住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绳子扎的很紧,为着这群身陷囹圄的姑娘,他也不能随便乱动。
凉风袭面,水声荡荡,地面也跟着轻晃了几下。在意识到他们这是在船上时,凌子瑜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艹!”
众女子:“!”
凌子瑜忙着解释:“各位姐姐,我……我可没有什么怪癖好。”
一女子在悲痛之余义愤填膺:“好嘛,他们连男人都抓!”
另一女子悲情哀嚎:“这是要把我们抓到哪里去啊!”
左一句右一句,凌子瑜安慰不过来,后肩还隐隐作痛,索性硬着头皮跟着她们一起喊,硬生生把人牙子给喊来了。
“吵什么吵?”瘦猴似的男人持刀唬人,“再吵把你们卖去青楼接客!”
“大哥,你要多少钱,我爹娘都能给,你放过我吧!”
瘦猴扯着布条,粗暴地往她嘴里塞:“省省吧,等把你们送去了东瀛,那才是好日子,你们还得上赶着感谢我呢。”
凌子瑜听着不对劲,不是来逼问他军情图在哪,反倒是要将他卖去东瀛,这不像是事态的走向啊。
凌大人顿时一阵语塞,不好,他这恐怕是遇上真的人牙子了!
蛮人接连打了几日,皆无破城之势,只在城外一里处虚张形势。蒋一磬见蛮人频繁骚扰却不后退,也是头疼难忍,陆宁南早已习惯了这种躲在城门后安逸的日子,住的比蒋一磬舒服。
今日傅九阖没吃多少饭,他沉心盯着沙盘,掐算着时间,在申时猛然抬头,说:“开城门。”